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的麵色,”
小黑好似完全沒受到刺眼燈光的影響,直直地頂著明亮的光束,凝視向早已擰緊眉的許星彥,“已經明白問題的嚴重性了?”
“......明白了,”沉默良久,許星彥緩緩地吐出口氣,“我之前的確是沒能想到,那位猊古汀在禁咒之上的領域中,怕是也算得上是拔尖。”
“可省略‘怕是’,自信點,雖然我在各種方麵上都很看不上那傢夥,但這種事實還是必須要承認的。”
小黑看著有些散漫地擺了擺手,而後又瞥了眼沒有吭聲、彷彿完全沒能聽見他剛才這句話的許星彥,忽然冷不丁地說:“知道我為什麼會覺得祂是個沒腦子的蠢貨麼?”
聞言,許星彥收斂起自己的百般思緒,為了自身平復心境,較真般地幽幽開口道:“我不是你肚中的蛔蟲,你連半點與此相關資訊都未曾透露,我又怎猜到?以及——”
他稍微停頓一下,眼底閃爍著微光,“我還記得你當時的準確說法。你在那時對猊古汀的評價是‘沒有腦子的廢物’......”
指出小黑言辭中的偏差後,許星彥默默地與之對視了片刻。而小黑也成功讀出了他用目光傳達出的大致意思——‘導致你忘記了那麼多事情的究竟是單純因為你自身殘缺的緣故,還是說亦有本身記性就不太好的因素在其中?’
“......糾結這等無關緊要的細節作甚?”
“畢竟當時候才剛剛被你敲過腦袋攪亂意識海,印象比較深刻。”
“根據理性分析,在麵對這種情況時,我或許應該會生出些許惱怒的情緒,”小黑麪無表情地平靜說著,身形就開始朝向水晶書中消散,“既如此,那原本還需告知與你的事情就不說了罷。”
見狀,許星彥額角輕輕跳動,心說自己真不該跟這種開不起玩笑的傢夥扯這些......定是因為跟時常找茬與自己拌嘴的白癡妹妹待得太久了,這才沾染的問題。
暗地給某位咲夜小姐丟過去一口鍋後,即便冷麵殺手、但是能屈能伸的【零】當即選擇低頭,“......等等。停步,我的錯。”
反正沒其他人看見,不丟臉。再者,他當初在剛進這一行的時候,為了瞭解清楚規矩,以及在執行任務時應該留意去哪些事情等等,也沒少恭恭敬敬地向那些所謂“前輩”的傢夥請教問題。
雖然,那些“前輩”中有不少都已經被他給砍了,畢竟其中作惡多端之輩良多,而且賞金還大都相當豐厚,最關鍵的是......
『嗤,像你這樣的小豆丁,還是回家去吃奶吧!少在這裏問東問西的,再多蹦一個字出來老子就拿刀砍掉你的腦袋!』
嗯,那時候他年紀尚小,還沒長開,也的確是比較瘦小,但,“小豆丁”這種稱呼被安在他的頭上......嗬嗬。
【零】是很小心眼的——因為完全不加掩飾,現在的同行便也因此大都知曉這點。所以......
許星彥目光內斂地盯著小黑。
恩情歸恩情,交情也歸交情,但他還是一次沒落地把某男孩乾的好事記在了心裏,就比如前兩天——“今日小黑忽然間險些將我敲暈,並在我意識海中留下了一定傷勢,儘管他說自己會幫忙修復且日後會有補償,不過如若未來有機會,我必然將去敲他一次回來......”
許星彥曾為自己定下一個目標——終有一日要讓某傢夥認清楚究竟誰纔是大小王。雖然等到離開科菲尼拉秘地,這一目標無疑是會更加任重而道遠......但他相信取回真實時間線記憶的自己是絕對不會忘記這點的,畢竟......
‘無論哪條時間線上的我心眼都不大......’
許星彥的眼神愈發深邃晦暗起來。
對麵,方纔見他認錯後停止消散的小黑身形微微一頓,旋即重新恢復原狀坐在窗台上麵對許星彥,小臉漠然一片。
“疑慮,你似乎是在打歪主意。”他說。
“錯覺,而且你不會疑慮,”許星彥淡然地應付一句,然後作洗耳恭聽狀,“好了,現在是否可以繼續了?”
“......我認為猊古汀是沒腦子蠢貨的原因有二。”
小黑默默收回目光沒再深究此事,旋即豎起一根手指,“其一,作為龍族唯一之王的祂,實際同時亦是為行走在這片大地上的第一頭巨龍。故而,祂雖不如靈那般誇張,但法則同樣也會對祂很是親和。”
說到這,他又拿那根細棍指指“茶杯”。
“那傢夥本可以成為那不過五指之數、能從‘多盞茶杯裡喝水’的存在之一,然而,祂沒腦子,白白浪費了自身天賦。”
儘管語氣冷淡,可小黑的語句用詞間都滿含著對於那位土元素『君主』的不屑。
“猊古汀的本體相較之下最接近山龍,因此,祂最終也隻是從相比其他元素要更親近幾分「土元素」這盞茶杯裡喝到了水,”
小黑重新望向許星彥,“你完全可以去這樣認為——祂能成為土元素的「君主」,完全是因為祂生來天賦足夠強大的功勞。若把猊古汀換成為一隻史萊姆,甚至說隻懂得吃吃睡睡的一頭皮皮豚,隻要天生便有著祂這般天賦,至少同樣能夠達到那一地步。”
許星彥嘴角微微一抽,點頭:
“我懂了,你的意思是說猊古汀代表的正是自身天賦所能夠發揮出的下限。”
“相當漂亮的總結!”
小黑不住地頷首表示贊同,“若我沒有壓製情緒,現在大概會感到相當的滿意。”
‘看來他與猊古汀間的過節真的很大......不過,如果小黑所言這些真的是未帶上主觀傾向的事實......即便是下限也能夠令人成長為土元素法則君主的天賦都已如此,那麼在小黑口中最受世界眷顧的那位靈,其天賦又該誇張到什麼地步?’
許星彥下意識朝著側麵牆壁瞥視過去,想想某位正在隔壁呼呼大睡、疑似新誕生的世界女兒的奈芙薇爾小姐......
即便考慮到某糰子的“世界的女兒”這一身份似乎出現了些問題而不能與靈相比,她在真實時間線中也確確實實快要突破到禁咒之上了,許星彥也還是將判斷的預期往下降了不少。
畢竟,不談論作弊的自己,現時間線上的白毛糰子在大了櫻彌子接近五歲的情況下居然還隻是剛剛到了禁咒中段。若是櫻彌子那丫頭在五年後才隻是進步到了這種程度,那麼作為清楚其天賦的兄長,自己想必就要無法控製住自己的法杖了......雪姬來攔路都要一塊揍的那種!
一瞬間思緒萬千的許星彥收回視線,在小黑不理解但漠然的注視下攥了攥拳,而後開口追問道:“既如此,其一我已明瞭,那麼其二呢?”
“在說其二前,先來將目光重新匯聚在這個杯子上。”
心中愈發感到某位魔協會長打的比方很好用的小黑拿棍子朝著茶杯輕輕一戳,變出一枚杯蓋後將杯子蓋住,阻隔開了那些升騰的白氣。旋即他將手一揮,直接將整盞茶杯端在了手中。
感受著自掌心處傳來的溫度,小黑平淡解釋道:“此前我們所言盡皆是為從茶杯中喝水,那麼現在我告訴你,有人不想這麼玩了,打算直接將整個杯子連同杯中的水一併端走呢?”
“你的意思是......”
“正是你想的那樣,”
小黑緩緩撫摸著杯沿,
“我說猊古汀沒有腦子,是因為祂在連自身天賦都沒能吃透的情況下,還膽敢抱有那樣的野望——祂妄圖著去吞噬法則,取代法則,並最終,登臨成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