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課！”
隨著許星彥的魔杖落在講桌上敲出一抹鮮艷的紅色火花，年齡普遍比還要大上一些的學生們立即魚貫而出地朝教室外湧去。
不同以往的是，這次學生們在離開前，沒有再像往常那樣跟許星彥或禮貌或玩笑地打聲招呼，更遑論試圖拉著他問東問西——年輕的少年少女全然失去了蓬勃朝氣，個個眼神空洞灰暗，無精打采地挪動腳步。
而這一切，都源自於方纔課堂所涉及到的那部分高深煉金理論，其晦澀難懂的程度之深，使得這群向來都自認為天賦不錯的小法師聽得格外雲裏霧裏，乃至於其中有不少甚至生出了一種自己是隻捲毛狒狒的錯覺。
當然，僅這樣自然遠不足以令他們如此沮喪，最重要最關鍵的在於——
他們原以為會作為“大家的朋友”而站在他們這邊的某年輕教授，居然接過斯普萊克教授的任務，並且更加“惡毒”、更加“殘忍”地圍繞著那部分高深煉金理論佈置下了海量的作業。
可以預見，他們必將為此掉不少頭髮。
......
“助教終於暴露他‘邪惡’的本性了......”
“他竟然將魔爪對準了我們的頭髮！”
“我懷疑助教是韋爾教授特意安排過來弄禿我們腦袋的！那樣的話韋爾教授就可以成立一個‘禿頭俱樂部’了！”
“都別說了，教授已經看過來了......”
“謝謝，謝謝幾位幽默的先生小姐，我聽見了你們那相當的富有趣味的發言，並且非常樂意將它們當做在與韋爾教授喝茶時候的談資，想來介時他一定會開心極了。”
看著那些道有些僵硬住的背影，許星彥慢條斯理的聲音稍作停頓，而後繼續幽幽地說道：
“所以，為什麼不趁著課程剛剛結束、知識還停留在你們大腦裏麵的時候，多思考討論一下今天所講的內容呢？
“我想你們應該都贊同，那會比在背後誹謗教授更加具有意義一些，不是嗎？還是說，你們都已經弄懂了魔法物質在封魔環境下的三轉換定律？那可真是謝天謝地。”
門邊挪動的腳步加快些許。
“下週三課前檢查論文，不合格者需要打回頭重寫。我已經貼心地提醒過你們了，請注意一定要認真。”
門邊的腳步聲愈發雜亂，如逃跑一般，很快，黑壓壓的一片人影便都消失不見。
聽著在走廊稍遠處漸漸重新小聲響起的嘈雜聲，許星彥輕輕吐出口氣，盯著講桌，一揮魔杖收起上麵擺放的那幾本大部頭後，這才側過臉，盯住正坐在後方角落裏，一心一意雕刻著幾塊墨色石頭的老頭。
“...斯普萊克教授，”他虛著眼睛問，“您這節課上得可還輕鬆嗎？”
“行了，你小子在那裏別陰陽怪氣我，我知道你那張嘴挺會損人。”
斯普萊克教授抬起頭，手邊的數把刻刀同時消失。他緩緩站起身活動下筋骨，開始為自己“偷奸耍滑”的行徑找補。
“畢竟今天是理論課，並不會涉及實際煉金操作，而你的煉金理論水準一向很高，全部交給你來教也還是很讓人放心的。”
他慢吞吞地說。
“那還請您下次提前打聲招呼，而不是都已經要正式開始上課，才突然把整個課堂都丟給我，謝——謝——！”
許星彥微笑著一字一頓地說：“我覺得自己的授課經驗，還不足以讓我能做到在不需要提前梳理整體知識脈絡框架的情況下，妥善完成授課任務。”
“我倒覺得你講的挺不錯——咳，我是說自己下次一定注意！這不是臨時來了靈感，生怕溜走了嘛......”
斯普萊克教授瞥見某人那愈發和煦陽光的笑容，眼皮跳了跳，緊跟著補充道。
“...這樣就好。”
許星彥勉強點點頭，然後低聲埋怨道，“得‘益’於您近段時間在課堂上的愈發懈怠，我最近越來越覺得自己才更像是週三這堂課的教授了......再這樣下去，我會向學校要求漲工資的。”
“漲唄，反正出錢的又不是我。哪怕你真成了每週三這堂課的教授，讓我來給你當助教打副手我也挺樂意的，畢竟能得到更多去研究煉金的時間。”
斯普萊克教授無所謂地說著，慫恿道：
“而且我看你也越來越擅長跟學生們打交道了，我聽你剛剛那斥責——‘趁著知識還停留在你們大腦裏麵’......貌似是這樣？已經有點那味了。所以，去找那老東西試試唄？找文得納也成。”
“...我其實已經收斂一些了，本來是有意想說‘你們裝滿雞毛蒜皮的腦袋’的......”許星彥麵無表情地說道，“以及，請容我拒絕您的提議，我暫時還不考慮花費上更多的時間，從助教轉職成為正式的教授。”
“我想也是。”
斯普萊克教授完全不意外地聳聳肩說，隻是仍舊稍微感覺有點兒遺憾似的。他瞥見許星彥那空蕩蕩的講桌，開始著手收拾自己麵前的那堆東西，同時漫不經心地開口問：
“你接下來是要準備回去了？實話說，別瞅你小子年紀輕輕的，就這副姿態，簡直像極了那些個有了家室、一結束工作就著急回家的教授，而且越來越像了。”
“......”
許星彥沉默著抽搐兩下嘴角，然後一臉無語道：“那還真是抱歉，您這次猜錯了，我接下來的行程不是回家，而是去見一位，嗯，去見一位朋友。”
“...那還真是叫人意外。”
斯普萊克教授低聲嘟囔著，抬起頭略顯驚訝地看了他一眼後，也沒多問地提醒道：
“那記得週六，對，老時間過來一趟，幫我分擔處理處理下次課堂上要用到的部分材料，別等到時候讓那群不省心的孩子們給浪費掉了......順便再跟著我練一練手，探討探討煉金。”
“行，我知道了。”
許星彥擺擺手說。
斯普萊克教授在後麵，看他踏著輕快的步伐離開了煉金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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