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閣樓。
許星彥從舊橡木桶上拾起本蒙塵許久的泛黃老書,也沒翻看,隻是瞄了眼那殘破的燙金封麵後便移開了視線,手無意識地一下一下掂著那本書,若有所思地將目光投落在牆角空空如也的木架上。
片刻後,許星彥指尖泛出些許銀光對著木架方向輕輕一劃拉——
滋啦。
空氣一陣扭曲波動,而後,伴隨著瓶瓶封裝完好的佳釀憑空擺放在了木架上,有些熏得人醉的酒香便在這處閣樓裡瀰漫開來。
許星彥扯了下嘴角,暗暗地嗬嗬乾笑。
他就知道某個老胖子絕對沒有單獨空出一個房間專門用來裝書讀書的格調,果然,結果真是偷摸著藏酒用的。
也不知道把這事抖摟給蘿伊糸會不會有什麼好戲看......要不試試?
正在許星彥蠢蠢欲動地憋著壞的時候。
咚!
地板微微顫動,閣樓的門忽然被推開,隨後,身穿紫紅色長衫長褲、腆著較之當初明顯小了一號的肚子的奧古斯塔斯滿臉如釋重負地走了進來,看見許星彥,立刻樂嗬嗬地齜牙咧嘴綻開燦爛的笑臉。
“哦,我的朋友,親愛的閣下,感謝......”他忽然停住,嗅著酒香瞥向許星彥身後擺滿的木架,眼皮頓時狠狠一顫。
許星彥眼睜睜看著這個原本麵龐紅潤的老傢夥在一瞬間便白了臉,並於霎時間化身為靈活的胖子——轉身,往外窺視,關門,沖向木架,重新施展魔法藏好酒,動作一氣嗬成。
“......你至於麼?”許星彥扯扯嘴角,虛眼看著做完這些後半癱倒地依靠著空木架擦拭冷汗的奧古斯塔斯,滿心無語。
“呼......至於啊,閣下,當然至於啊!”
老紳士喘了喘氣,哭喪下張臉繼續說,“您是不知道我姑姥姥這兩天是怎麼折騰我的!她非但沒收了我的絕大多數藏酒,甚至還殘忍地不允許我吃肉,堅持要逼著我吃些青菜蘿蔔,我都快成兔子了都!而且這還沒完,她還非強迫我這一把年紀的人早睡早起然後繞著奇迷拉爾湖跑圈做運動!如果我不同意,她就威脅我說要把我父親和母親給找回來嚴加看管!您聽聽,您聽聽!”
許星彥想了想這會兒正在樓下招待自家師父和妹妹的那位外表看似少女、實際年紀卻成失蹤謎的精靈蘿伊糸小姐,聳了聳肩。
誰讓但凡是有精靈血脈的都壽命悠長,而你這又是人類精靈混血的沒辦法永葆青春呢?
一百多歲的老頭兒?
精靈族的孩子而已。
在長輩麵前乖乖貓著當孫子吧。
“...話說回來,儘管蘿伊糸小姐貌似已經許多年都沒再見過你,但你自己以前到底是怎麼對她說的,能讓她以為你這個身為科菲尼拉城情報部門頭子的理應當是身材矯健、身手敏捷、頭腦靈敏還沉著冷靜的完美情報人員形象?”許星彥挑眉調侃道。
奧古斯塔斯摸摸自己的肚腩,奇怪道:“我不是嗎?”
許星彥:“......”
你沾邊嗎?
好吧,頭腦可能是好使,至於其他......
簡直厚顏無恥。
“......閣下,我就隻是開個小玩笑而已,”
奧古斯塔斯看出了許星彥眼中的無語,略有點訕訕地抓了抓整整齊齊不再如野草般繚亂不羈的頭髮,旋即臉皮下意識地一顫,又趕忙把剛抓亂了些的頭髮重新歸攏齊整,嘆口氣後壓低聲音,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不過閣下,您......您千萬別把我好不容易纔保下來偷藏這些酒的事告訴我姑姥姥啊。”
“......其實我剛才正想著要不要告密的。”
“別啊閣下,想想咱倆之間的友誼——”
“難道更多的不是我對你話癆的嫌棄?”
“哦,別這麼說啊閣下,多傷人心的,”奧古斯塔斯噎了噎,心說這肯定都是跟萊奧納德老混蛋學的,看了眼嘴角勾起一絲弧度的許星彥後,接著說道,“那就想想我剛剛盛大而熱情洋溢的歡迎......”
“你那是看到了救星,覺得我們的到訪暫時讓你脫離了苦海。”許星彥說。
來的時候這位可是被封禁了魔力、正在累死累活地做著掌上壓、拿自己肚腩一下下地親吻他所熱愛著的大地母親呢。
奧古斯塔斯又噎住了,擺出一副死魚眼模樣盯著,懷疑這位是想趁機敲詐老人家,心想自己前不久才剛黑吃過黑最近手頭還是蠻寬裕的,便試探道:“那明天閣下可以去拍賣行隨意挑些,我來買單就行?”
“嘶......還真有點心動了,”許星彥回想起自己之前在那裏被宰過的經歷說道,旋即又笑著搖搖頭,“不過還是算了,本來就沒有真的準備告密,你自己藏著便是。況且就是想按你說的那樣敲你一筆也來不及了,我們今天午後就準備動身迴雪爾城。”
奧古斯塔斯微微一怔,“......這就要回去了?不再多玩些日子,科菲尼拉城還有好些地方你們沒逛過呢。而且我都沒聽到訊息,你沒跟萊奧納德提過?”
“還是讓老城主歇著吧,告訴他的話他肯定會騰出時間擺宴歡送什麼的。”許星彥道。
其實他昨天見到過萊奧納德一麵,暮氣沉沉的,眼瞅著行將就木,別真給累死了,科菲尼拉還指望著這位憑藉在秘地裡得到的好處多撐三兩年呢。
許星彥繼續說:“至於沒逛過的......以後有機會再來吧。出來這麼久,我家師父請下的假期都要沒了。”
雖然哪怕放在以前,估計也沒誰會因此去說什麼。
“那,好吧......”奧古斯塔斯沉默了稍許後說著,突然又展露出一副有些感動的表情,“所以閣下,您這是在臨別前特地來辭別我的麼?”
“不,我單純隻是因為聽說了你這兩天的慘狀特地來看熱鬧的。”許星彥實誠道。
奧古斯塔斯:“......”
他收回他的感動。(?_?)
有時候其實沒必要這麼實誠的,真的。
“......總之,這次閣下您幫了大忙,以後若是有什麼事情需要我幫忙的,儘管來拜託我便好,我到時候一定趕到。”
片刻後,調整好了不連貫情緒的老紳士扶著右胸微微欠身,正色說道。
許星彥點頭,倒也不客氣,“那我現在就有一件事需要麻煩你。”
“閣下直說便是。”
“請從你這裏挑一瓶子好酒給我。”
“.......”奧古斯塔斯默然一瞬,狐疑道,“閣下您似乎還不能喝酒吧?”
他尋思著在秘地裡作為【零】的時候,這位雖然化身成了個殺胚,但也沒有沾上酒吧?
“不是我要喝,”許星彥解釋道,“我隻是準備等過些時候去拜訪一位喜好美酒的長輩而已。”
對,就是某無良校長。
雖說他直到現在也沒能從那位是櫻彌子便宜爺爺的震驚中緩過勁兒來,但......
這是條大腿,能攀就攀唄。
哪怕白毛糰子也是禁咒之上(雖然眼下出了點問題),但誰又嫌棄自己靠山多呢?
妹妹的爺爺不就約等於是他爺爺嘛。
如此一來,輩分一下子就上去了不說,背靠著兩尊禁咒之上的他估計都可以稱得上是擁有著凡爾塔斯最硬後台的人了。
沒準可以考慮嘗試下紈絝子弟的生活?
咳咳,開玩笑的,不過......
劃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