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明白就好。那既然如此——”
老校長雙手微微交叉地置在桌上，青筋骨節明顯凸起。他笑容和藹，將視線一一在每個人身上停留片刻，然後補充道，
“不如今日愉快的茶話會時間就且先到此為止？我看櫻彌子和奈芙薇爾丫頭都已經把肚子墊得差不多了，再繼續下去或許午飯和晚飯都要吃不下了。”
許星彥有些詫異地微微皺起眉，猜不透麵前這位老人是作何打算，明明該談的問題還一個都沒提，怎麼......
“...你是忽然有什麼事情要急著去做麼？
在許星彥疑惑的時候，櫻彌子丟開擦拭嘴角的紙巾，眯起眼細細打量老人，並搶先開口說道，
“我可是第一次來雪爾城找你哎，而你非但沒好好歡迎一下、一見麵就笑嗬嗬把我丟進‘書牆’裡補功課，就連對於一直瞞著我你是魔協會長之類的事都還沒解釋的！”
“啊啊，首先，櫻彌子吶，如果你真的有認真翻讀過自己房間裏的那本《凡爾塔斯簡史·北國》，而並非直接將其當成是一個無聊老頭推薦的無趣讀物，那麼你自然就會瞭解到，雪爾城自始至終都僅隻有一所魔法學院——布林尼威。”
老校長撫撫掌，十多個由風元素凝成的巴掌大小的青綠小人便跳到了桌麵上，呼呼地收拾起空掉的茶杯與餐盤。
“另外，有關布林尼威的校長一職從來都是由魔協會長兼職擔任的這件事在那本書上同樣有所提及，所以呀......”
他瞥視櫻彌子，銀須輕顫地笑出了聲，“我都明明白白地告訴過你，自己在雪爾城的魔法學院裏承擔校長的職務，又怎麼談得上是一直瞞著你？若你乖乖聽話看了那書，豈不早就已經知曉？頂多說是你沒追問，而我又沒細說罷了。”
靈依抬起頭，獃獃看向俏臉被漲得通紅卻一時無法反駁的咲夜小姐，眨巴眨巴眼。
所以，這是在說要怪就去怪櫻彌子自己沒有好好看書學習嗎？但......
總覺得校長他老人家果然是在敷衍吧？
許星彥默默側目看自家師父。
瞧瞧，連白毛糰子都琢磨出不對勁了，可見老傢夥找的理由的牽強程度。
畢竟除非有必須隱瞞的特殊理由，否則家人之間怎麼會連這點事都沒說清楚？
也就隻是趁著在他家傻妹妹被扣上了個“不學無術”的過錯、腦筋還沒能夠轉過來彎的功夫，可勁兒地忽悠罷.....
“...不過，你的猜測倒是正確。就在方纔確實是發生了點兒小小的意外情況，亟需我著手去稍作處理。”
正如許星彥所想，老校長沒有給櫻彌子從心虛和尷尬當中回過神來思考的機會。他沒去在意來自許星彥的幽幽凝視，自顧自地開口補充。
“請見諒，可我最近兩天......雖然說‘難得’或許有點顯得我平日裏不務正業了些，但......嗬嗬嗬，我最近兩天行程的確是難得安排得挺滿，甚至於，此刻正處在你們麵前的我，也隻不過是通過魔法構建出來的一道投影而已。”
他略微一頓，扭頭看向許星彥和靈依，“我想，曾在科菲尼拉見到過‘教皇’的二位，特別是奈芙薇爾小丫頭，大概都對這種魔法已經有所瞭解了吧？”
“應該是禁咒之上......也就是【啟明】的獨特手段吧？在某種技巧下，精神力與魔法相結合的產物，大概？當時我在突破之後，也隱隱有種自己應該可以做到這樣的感覺，隻是......”
靈依仰著臉說，而後突然間沮喪起來，“隻是，還沒等我來得及細細琢磨研究，就已經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
“嗬嗬嗬......放心吧，奈芙薇爾小丫頭，至少這點我可以現在就告知與你——要不了多長時間，你便可以自然而然地恢復原狀，而且大概率還會伴隨著一個意外的驚喜。而至於其他.......”
老校長側目對上許星彥的視線。
“你們要知道，這種投影魔法遠遠不如你們想的那般......聰明。就譬如說某些事情隻有我本人清楚，而這道投影則不得而知。遺憾的是，我想你們心中所懷那些問題大都是在投影不得而知的範疇以內。
起初，我是打算讓本體與投影間的連結加深，然後在由本人來一一解答的，但......很不湊巧，因為我本人那邊忽然發生的某些意外，實在無法騰出精力來與你們喝茶。”
聽見不如本人“聰明”、剛剛想出鬼點子準備試探看看能不能捉弄成功一次的櫻彌子聞言，立即打消玩鬧的念頭，輕蹙起眉說，“情況很嚴峻嗎？”
“倒也說不上，隻是比較......有趣？”
老校長注視在桌麵上忙活著的小風人，兩根拇指漫不經心地旋轉摩挲，“所以，我準備集中些精神，暫時撤掉你們麵前的這道投影......”
“那不就是在說情況很嚴峻嗎？”櫻彌子打斷道。
“而且貌似是您也要花費很大精力處理的樣子......”靈依小聲插入話題。
“嗬嗬，不不，你們誤會了。”
老校長緩緩抬眼，眸中蔚藍波瀾不驚。
“我是因為自己目前身處著的地方稍微有些特殊，維持這道投影不受影響乾擾需要更費上些力氣......”
他笑道，“聽說過沃迪莫恩能讓惡魔們相隔甚遠也能互相交流的‘千音’嗎？很奇特很偉大的煉金產物。
不過，據傳在某些時候，那些‘千音’也還是會互相失去聯絡，按照魔王小姐說法，就是‘訊號不良’，而我現在本人和投影之間大概就是那麼個情況，連結愈發微弱堵塞。
索性，我就打算先撤掉投影，然後集中精神去解決意外......當然，意外並不嚴峻，隻是有些麻煩，需要花費點時間處理。”
他抬手止住想開口的櫻彌子做出強調，然後看向許星彥笑咪咪地說，
“所以，不妨就等到在下次見麵時候再說吧。正好，你也可以趁著這段時間，細細考慮要不要成為我這個糟老頭的同事，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