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許星彥尚以為這裏隻是個稍有些特殊的秘地,以自身的戰力,帶著櫻彌子小雪姬還有某隻糰子橫行完全足矣,直到遇見靈依的虛影向他釋放出的第一記魔法......
而後,他又得知了秘地內外兩條時間線的事實,並立即意識到事情的發展似乎有些不對,更加謹慎之餘向小黑詢問是什麼東西導致的秘地內時間線的生成,卻被張口就要五分之一份靈魂,沒能夠得到解答——雖說現在他已經對此問的答案有了些推測。
緊接著,發覺可能將要跟傳說中肆虐過格裡莫提山脈區域的惡龍猊古汀這一很可能是禁咒之上的存在做過一場,許星彥便開始東奔西跑地拉盟友找援助,希望能分擔一些自己的壓力。
畢竟他尋思著在傳說中的那時期連魔法都沒有普及開的人們,都能夠找到辦法幹掉完全體的猊古汀,沒道理他們乾不掉現如今這個半死不活狀態的。
結果現在......
嗯,突然就又被告知惡龍猊古汀不僅是禁咒之上那麼簡單,人家在同級別中也屬於絕對的好手。
至於科菲尼拉這塊地區流傳的“勇士從高塔中找到了賢者離去前特地留下的神劍寶鎧,使用它們與惡龍搏鬥,並最終犧牲自己與猊古汀同歸於盡”的這種說法......
至少比真實版本——“賢者”出手將惡龍打成......也許能稱其為“輕死”的一個狀態,並將其鎮壓在高塔裡,撒完了猊古汀的骨灰(黑雪)後,還要拿惡龍做與靈魂相關的“邪惡”實驗以謀取力量——“勇士鬥惡龍”的說法至少要比這種真相容易流傳得多。
總之,如果早知道是要拉著一票禁咒,去打這種骨灰揚了、靈魂拆了、神格力量被偷摸著分走了,都還有不小的徹底詐屍生還希望的半個神明......
許星彥覺得或許這還不如寄希望於自己有能力做到在這秘地裡搶在猊古汀復活之前修行到天下無敵,然後再去談及屠龍大業來得可靠。
但既然現在人手都已經找齊了,事情在今晚也都談得差不多了......
“你覺得有成功的可能性麼?”
許星彥凝視住小黑的眼睛,徵詢著他那至關重要的看法,口吻雖仍平靜得彷彿完全不在意,但背負在身後的左手還是下意識地攥緊了幾分,骨節微微發白。
小黑眼皮微抬,仰起臉思忖著淡淡道:“猊古汀眼下的狀態差到了一個不論是法師還是奇獸都難以想像的地步,因為如若換做是你們,早在進入那等狀態之前便已然不知死去了多少次了。可儘管如此,祂也擁有著遠超過你等的戰力......”
“但你沒有直接否定,不是麼?”許星彥接過話頭打斷道,“既然是稍有些答非所問的回答,那代表我們的確有著些許的機會,對否?”
“你可以如此做出猜測,但我將不擔負任何的責任。”
小黑很是光棍的說法讓許星彥抽搐了下眼角,他繼續說道:“你可這般去猜的原因其實很簡單——猊古汀雖強,但祂意識尚且做不到真的清醒,也就是說一旦祂進行戰鬥之中,將會時不時地陷入失神狀態。這對於戰鬥而言無疑是一種致命的缺陷,前提,以同級別而論。
“鱗甲與麵板賜予了巨龍這一族極強的魔法抗性,猊古汀又怎可能除外?之前搶奪你那枚土元素源晶時,我隻是麵對了祂的一部分靈魂力量而已,因此,我不清楚祂現在是否已經能夠凝聚足夠強大的龍軀,不清楚你們能否攻破得了祂的防禦。
“而且,即便真的可以對祂造成傷害,即便祂會時而失神任人宰割,那祂也可失誤相當之多的次數,但除你以外的你們當中的任何一個,隻要稍微失誤一次,就隻會迎來一個下場——死亡。”
說著,小黑忽然晃動一下,險些從窗台上跌下來的樣子,儘管很快就又穩住身形,蒼白一瞬的臉色也旋即恢復如常。在解釋了這是因自己之前沒忍住強行敲了許星彥一次留下的後遺症還沒好利落所導致的情況後,他無視掉許星彥那無語的凝視,無事發生般地將話補充完整——
“而你,在拋除那本書和我的因素後,也不過隻是能夠失誤三兩次罷了,”他說,“強調,依我看來,僅現在而論,你們成功的可能性萬不足一。而無論在哪一時間線都習慣謹慎行事的你,當真會採取此行動?”
“......”
一陣沉默,許星彥眸光明滅閃爍了片刻後,忽然微不可見地勾起絲嘴角。他的眼底劃過一抹莫名意味,隨後麵色平靜道:“但我們別無他法不是麼?拜教廷所賜,若要想離開這裏,唯有將惡龍屠掉這一種選擇。”
即使後遺症有將要發作的徵兆,可小黑還是立即意識到許星彥話裏有話,垂眸剛要思索,卻立即遭到了他的打斷。
“那麼——”
許星彥踱步走到小黑所坐著的窗檯邊,看著窗外大雨瓢潑的夜景,手輕輕一揮解除了小黑對於雨聲的隔絕。聆聽著耳畔邊再度響起的能稍稍幫助驅散自己胸中那股沉悶感的動靜,他隨意問了一句,“你有無能增添我等成功可能性的指教?”
“既然沒指望能從我這裏得到有用途的回答,何必多問?”小黑順著許星彥的目光穿透雨幕與濃濃的夜色望去,那裏仍是那片臨時紮起的帳篷群,而其中的一頂也依舊在滂沱大雨中亮著朦朧的光。
“況且,你已經有想法了。”他以陳述的確定口吻說道。
“蓮·艾瑟裡恩,魔法協會五執事之一,現艾瑟裡恩家主。毫無疑問,她早已經擺脫了秘地的影響。”
言下之意肯定了小黑說法的許星彥冷淡頷首,“現如今魔協與教廷表麵和諧無事,暗裏實則仍是摩擦不斷。教廷懷著某一目的將聖騎士團派遣而來,那八成......不,因為真實進入秘地者似乎五花八門,教廷或許是有一定攪渾水的想法,除了確切資訊及安排遮掩以外,並未做出太多隱瞞,反而可能會放出風聲。
“那麼,幾乎可以說百分百會得到訊息的魔協想來也有著自己的打算,不論是阻止或噁心教廷,還是其他。根據我前幾日問出的東西來看,教廷那邊似乎是有著什麼大殺器,不過不知因甚而提前動用了。但反過來去想,被派來的艾瑟裡恩家主恐怕也握有著不小的底牌。
“既然她現在非要摻和進討伐猊古汀的事情當中,那就想辦法借她之力罷,之後我會私下去與她開誠佈公地談談,另外——”
許星彥停頓一下,眼眸中古怪之意一閃而過,“在我想起的那些事情裡,那位魔協會長似乎還是我上學時候的校長,而且還與靈依......我那,師父,關係挺好。如若能借魔協甚至於借他之力,總好過借力他者。”
“贊同,雖然不清楚那老傢夥這次派人過來是抱著什麼想法,但可以確定,至少現在他不會坑你。”
“......老傢夥?”許星彥敏銳捕捉到小黑的用詞有些問題。
“沒錯,老傢夥。”
快要被靈把老底掀完了的小黑懷著不能光是自己這樣,得拖著某位老人一起下水的想法,點頭,“那老傢夥不是什麼好東西,雖能確定他會站在你這邊,但你也要抱著些警惕,以免何時他因為更好的結果之類的理由把你給賣了,你還在那裏幫他數錢。”
“......是麼?”
許星彥默然一瞬,“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