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稍前。
無人觀測的虛空中。
看到靈依僅在短短幾個呼吸間便差不多完成了全方麵的蛻變,教皇眸光一凝,稍微有點坐不住了。
“太快了。”
他緊皺起眉,額間的幾道皺紋如荒漠上鬼爪般的枯樹拔地而起。
是的,太快了。
儘管他在科菲尼拉城見識過這個小丫頭的潛力,清楚其已然達到的地步,但也正因如此,他更明白眼前這一幕的異樣所在。
就算靈依·奈芙薇爾再怎麼天賦異稟、累積雄厚,可他作為禁咒之上,就算當年是有所不及也同樣是過來人。
水到渠成是不假,但也不該是這麼一個“水到渠成”法啊!
哪裏有人在做出這等突破時,就像是連世界都還沒能反應過來、動靜也幾乎沒有,搶在那些之前便蛻變了個大差不差的啊!?
“她身上定有不對勁之處。”
教皇如是斷言,隨後凝眉看向老校長。直覺告訴他自己身邊的這個老梆子肯定早就對此心中有數。
教皇就是教皇,有懷疑想問就問,絲毫不客氣地沉聲道:“而你心裏清楚,對麼?”
“唉......我上哪清楚去啊?禁咒之上又無一人是常人,包括你我在內,誰能沒有點兒奇遇藏身呢?更何況年紀這麼小就達到這步的奈芙薇爾小丫頭?”
老校長惆悵地嘆了口氣,“老夥計,我究竟是做了何事,才會讓你總是覺得,像我這樣的糟老頭對什麼都有著一些瞭解啊......明明我在布林尼威大部分學員心目中的形象,就隻是個有點老糊塗的蠻親切一老人家而已呀?”
教皇冷著張臉,有些不願意繼續看他的表演,但最終還是閉了閉目,麵無表情道:“那就麻煩會長解釋解釋,這位奈芙薇爾會以此等速度做出蛻變的緣由如何?”
“當然是因為天時地利人和全部都讓這小丫頭給占齊咯。這裏剛死一位神隻,權當殺著補啦,再加上法則動蕩尚在等一係列的因素,條件這般難得充沛。更何況,人家小姑娘可是才剛剛親眼目睹自家徒兒在向自己告完白之後就‘灰飛煙滅’了的慘狀啊!”
老校長聳了聳肩,蔚藍色的眸子輕輕眨了兩下,隨即略一低頭,似有所思地說道:“記得我曾經從擔任布林尼威校門看守工作的晴玦藤‘外恩爵士’的口中聽說過一句話,似乎是在學生學徒等年輕人中間流傳甚廣,好像叫什麼......‘痛失吾愛,舉目破敗’?”
他將探尋的目光投向教皇。
教皇不搭理他。
自己也是個幾百歲的老人,而且還不像旁邊這位,整天就知道當個甩手掌櫃,身為教皇,每天都有堆積成山的公務需要處理,上哪有機會去瞭解這些。
沒得到回應,老校長略顯遺憾地收回了視線,無奈接著自己的話茬說道:“總之,我看奈芙薇爾小丫頭現在的狀態,或許就挺符合那句話的。老夥計你信不信,要是眼下有人告訴她隻要她願意殺個天翻地覆就能換小【零】同學‘活過來’,她甚至有可能真的付諸行動?”
教皇沉默了下,搖頭。
“......單看麵相,這就不是個能狠的人,我看她八成屬於那種想法單純性情溫柔善良的傢夥。”
“你看得半點沒錯。”
老校長先是肯定了這一說法,然後搖頭輕笑著補充道,“不過,同樣也容易走極端的性子。十二年前,奈芙薇爾家族出事後,她就性情大變地把自己封閉起來,在那幾年裏,她幾乎可以說是對世界上的一切都不再抱有信任,獨自孤立了所有人,後來,還是她救回去的許星彥花費幾年時間才慢慢帶著她走出來的。
否則,按照原先的那個趨勢再讓她自己繼續成長而且越長越歪,一旦哪天她查出來了奈芙薇爾家族一事背後的矛頭通通都指向教廷......嗬嗬,那老朋友,你那邊可就別想再有什麼安寧日子了,九成九會掀起場腥風血雨的大亂子。”
教皇眼皮一跳。
“......他人不知,你還能不知曉奈芙薇爾的那件事就完全與我教廷無關,是別有用心之輩打著教廷的名號瞞天過海行事的?”
“嗬嗬嗬,我當然知道這點。”
老校長微微笑道,“畢竟十二年前也是咱們倆在一起行動,你有著最充足的不在場證明。”
而教廷除了你,也就沒人會有著於僅僅一夜之間,便將奈芙薇爾家族包括其在各地明裡暗裏的種種佈置安排通通給摧毀乾淨的那等能耐。
教皇品出了老校長笑而不語未說出口的後半句話,臉色黑了又黑。
“而當這小丫頭長歪到有能力在教廷裡掀起大亂之時,你覺得我告訴她這些她就會相信我?”
老校長樂嗬嗬一笑,“所以,後來幫她走出來,並支撐起她眼中整片世界的徒兒、家人、所愛之人現在‘死’於此地,我先所言是絕對存在一定的可能性的,即便在這過程中她會很愧怍很痛苦。
至少,如果誰告訴她,她可以通過一命換一命讓小【零】同學‘復生’,我相信,這小丫頭是絕對不會產生任何猶豫,就選擇去了結自己的生命的。”
“呼......所以你說這些就是為了告訴我,這個奈芙薇爾其實是有著成為一個禍亂一方的‘魔王’的潛質的?”
“不,我隻是想讓你知曉‘人和’之所在。在天時地利滿足她一切突破條件的情況下,又遭受如此的情緒衝擊,本就半蛻變的精神於劇烈波動中直接衝破那道門檻,再去帶動自身全方位的蛻變,厚積薄發,突破此般之迅疾,難道不正常嗎?”
老校長捋著鬍鬚,似有好奇,“還是說你當年亦是在‘舉目破敗’的情況下完成蛻變的?”
“......好吧,你說服我了。”教皇平靜道。
儘管他心中還是有著些疑慮,懷疑眼前這老東西是在忽悠,從而打消他對某些更深隱秘的探究。
畢竟根據他的瞭解,這傢夥平常很少像這般長篇大論......除卻想糊弄人的時候。
話音落下,一道光門出現在教皇麵前,他剛要往裏邁步,卻又被一隻手給攔住。
“做甚?”教皇語氣轉冷,“既然你讓奈芙薇爾完成突破的目的已然達到,而她又是副要殺光聖騎的架勢,我下去攔著亦不可?”
老校長搖了搖頭,“首先,突破其實還欠缺著一步,我需要奈芙薇爾小丫頭再增添些......底蘊。其次,我並不覺得老夥計你沒看出這位聖騎副團長的心思,既然無論如何我都能確保你無壽命之憂,那,還要去救他麼?”
“......”
光門緩緩消散。
教皇默然,沒有提其他聖騎如何。
提防漏網之魚,有些事情,做絕為好。
虛空短暫陷入寂靜。
不過,片刻後——
“來,我孤陋寡聞,麻煩會長再來為我解釋解釋,這位奈芙薇爾小姐究竟是怎麼做到通過調動水元素的方式,直接對一名禁咒法師的血液施法,令其爆體而亡的?”
教皇語氣莫名,冷笑不止,“試問這招是如何視魔法的基礎規律於無物、視法師的魔法元素抗性於無物的?”
“......”
老校長險些揪掉了自己的鬍子。
不,不行,現在還沒到露了許星彥同學和奈芙薇爾小丫頭的底的時候,所以——
容他想想,這點又該怎麼搪塞過去......
頭疼啊,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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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太卜大人四魂了。
從她半進常駐可歪之後就隻歪她了。
這算是太卜大人強製愛麼?(??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