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劇情還需要再思考一下,寫篇番外先】
【小許星彥和靈依相遇大概一年左右的時間節點】
【以下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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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師父。”
窗外,滿天飛舞的大雪像是要將雪爾城徹底掩埋般地下著,被呼嘯凜冽的寒風吹鼓得鋪天蓋地。一排排房屋頂上了厚厚的雪冠沉默佇立,彷彿雪爾城當真是要變成一座由雪建築的城市。
風裹著雪粒子,“啪啪”地抽打著窗欞,引得玻璃微微顫抖。客廳牆邊的壁爐裡火焰“劈啪”跳躍著,光暈搖曳不定,映照著爐前那塊毛茸茸的地毯。
幾本硬殼書東倒西歪地攤在地毯上,紙頁間還殘留著昨晚靈依翻閱的痕跡,稚嫩的筆跡在火舌偶然竄起的光影的舔舐下,忽明忽暗。
小許星彥正跪坐在毯子上一本本整理著那些書,將它們在角落裏堆成小小一摞。爐火的光無聲跳躍在他的發梢間,染上淡淡橘紅的同時,也將他的後背烘烤得暖洋洋的。
“昨晚睡得好嗎?”
伴隨著話語,小許星彥抬起頭,將目光投向倚靠站在臥室門邊的靈依。在她半睜著的眼睛前,長長的睫毛隨著呼吸輕輕顫動,凝著尚未散盡的睡意,這讓她整個人看上去都軟綿綿的。
“唔......呼,早啊......”
聽到來自自家徒兒的問候,那雙水晶般眼眸中的迷茫隨著附著其上的水霧略微消散一下。靈依捂嘴打了個小小哈欠,稍微提起些精神,追尋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找到了小許星彥的身影。
“昨晚......睡得還算不錯,就是外麵風聲太大了點,有點吵......”
她略有些口齒不清地咕噥著說,然後慢吞吞朝客廳的方向走來,踩著的棉拖鞋在地板上發出一陣“啪嗒啪嗒”的輕響。
在走到鋪著厚厚軟墊的沙發旁時,靈依似乎本想一頭栽倒進去,但可能是顧及要在徒兒麵前保證一定形象,她猶豫一下,最終還是選擇慢慢地坐下去,抱住自己最中意的那個靠枕,把下巴擱在柔軟的枕麵上,模樣乖巧慵懶得讓小許星彥覺得她很像是一隻剛從打盹中醒過來、猶帶睡意的貓。
“這場暴風雪可能又要下上好幾天的。”
小許星彥說,他來到雪爾城也算是有著很長一段時間,根據他對這邊氣候的瞭解,在這方麵還是可以做到大致進行判斷的。
“還有,師父,”他忽然間轉換了話題,直起身子,指了指被自己整理好的那摞書,然後麵朝向已經較自己稍矮些的白髮女孩,“我不是告訴過你,看完書要記得隨手放回原處嗎?”
男孩的語氣間頗有一些與自己年紀不太相符的無奈意味。
處於走神狀態、在怔怔盯著抱枕的靈依聞言,腦袋上的呆毛輕輕抖動一下,如同人打了個激靈。她微微仰起臉,下巴仍舊墊在抱枕上麵,粉嫩的麵頰上沒什麼表情地看向小許星彥,彷彿並沒有感到做錯事的心虛,隻是眼神卻有點飄忽不定。
“我錯了。”
可能是因為才剛睡醒不久,女孩的聲音相較平常還要更顯得軟糯,像是快要被火給烤化的棉絨絨的軟糖,偏偏語調卻還是顯得很平淡,沒有產生絲毫波瀾。
“......可你這反應明明是一副‘我錯了,但下次還敢’的意思啊。”小許星彥用隻有自己才能聽見的聲音嘀咕了一句,不過他倒是也習慣了,便很快略過這個話題。
“抓緊時間去洗漱一下,”他看著似乎又想要呆坐一會兒慢慢緩精神的靈依,“早餐已經快要準備好了哦。”
“......嗯,今天也麻煩你了。”
靈依點點頭,回答得略顯矜持。
雖然兩人都知道她最初的那副生人勿近的冰冷形象早已碎了大半,但不論如何,她覺得自己還是需要再堅持掙紮一番的。
......
餐廳,靈依端坐在鋪著亞麻色桌布的餐桌旁。她麵前的白瓷盤裏臥著幾片烤得微焦的麵包,邊緣泛著誘人的金黃,散著暖融融的麥香。一枚溏心煎蛋躺在麵包上麵,澄澈的蛋黃微微晃動,欲流未流。
旁邊的小盞裡則盛滿了拌著鮮紅醬汁的土豆沙拉,擠在一起的還有一碗新煮的燕麥粥,稠厚得宜,表麵浮著一層薄薄的奶皮,熱氣在她眼前裊裊升起。
趁著四下無人,靈依悄悄舔了舔櫻粉的唇瓣,喉間細微地動了一下,儼然已是食指大動,然而她卻還是遲遲沒有對食物下手,直到——
“......師父,你怎麼還沒開始吃啊?”
隔著餐桌中央插著鮮嫩綠枝的白花瓶,對麵的桌椅“嘎吱”被人拉開,隨後小許星彥踮著腳坐上去,麵露遲疑地看了靈依一眼,旋即恍然,“啊,又是這樣......你不用等我的。”
“早餐是你做的,我等著你是應該的,”靈依拿起叉子朝麵包叉去,然後歪了歪頭,眨著被窗外雪景襯得更顯清澈的眼瞳,那汪平靜流淌的紫意裡好像有藏著很多的情緒,
“早餐一起吃,不好嗎?”她說。
小許星彥像是有點不怎麼自在地在座椅扭了下身,隨後用勺子輕輕攪動起自己那份燕麥粥,燕麥片間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好吧,那就隨便你。”他做出退讓。
靈依似乎終於滿意了,輕輕頷首,然後便將注意力放在餐點上,微微張開嘴巴“嗚—”地咬了一小口麵包,細細咀嚼起來。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又放下叉子,像是想起了什麼,重新抬起頭,目光直直地鎖定小許星彥。她斟酌了一下詞句,輕聲開口:“突然想問你一個問題。”
“什麼?”小許星彥嚥下口中的食物說。
“我覺得自己作為師父,有必要瞭解下你在食物方麵的喜好,”靈依認真地說,“我好像從沒見你對食物表現出特別的喜惡。”
“原來是要說這個呀......”
“嗯,我認為這很重要,”靈依強調一遍,還是那副認真的樣子,“那,你有什麼喜歡吃,或者討厭吃的東西嗎?”
小許星彥咬著湯匙想了想:“唔......好像真的沒有什麼太喜歡吃的東西,如果硬要說的話,那就是牛肉、雞蛋或者番茄吧?至於討厭的,除了太苦的食物......”
“啊,我也不喜歡苦的東西,”靈依忽然的開口打斷了小許星彥的思路,眼見徒兒看過來,她意識到了不妥,說話弱氣了一些,“......抱歉,請繼續。”
小許星彥同樣也習慣了自家師父偶爾的脫線反應,沒有在意,點了點頭。
“除了太苦的東西以外,那就是蘑菇!”他突然加重了語氣,皺著眉頭,“不好吃是一方麵,關鍵是蘑菇的種類實在是太多了,胡亂吃下去的話,也許就會中毒沒命的。”
“這樣啊,你討厭蘑菇啊......”
靈依仰起臉眨巴著眼睛,似是陷入了思考,桌麵下一雙纖細的小腿無意識地輕輕晃蕩著,帶動布料微微起伏。
“好,決定了。”
靈依忽然開口,迎著小許星彥瞬間瞪大的震驚的眼睛,唇角彎起一個淺淺的、月牙般的弧度——她最近已經時不時會展露出像這樣如初春冰麵下漾開的暖流的笑容了。
“今天先提前進行採購,明天中午就吃蘑菇大餐吧,”她豎起一根的手指補充道,“這是為了鍛煉你作為一名法師的意誌力。”
“可是,那師父你怎麼不......”
“因為我已經是一名成熟的法師了,自然不需要再這麼做,”嬌小的女孩微微一挺自己平坦的胸脯,旋即看向似乎還想反抗的徒兒,語氣不容置疑,“我是師父,這一點你要聽我的。”
“......哦,”小許星彥應了一聲,目光幽幽地落在麵前那盞土豆沙拉上,“那接下來的一個月就不吃土豆了吧。”
“欸?”白髮女孩一愣,精緻小臉上冷淡的表情終於綳不住了,聲音都拔高了幾分,“為、為什麼?!”
小許星彥心說‘我還能被你這個早已經不怎麼能夠唬住我的實際上很單純的小丫頭給拿捏了?’擺出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因為家裏的廚房歸我管啊。所以——”
他學著靈依的語氣,“在這方麵,你要聽我的。”
空氣一時安靜。
“......仔細想想,”靈依繃緊小臉,聲音恢復了平直,卻隱隱透著一絲不甘心的妥協,“蘑菇大餐也不是非吃不可。”
“嗯,這樣的話,”小許星彥舀起一大勺土豆沙拉送入口中,笑眯眯地,“看來土豆還是很有必要繼續吃的,對吧?”
看來,在廚師長與魔法修行師父的決鬥當中,是廚師長取得了完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