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布林尼威的大門被藤蔓控製著緩緩開啟又閉合,許星彥踩著鋪滿綿軟積雪的小徑,遙望一眼遠處於塔尖折射出的光芒交相輝映的不凍的蔚藍湖泊,旋即停住腳步,還是沒忍住回過頭朝身後張望——
原先是“攀”在柵欄上的藤蔓此刻隻能夠說得上是軟趴趴“掛”在上麵,綠“鬍鬚”無力往下耷拉,整條藤看上去都蔫巴巴的,而且還一節一節間斷地泛著有些難言的橘紅。
許星彥保持沉默地移開視線,而後小心翼翼地將目光落在了身旁可愛的小臉上彷彿結著層與形象不怎麼相符的冰霜的某糰子,喉嚨微微滾動。
“...師父你......對爵士它究竟做了什麼?”許星彥壓低聲音問道。
他反省,自己最近確實有些被白毛糰子的無害模樣給迷惑了心智。
他檢討,自己不應該因為白毛糰子暫時變成小孩失去力量就覺得她會容易被欺負。
他反思,即便不去探討白毛糰子以法師手段留下的後手是否還能夠被動用,自己都不應該忽略掉她作為魔藥專家的身份及儲藏——看看外恩爵士,隨手撒一把藥粉就徹底蔫了。
隨時化身“毒師”什麼的還是很恐怖的......
最後,他認錯,並真切希望他最最親愛最最可愛的師父大人不要計較他在這些天裏的捉弄,更不要把什麼奇奇怪怪的魔藥用在他身上......
早就沒好氣把那副完全沒有派上用場的墨鏡收起來的靈依扭過頭,盯向訕訕開口的許星彥,麵色稍霽,哼哼唧唧道:“倒也沒什麼,正如你所見,隻是對著那傢夥撒了把藥粉而已。”
“效果是......”
“哼,它接下來三天都別想再睡覺了,並且會一直處於類似於人類喝醉酒時的狀態——反正它就算清醒著也還是會說些跟喝醉酒時沒什麼兩樣的胡言亂語。”
靈依在說出“胡言亂語”四個字的時候頗帶著些咬牙切齒的意味在其中,磨著虎牙,很是給人一種在表達“我超級不好惹”的萌凶萌凶的感覺。
什麼叫她變得比以前更矮了啊?!!
靈依憤憤想道。
而更令她感到惱羞成怒,或者說是悲傷的是,她發現那根秉性頑劣的藤蔓說的竟然還是事實......
她竟然沒辦法進行反駁......
可惡!(╥﹏╥)
喝醉酒並且還不能休息的狀態啊.......許星彥心中乾笑兩聲,瞄了眼不知想到什麼、似乎隨時都可能要黑化一般的自家師父後,抬手擦擦額角不存在的冷汗,趕緊把話題從那位“兩百年看門專業戶”的爵士身上扯開。
“...話說回來啊,師父,那種藥粉應該是你自己搗鼓出來的吧?可你又不喝酒,上次在賽格特提村喝些甜酒都能把自己給喝醉得暈乎乎的。所以你是怎麼想著把它弄出來的啊?”
“首先,不許再提我那次喝醉的事情,不然......不然我就真的要咬你啦!”
靈依嘟著小嘴朝向許星彥的大腿撒嬌般地輕輕懟了一拳,然後解釋道,“至於這種魔藥粉......隻是當初為了幫你突破至中階在研究魔葯時意外誕生的不完全的副產物。”
“不完全的副產物麼......那就是後來研究完善的咯?為什麼?”
“因為那時我猜它成品後的藥效或許會比較奇妙,覺得可能會挺好玩,後來就抽空給完善了啊。”靈依理所當然道。
許星彥:“......”
為什麼?
因為覺得好玩。
很好,這理由......很任性,也很無敵。
是他家糰子的風格。
???
“咕!哈——”
布林尼威校門,外恩爵士咂巴咂巴嘴,然後醉醺醺地晃晃腦袋,打了個嗝,小眼睛帶著明顯的醉意與茫然。
“奇怪,怎麼感覺腦袋暈暈的......”
它含糊不清地咕噥著,剛想重新回去眯一會兒,卻發現自己沒什麼睡意,想了想,覺得這八成是剛剛被靈依給嚇的,腹誹兩句後,索性伸展藤條,決定給自己找點樂子。
藤條越伸越長,最終搭在了矮牆邊一棵不起眼的樹木枝丫上。隨著藤條青光一閃,一股無形的波動立即經由那棵樹擴散出去,並瞬間傳遞至布林尼威校園內所有魔法植物的“耳朵”裡。
當然,被特殊設施或者魔法隔絕地區的魔法植物除外。
“嘻嘻嘻嘻,早上好,夥計們,本大爺——你們的外恩爵士大人在向你們打招呼,還不快快感動得痛哭流涕啊?嗝,嘻嘻。”
一眾魔法植物們先是怔神,然後沉默,隨即炸開了鍋。
“*雪爾城粗口*的外恩,你腦子終於壞掉了?!”
“緊急聯絡樹是讓你這麼用的?!”
“你個***給我待在校門那裏別走,我們這就過去削你!”
.....
“嘻嘻,別急呀,先聽偉大的爵士把話說完,猜猜我剛才見到誰來了?是奈芙薇爾家的小惡魔哦~”外恩爵士笑容“邪惡”。
於是,一眾魔法植物們在又一次的沉默過後再度炸開了鍋,喧囂聲一陣接著一陣。
“喂喂,真的假的?”
“外恩你這傢夥,沒有在玩‘狼來了’那種把戲吧?”
“它最好沒有!”
“天哪!小惡魔......呸!奈芙薇爾小姐她怎麼又來啦?!她那徒兒不是也已經畢業了嗎?”
......
“誒誒誒,都說了別急,等本爵士把話給說完!”
外恩爵士抖動下自己那綠鬍鬚,“告訴你們一個好訊息——據我觀察,奈芙薇爾她似乎是出了什麼岔子,非但現在變成了孩童模樣,而且還沒了魔力的。我猜她應該是來找教授頭兒解決這個問題的,所以,嘻嘻,千載難逢的機會喲~”
“......什麼機會?”
有植物問,旋即便被外恩扣了個“笨蛋”的帽子,“你傻呀,當然是報仇啊!大家誰沒被那小惡魔欺負過?不趁著這個機會趕緊討回一波,就等她被教授頭兒變回去?”
安靜片刻過後,某些植物已經開始隱隱有點蠢蠢欲動了,但——
“如果是假的該怎麼辦?誰都知道你這傢夥的性子。”有植物問出了大家的心聲。
“我對著母神生命之樹起誓總行了吧?”外恩爵士翻了個綠眼。
“可是欺負小孩子......”
“又不是真的小鬼頭。”
“那萬一奈芙薇爾小姐亟需治療恢復,我們真的害了她......”
“放心,除了變成幼崽以外健康得很,我剛剛還看著她跟她家徒兒談情說愛的,”外恩爵士瘋狂慫恿,“實在不行,你們先去看看情況再做決定也不遲啊。”
“......那就,這樣?”
“記得帶上青山木那個能讓你們都百毒不侵的,別忘了小惡魔就算沒了魔法,也還是會用魔葯的。”外恩爵士“好心”提醒
回應它的是一陣沉默。
外恩爵士琢磨著這估計是都已經是按捺不住動身去探查情況了,頓時開心壞了,咧著嘴笑得渾身亂顫。
“嘻嘻嘻嘻,這下有好戲看啦!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