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麵以許星彥所在之處為圓心,漾開一圈圈極淺的漣漪,幽微磷光隨著水褶輕浮,像是星環沉進了水底。
許星彥腳下的倒影隨之破碎,像被碾成為珍珠研就的無數粉末在水麵下緩緩旋轉,他說完,輕輕撥出口濁氣。
“...所以,”許星彥重新露出笑容,“你讓我看到先前那副......姑且稱之為‘幻境’的情狀就是希望我能夠這麼想,從而更多一絲保留和警惕?”
“現在看來,實際不需由我來點明,你自己便早已有所思考,這很好。”
“...用不著你來誇我。”
許星彥聞言,覺得自己在某男孩眼中的實際形象大概和自己與其之間的身高差呈現著某種反比,嘴角微抽兩下。
他迅速伸出手,準備在這傢夥的腦袋上使勁揉搓兩把,結果卻被提前察覺瞬移躲閃了過去。
麵對著那雙空洞眼睛的幽幽凝視,許星彥訕訕一笑,旋即略顯遺憾地收回手,輕咳一聲佯作無事發生。
“言歸正題,”他重歸正色,“你要我保持警醒,難道是認為......不,說到底,你是否瞭解我們校長,又瞭解到哪種程度?”
小黑陷入沉默,像是在遲疑在斟酌。
許星彥也沒催促,耐心等待地側過臉將目光投向遠方。
在“天”與“海”的交際處,一抹寬而朦朧的亮白光暈正悄然瀰漫,宛如塊還未經打磨過的玉髓,被泛著珍珠母貝光澤的海浪緩慢地向上托舉。
光暈的芯子裏蘊蓄著一輪“朝陽”。
許星彥遙望著那攤亮色,眸子被照映得閃爍明光。他心有所感,等那輪“朝陽”——他的精神之核——真正浮出深海躍往高空,迸發出萬丈光芒的時候,也便是他徹底恢復並自然跨入禁咒的時候了。
正當許星彥這麼想著,男孩已然回神,開口打破了這份安靜。
“我過去的確......「認識」他。”
由於男孩說話時的語氣口吻仍舊是一貫毫無波動的平靜,許星彥完全沒能發覺到他在說“認識”時那甚至不到一剎的異樣。
‘嘖嘖,雖然早就有些預料,不過還真的一上來實錘了這麼大一條新聞啊......’
許星彥暗暗笑著想到,同時在心裏給老校長那近千的三位數年紀的最前麵,又默默添上了一個問號。
‘果然四位數起步,老古董一個......就是不清楚協會和布林尼威還有沒有其他人知道這點。’
許星彥這麼想著,垂眸看著男孩猜測:“莫非你想說......時間可以改變一切?而由於已經過去了太久太久,你如今也很難判斷他的品性如何,又是各種想法?”
“否定。”
男孩乾脆搖頭,“哪怕已逾漫漫歲月,時至今日,我也依舊可以如此向你言說——那傢夥是個內心光明的正派之人,正如他向大多數人表現出來的那樣。而對於他的所思所想,我也同樣有著一定的瞭解。”
“...正派之人可不單純代表良善之輩,”許星彥想起“幻象”裡漫卷天地的風雪,彷彿又感受到那刺骨嚴寒似的,沒有意義地裹裹衣服後,方纔繼續若有所思地說,“你是有想表達這個的意思吧?”
“的確,”男孩說,“在正常情況,完全地信任他、將性命託付給他都沒有問題,但你心裏也必須知道一件事情——在特定時刻,那傢夥為了更大的謀求,絕對會毫不猶豫地選擇性做出犧牲,而犧牲者可以是任何人。
你需要讓自己更加機敏些,確保自己在他那裏不會被劃進‘可以犧牲掉’的範疇內。提醒,記住我接下來——”
男孩頓了頓,抬頭注視許星彥的眼睛,“那傢夥,可以是世界上最冷漠無情的人。”
“...這話從你這個封鎖壓製了自身情感的傢夥嘴裏說出來,還真是顯得蠻怪異的......”許星彥被他的話給震了震,小聲咕噥著吐槽道。
男孩沒作理會,淡然移開視線。
“強調,當講說的我已然言明,不要在未來如此死了。”他平靜道。
許星彥沉默一下,然後撓撓腦袋,壓下種種思緒撓撓腦袋,故作輕鬆地揶揄笑道:“小黑你這麼說話還真是難得.......不過也對,畢竟我死了你恐怕也得魂飛魄散?”
男孩用理智判斷自己此刻或許應當冷笑一聲,不過考慮到自身麵部肌肉的“退化”,還是果斷打消了這個念頭,隻是冷漠地瞥視許星彥一眼。
可笑,他會惜命?
若不是這傢夥死了,萬法典也就沒了,嗬......
想到萬法典,男孩默默回頭朝向水晶書投去視線,腦海中一道朦朧身影一閃而逝,耳邊似有悅耳笛音響起。
他立刻暗中給自身情緒再度新添上一層壓製,而後內心波瀾不驚地收回視線。
“好了,你可以走了。”男孩說。
“這貌似是我的意識海來著.......”許星彥無語地抽了抽眼角,“先等等,再問你一個問題。能讓老校長選擇性做出犧牲的事情,是和他說的那些受到懲罰的‘靈’有關嗎?”
這次的沉默持續了許久。
男孩靜靜地站在那裏,像是陷入了回憶和思索,最後......
“...你自己另找機會去問那傢夥。”他的聲音裡終於出現了一絲情緒——暴躁。
許星彥自然聽出來了,不由得想起自己兩次借力時被他影響到的那“美好且健康”的精神狀態,擔心這傢夥發瘋,沒敢再多問。
“...好吧,那,祝你好夢?”許星彥試探著說。
“...指正,我不是一直都在睡覺。”
男孩麵無表情,隨即大底是忽然想起了什麼,便再度開口,“以及,讓你見識那副場景的理由亦有其二——在解決掉猊古汀,自身實力大進,外加靈依·奈芙薇爾成就禁咒之上後,你的心態似乎有些太飄然了。”
感覺像是在恐嚇我說不努力就會被校長劃到可犧牲範疇以內的樣子......許星彥乾笑想著,然後點點頭。
“原來是敲打我嗎?”
他笑了笑,旋即正色幾分,“不過......我明白了。”
“明白了就趕緊離開,別打攪我休息。”
“你剛剛還說自己不是一直睡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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