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命運的交彙------------------------------------------,吝嗇地灑下點點金光。森林深處傳來青苔混雜腐木的氣味,地上滿是糾纏的樹根和錯雜的石頭。在這片被稱為“夢幻魔林”的危險地帶,六個人正艱難穿行。,銀白鎧甲在斑駁的陽光下閃著冷光。他每一步都沉穩有力,脊背挺直,灰藍色的眼睛直視前方。手中長劍劈開攔路的藤蔓,動作精準,冇有一絲多餘。“雷歐,能不能休息一下?”身後傳來清脆的女聲,“我的腿要斷了。”說話的是個精靈少女,尖尖的耳朵從金髮中探出。她抬手將額前碎髮撥到耳後,動作自然而優雅。背上的長弓比她整個人還高,腰間箭壺已空了一半。,緩緩轉身。“聖殿守則第三十七條:任務完成前,不可因個人原因中斷行動。”他的聲音平穩低沉,“還有三裡路才能到預定營地。”他的右手自然垂在身側——距離劍柄恰好三寸。“去他的聖殿守則。”說話的人從樹影中浮現。黑色鬥篷裹住全身,幾乎看不清麵容,隻隱約看到一雙漆黑的眼睛。他的動作像貓一樣輕,落地無聲。兜帽晃動時,露出半張蒼白的臉——顴骨高聳,嘴唇薄而緊抿。:“影,注意言辭。我們是一個團隊。”“團隊?”影的嘴角抽動了一下。那是他臉上唯一的變化。“我冇答應加入什麼團隊。我隻是來完成任務的。”“夠了!”一個年輕男子擠到前麵。他穿著華麗的法師袍,胸口彆著金色徽章,下巴高高揚起。“都什麼時候了還在吵?我命令你們——”“你命令誰?貴族少爺。”影的眼睛眯了起來,右手悄然移向腰間匕首。他故意把最後幾個個字咬得很重。。他的雙手握成拳頭,指節發白,嘴唇顫抖著卻說不出一句話。氣氛劍拔弩張。“各位,那個……太陽快下山了。”隊伍最後傳來一個怯生生的聲音。說話的是個棕色頭髮的年輕人,平凡的麵容上帶著難以掩飾的緊張。他說話時眼睛盯著地麵,雙手緊緊抓著揹包肩帶,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他揹著所有人的行李——五個人的裝備加起來上百斤,肩膀已被壓得微微彎曲。“恩萊科說得對。”精靈少女快步走到他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臉上綻開一個笑容,“我們真的該休息了。凱特,你覺得呢?”。他看看天色,又看看疲憊的隊友們,最終歎了口氣。
“……好吧。前麵找塊空地。”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甘。
營地很快搭建起來。恩萊科放下沉重的行李時,肩膀終於得以舒展。他活動了一下被揹帶勒出紅痕的手掌,然後蹲下身開始搭帳篷,動作熟練得近乎麻木。
凱特走到一旁,開始練習火係魔法。一團火焰在他掌心凝聚,分裂成五朵小火球,繞著他的手指旋轉。火光映照在他的臉上。
“厲害!”艾拉由衷讚歎,“你的控製力真好。”
凱特微微揚起下巴:“那當然。我可是考倫斯大魔法師的弟子,天才法師。兩週就學會了火球術。”他用拇指指了指自己。
“天才?”
影的聲音從暗處傳來。他靠在一棵樹上,雙臂交叉,兜帽遮住大半張臉,隻露出蒼白的下巴。
“連個簡單的火球術都要這麼久,還敢自稱天才?”
凱特的臉色變了。他向前邁了一步,右手掌心開始凝聚火焰——
“夠了。”
雷歐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明天還有很長的路。現在應該休息。”
凱特狠狠瞪了影一眼。他深吸一口氣,最終轉過身去。
恩萊科默默坐在一旁,抱著膝蓋,看著這一切。
“恩萊科,你去把篝火升起來。”雷歐簡短地說。
他應了一聲,走到木柴堆前,伸出右手。掌心漸漸發熱。然後——什麼也冇有發生。隻有幾縷細煙從指縫間飄出,像是一個蹩腳的玩笑。
凱特哼了一聲。
恩萊科冇有抬頭。他又試了一次,這次連煙都冇有了。一隻手遞過來火石。是艾拉。翠綠的眼睛裡冇有嘲弄,隻有一種讓他不太習慣的東西——好奇。
“你的導師冇教你火球術?”她問。
“教了。”
恩萊科接過火石,他頓了頓,“老師說我像篩子一樣,精神力聚不起來。”
話說出口的瞬間,他感到一種奇異的輕鬆。火焰終於燃起來了。他盯著跳動的火苗,冇有去看任何人的表情。
艾拉在他身邊坐下。“你知道嗎,”她輕聲說,“我也不會我族最基礎的‘自然共鳴’。因為我隻有一半精靈血統。”
恩萊科愣了一下,側過頭看她。艾拉冇有看他。她的眼睛望著跳動的火焰,嘴角帶著一個很淺的弧度。
“在精靈族裡,他們說這是‘血脈不純’。”她說完這句話就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塵,走向自己的帳篷。動作很輕,像一片羽毛飄起來。恩萊科看著她的背影,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枚火石。
夜深了。雷歐靠在一棵大樹旁,閉著眼睛,但冇有睡著。他的手依然放在劍柄三寸之外。
“你有心事。”
他睜開眼。艾拉不知什麼時候坐在了他對麵。
“隻是在想明天的路。”他說。
“騙人。”
艾拉歪了歪頭,翠綠的眼睛看著他,冇有再追問。她隻是安靜地坐在那裡,像是在等什麼。沉默持續了很久。
“……三個月前,”雷歐終於開口,“我遇到一個人。一個被聖殿追殺的‘異端’。”
“他救了一個村莊的孩子。用的是所謂的‘黑暗魔法’。聖殿判他死刑,我是執行隊的一員。”火焰在他眼中跳動。
“臨死前,他在火刑架上笑著說:‘光明與黑暗,從來不是善惡的標準。’”
他冇有再說下去。艾拉輕輕點了點頭,冇有追問,也冇有安慰。隻是安靜地起身離開。
雷歐重新閉上眼睛。但他的手,不知什麼時候離開了劍柄的距離。
影坐在高高的樹枝上,俯視著下麵漸熄的篝火。他冇有睡。
“你總是待在上麵。”
影低頭。是那個貴族少爺。凱特仰著頭,臉上帶著一種奇怪的表情——不是憤怒,也不是挑釁。
影冇有回答。凱特也冇有走。
“……我能上來嗎?”
影沉默了幾秒。
“隨便。”
凱特笨拙地爬上樹,法師袍被樹枝掛了好幾次。他好不容易在另一根樹枝上坐穩,順著影的目光看向遠處的黑暗。
“你在看什麼?”
“危險。”
凱特愣了一下:“什麼危險?”
影冇有回答。過了很久,久到凱特以為他不會開口了,影的聲音卻低聲傳來。
“任何方向。”
凱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看向影的側臉——兜帽的陰影下,隻能看到緊繃的下頜線。
“你……是不是——”
影打斷了他,“有些事情,你最好永遠不要知道。”
他站起來,像一片陰影融入夜色。但這次,他冇有走遠。凱特看見他站在更高的一根樹枝上。
帳篷裡,艾拉閉著眼睛,卻冇有睡著。旁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艾拉?”
是貝爾蒂娜,那個總是抱怨的水係法師。
“嗯。”
“……你覺不覺得,我們這支隊伍挺奇怪的。”
艾拉睜開眼睛。帳篷頂上透下微弱的月光。
“有一點。”她說。
貝爾蒂娜翻了個身:“我本來以為,貴族少爺和那個刺客會打起來。”
“差一點。”
“那個叫恩萊科的,他真的不會魔法嗎?”
“好像是的。”
沉默了一會兒。
“……那他為什麼來?”貝爾蒂娜問。
艾拉冇有回答。她想起恩萊科接過火石時的手——那雙佈滿老繭的、不像魔法學徒的手。想起他說“像篩子一樣”時,那種奇怪的輕鬆。
“不知道,”她輕輕聲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理由。”
帳篷外,篝火發出最後一聲劈啪,然後暗了下去。森林深處,有什麼聲音隱隱傳來。像是風。又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