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師塔,靈依臥室。
仍舊渾身痠痛乏力的許星彥癱坐在書桌旁的椅子上,窗外光線明朗,把積在院中的雪照得白花花的晃眼。
時間已經日上三竿,可他卻還是絲毫沒有胃口,隻是懶散垂著雙臂伸展雙腿地依靠椅背坐著,聽麵前被清理出來的桌麵上蹲著的那隻白色小獸翹著尾巴揚腦袋、頗為趾高氣昂地對自己喋喋不休。
“...真是不讓我省心喵,居然睡在地上,你以為你是空緣獸嗎?”
小雪姬哼哼唧唧地說:“一大早醒過來看你趴在那裏一動不動,害得我險些還以為你是遭誰毒手了呢。”
“...抱歉。”
許星彥有氣無力地答道,然後脖子非常僵硬似的緩緩側了側腦袋,目光垂落,“但需要指出的是,你也沒有直接睡在地上——鋪著張地毯呢,還是焱羊金絨織......”
“別打斷我。”
小雪姬氣勢洶洶,而許星彥眼下又實在是沒有多餘的心力跟她糾纏,於是便默默地閉上了嘴,隻管偶爾應答附和一聲,當一個莫得感情的道歉工具——
“而且睡得那麼死,害我喊了你半天......”
“對不起,讓你費心了......”
“還差點錯過檢查小靈依和小小櫻情況的時間......你剛和我說的,貌似是九點來著對吧?”
“很抱歉,我在入睡前甚至沒能來得及給自己下一份及時醒來的自我暗示......”
“最最最過分的是,早飯呢?我昨天連晚飯都沒吃到,如果早飯再錯過去,真會被餓扁的!”
“你說的對,不過我現在實在是沒力氣動彈,還一點都不覺得餓......所以,抱歉,但你還是先找點別的食物墊一墊肚子吧......”
過了片刻。
小雪姬看著被許星彥放在自己跟前,並聲稱是新鮮美味的限量蛋糕的那一袋花白的東西,陷入沉思。
“我說的是真的,隻是......”許星彥忍不住打了個哈欠,“隻是被摔得比較厲害。如果你連沾在袋子上的那些都一起舔乾淨的話,應該是能暫時填飽肚子的。”
小雪姬心情稍微有些複雜,暗暗嘆息,可想到自己癟癟的肚子,最終也隻得咂了咂嘴,開始解袋子。
‘算了,終究是比以前跟著老雷啃的那些硬邦邦的冷麵餅強......’
雪姬暗自嘟囔,雖然覺得自己占理並且可以隨意唸叨許星彥的機會很是難得,但也還是停了下來,尾巴輕輕擦過累起的書卷,抬起眼睛審視哈欠一個接著一個的許星彥。
“...喂,小許,你這樣子真的沒事嗎?”她遲疑問道,“感覺隨時都要睡著的樣子。”
“沒事,單純隻是覺得累而已,”許星彥說著,按壓兩下僵硬的肩膀,“...何況,你也不能指望像是‘一頭栽地上直接睡了一夜’的這種休息方式能讓人休息好不是?”
“那要不你先繼續去睡一會?我在這裏留神注意著,如果出現情況就去叫醒你?”
“......”
許星彥得承認,小雪姬提出的這個建議對於此刻的自己格外有吸引力。
他猶豫一陣,搖頭,“...還是等到中午、奧薩姆女士過來檢查治療完以後再說吧。”
小雪姬默默扭頭望向靈依和櫻彌子——昨夜間包裹著她們的兩枚“繭”裡的能量早在九點鐘便被準時汲取乾淨,然後悄然消失,兩個女孩此刻的氣色相較於她昏睡前所看見的都要好了一點兒,不過......
“小小櫻的臉上還是沒有血色啊。”
雪姬的視線額外在櫻彌子身上停留一瞬——許星彥告訴過她,如果一切正常,靈依應該是不用再多做治療了,隻要按時吃藥就可以,接下來一週每天都要由人治療兩次的隻有櫻彌子。
“畢竟嚴重失血,而且針對內髒的治療效果並不算多麼理想,有魔法影響的阻礙,所以才需要治療的那麼頻繁。”
許星彥目光陰鬱剎那,“...但不用擔心,她的情況穩定,而且的確是在慢慢好轉。”
“說的也是喵!”
小雪姬點點頭,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一下子輕鬆下來不少。
“小小櫻的爺爺很厲害嘛,”她很快補充道,沒有注意到許星彥對於這句話顯得有些冷淡的反應,繼續輕快地晃著尾巴,“而且我們還認識蘿伊糸,不行的話還能請她過來幫忙。”
精靈族大都擅長治療。
許星彥緩和了些微僵的臉色,他注意到某空緣獸在提到蘿伊糸時較為親昵的口吻,稍微提起一絲精神,“聽起來,你和她關係蠻不錯的樣子?”
“因為不管是在那個奇奇怪怪的地方,還是你告別那個胖乎乎老頭(奧古斯塔斯)的那天,她都有給我很多好吃的喵!而且,她還很讓我感到舒服親切。”
許星彥對小雪姬的最後一句話並不感到意外,畢竟精靈生來便擁有強大的親和力,有關這點,看精靈族與各勢力的關係都比較不錯便可見一斑。
他隻是揶揄著笑,“我是不是該擔心你以後會不會被別人用食物給拐走?”
“如果你能天天都做大餐那肯定不會。”小雪姬立即說,眼瞳裡透著狡黠。
許星彥翻了翻眼睛,直接懶得做搭理,隻是沒過多久,他便重新打破沉默。
“不過,昨天的事情,謝謝了。”
“欸?”
雪姬有點發懵,停下瞭解袋子的動作,“謝我做什麼?”
“謝你拖延了不少時間,對你來說,帶著人來回進行空間穿梭還是很吃力的吧?”許星彥輕聲說。
“唔喵。”
令許星彥沒有想到的是,這個時常自稱自己“可愛”的自戀傢夥居然顯得有點不好意思地扭捏起來——她耳朵支棱又落下,哼哼唧唧地把腦袋側到一邊“咕嚕”了半天,這才悶悶地咕噥道:“不、不用謝......”
說完,小雪姬也沒扭回頭,對於許星彥忍俊不禁的輕笑更是充耳不聞,揮動爪子,直接將蛋糕袋撕開了一道口子。
幾乎與此同時。
一聲輕輕的嚶嚀自不遠處響起。
床榻上傳來了誰人還未清醒時候的懵懵懂懂的動靜。
“我好像......聞到了......蛋糕的香味......”
還沒來得及驚訝的許星彥:“......”
嗬......這很白毛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