“燼須矮魔……是指，惡魔的分支嗎？”
“沒錯。”
櫻彌子聞言，眸光微閃地稍稍側目，跟許星彥還有靈依都互相交換了下眼神。
至於小雪姬？
“家貓”隻管吃喝玩鬧、負責被擼就行。
心中揶揄著蛐蛐了一句某空緣獸之後，櫻彌子朝這位自稱“燼須矮魔”的老人的背後張望著瞧了瞧，除了看見小半截露出來的、泛著冷硬光澤的某種器具的長柄以外，卻並沒發現自己事先以為會有的某樣東西。
於是，她稍微有些困惑地問：
“但是……您的翅膀呢？”
這回，輪到許星彥把咲夜小姐排除在外的跟自家師父對視一眼。
『我說什麼來著？這丫頭就是得去惡補各種理論知識！』
他有些無奈地撇了撇嘴角。
看懂許星彥意思的靈依則是無言一笑，而後輕輕眨巴晶瑩的紫瞳，無聲表述著地幫櫻彌子說了句公道話。
『有關惡魔具體情況的書籍很少，而且大多都真假難辨，即便是布林尼威的教授，其中許多也同樣對於惡魔隻是一知半解……很正常哦，情有可原啦。』
許星彥沒忍住輕輕捏了一下她的臉蛋，然後重新望向石墩上的老人，眉頭微凝。
這位似乎有些……
該說是奇特嗎？
明明是惡魔一族，結果卻無法從他身上捕捉到任何屬於魔力的波動。
是因為有什麼特殊煉金矩陣的阻擋嗎？還是說……
許星彥瞥了眼老人身後的那半截長桿，腦海當中下意識便浮現出了某個皮糙肉厚、“略懂”拳腳、力大磚飛的中年大叔的身影。
下一刻，他暗暗輕咳一聲，掐斷思緒，隨即將視線收回。
除此以外，這位還給了他一種說不上來的……奇怪感覺？
但不管怎麼樣，那股難掩的、由內而外散發出的行將朽木的氣息倒是做不得假……
是真的快要自然而然走到生命盡頭了？
就在許星彥暗中觀察著那老人的時候，老人則已然是須尖輕抖著地應答起了櫻彌子方纔的疑惑。
“不是所有惡魔生來便都擁有翱翔天際的能力，”他的聲音平靜而低緩，“行走地下的燼須矮魔是大地的子嗣。”
“大地的子嗣……”
櫻彌子小聲咕噥著重複一遍，而後忽然想起，某位大地之神貌似現在都已經塵歸塵土歸土了來著，心裏頓時覺得這個說法好像有點怪怪的樣子。
她暗暗乾笑一聲，卻絲毫沒表露出來，有些好奇地說：
“請問，行走地下指的是……”
但人家老頭不理她了，維持著雙手交疊拄拐的動作坐在那裏一動不動，本就看不清究竟睜沒睜開的雙眼也似乎真的闔了起來。
天色正好，風也溫和，夾著些新鮮潮潤的泥土味，拂過石墩旁還掛著水珠的草尖。白花花的陽光曬在濕漉漉的老歪脖樹頭上，從葉縫漏出來，在眯著眼的老人的肩上攤開一層金箔，彷彿泛著水光。
他好像真打盹睡著了似的。
隻是同樣從他身上感受到行將就木之感的櫻彌子一見這種情狀，反倒被嚇了一跳，險些還以為聊天聊著聊著就把人……就把魔給聊死了。
不過等她再仔細一瞧，發現這位還有著極緩極緩的呼吸之後，鬆口氣的同時又不免有些鬱悶。
『…原來隻是不想搭理我了嗎？』
“老哥，小靈依，很不對勁。”
櫻彌子扭頭說道，同時沒忘記隔斷聲音的傳播、防止這回說話再被這位耳朵頂好使的老人給聽了去。
靈依晃動呆毛，好奇地側過臉。
“哦？”
許星彥也有些驚訝地看向了自家妹妹。
這丫頭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機敏？居然也察覺到了？
正好，自己說不清楚那種奇怪感覺具體是什麼，先聽聽她的感受想法……
這麼想著，許星彥打起了精神，“哪裏不對勁？說說看。”
櫻彌子神情凝重，緩緩開口。
“本姑娘向來招人喜愛……”
隻聽這開頭第一句，許星彥認真的神情便瞬間為之一垮。
身旁，注意到他神色變化這一幕的靈依努力忍住笑意，同時揮手將豎起耳朵傾聽、剛準備出聲打斷的小雪姬撈過來，用一顆糖及時堵住其嘴巴。
櫻彌子沒管這些，自顧自繼續凝重道：
“想數月之前，我獨自在外散心，一路走來，沒少跟陌生人打交道。但那時，不論男女老少，都挺喜歡和我說話。
“特別是在我裝出……咳，隻表露出自己比較溫柔體貼的文靜那一麵時，有不少老爺爺老婆婆，簡直一副恨不得拿我當親孫女的樣子，但是現在你們瞧！”
許星彥虛著眼瞥她，“瞧什麼？”
櫻彌子秀拳一握地抵在胸前，麵色嚴肅地說：“麵前這位，就隻是在我誤認為他是矮人以後表明自己的種族、簡短地說了那麼一兩句話，然後結果就不理我了！不對勁，很不對勁！本姑孃的親和力明明那麼強！”
“嗬嗬。”
許星彥嘴角抽搐著翻了翻眼睛，無感情一笑後，想了想，開口朝向那老人搭話。
“請問老人家，您說的‘行走地下’，是指沃迪莫恩的地下城區嗎？”
話音未落，他便發覺有一道沉穩平靜的目光在自己的身上停頓了一剎，又迅速抽離了回去。
“沃迪莫恩啊……”
石墩上的老人喃喃地再度出聲，聲音也終於出現了一絲波動，感慨說道：
“倒是許久沒再從別人口中聽見過她的名字了……年輕人，你去過沃迪莫恩？”
“沒有，不過正準備去。”
“那你是從何處對她有了一定瞭解的？”
“從一位惡魔君主那裏，”許星彥笑嗬嗬地說，“她自稱是沃迪莫恩的王下第六席，據說在惡魔們那裏鼎鼎有名……”
可許星彥沒有想到，此話一出，老人便再次沉默了下去。
不過這回顯然不是他因為不想多說。
而是……
“王下第六席……誰？”
半晌，老人疑惑問道。
許星彥：“……”
啊、啊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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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老燼須矮魔（疑惑）：“王下第六席，誰？”
某不願透露姓名的粉發血魔（紅如溫、急如眼、破如防）：“******”
（大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