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與黑龍相撞,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氣浪翻湧,黃土路麵被掀起一層,碎石和塵土漫天飛舞,像一場突如其來的沙暴。陳青連退數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虎口震裂,鮮血順著刀柄往下流。老人的黑龍也被刀光斬散,化作漫天的黑氣消散,但他的身形紋絲不動,像一座生了根的山。
老人的臉色變了。他那一招,用了八成力,本以為能把這個年輕人轟成重傷,沒想到隻是震退了幾步。他看著陳青,目光落在那些還在滴血的虎口上,又落在那把依舊金光流轉的刀上。這個年輕人,比他預想的要強得多。
“你這是什麼功法?”老人的聲音有些發緊。
陳青沒有回答,他沒有時間說話。剛才那一擊,消耗了他不少國運,識海裡的祖璽轉動得慢了一些,雲紋也有些暗淡。他知道,不能拖。拖得越久,對他越不利。他深吸一口氣,握緊聽風,主動出擊。
登萍渡水的步法全力施展,他的身形如同一道影子,在暮色中穿行。老人冷哼一聲,雙手齊出,爪影如山,封住了他所有的進攻路線。陳青沒有硬闖,他在爪影之間穿梭,像一條滑溜的泥鰍,每一次都堪堪避過老人的利爪,然後趁機還一刀。刀光如匹練,斬在老人的爪影上,發出刺耳的金屬碰撞聲。
葉昭站在車轅上,看著那場戰鬥,手指攥得發白。她看不清陳青的身影,也看不清老人的爪影,隻能看到一團黑影和一團金光在暮色中交織、碰撞、分開,再交織、再碰撞、再分開。每一次碰撞,都會爆出一聲巨響,震得她耳膜發疼。侍衛長和幾個老兵站在旁邊,握著刀,手心全是汗。他們想上去幫忙,但他們知道,這種層次的戰鬥,他們插不上手。
“小姐,周公子他……”一個老兵忍不住開口。
葉昭沒有說話。她隻是看著那團黑影和金光,在心裏默默祈禱。
陳青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他的體力在快速消耗,國運也在快速消耗,但老人依舊穩如泰山。他知道,不能再這樣耗下去了,耗到最後,輸的一定是他。他需要一擊必殺的機會。
老人似乎也看出了他的想法,攻勢更加淩厲。爪影如暴雨般傾瀉而下,陳青左支右絀,險象環生。一道爪影擦過他的肩膀,帶起一蓬血霧,他的左肩被撕開一道口子,鮮血染紅了半邊衣衫。又一道爪影掃過他的大腿,褲腿被撕破,皮肉翻卷,深可見骨。陳青咬緊牙關,沒有吭聲。他的腳步開始踉蹌,但他的眼神依舊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周青!”葉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哭腔。
陳青沒有回頭。他的目光落在老人身上,落在那些爪影之間,尋找著那唯一的破綻。老人的爪影越來越密,越來越快,像一張天羅地網,把他牢牢地罩在裏麵。陳青的呼吸越來越重,腿上的傷讓他每走一步都鑽心地疼,肩膀上的傷讓他握刀的手開始發抖。
但他沒有放棄。他知道,他不能放棄。
終於,他看到了。老人的爪影之間,有一道極細的縫隙。那道縫隙稍縱即逝,但陳青等到了。他深吸一口氣,把全身殘餘的國運全部注入聽風。刀身上的金光猛地亮起來,像一顆小太陽,照亮了暮色中的曠野。
老人的瞳孔猛地收縮,他感覺到了危險。他想要變招,但已經來不及了。陳青動了。
他的身形如同一道閃電,從那道縫隙中穿過,直撲老人。老人來不及多想,雙手齊出,拚盡全力想要擋住這一刀。但刀光太快了,快到他的身體跟不上他的意識;刀光太強了,強到他的護體真氣像紙糊的一樣。
刀光一閃。
老人的身體僵住了。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脖子。一道細細的血線出現在那裏,然後血線越來越粗,越來越紅,最後鮮血像噴泉一樣湧出來。他的頭從脖子上滑落,砸在地上,滾了好幾圈,停在馬車旁邊。眼睛還睜著,死不瞑目。
陳青站在老人身後,握著刀,刀尖還在滴血。他的臉色慘白,嘴唇沒有一絲血色,身體在微微發抖。他的左肩和大腿還在流血,血順著腿往下流,在地上匯成一小灘。他用刀撐住身體,不讓自己倒下去。
“周青!”葉昭從馬車上跳下來,跑到他身邊,扶住他。她的手在發抖,聲音也在發抖,“你……你受傷了。”
陳青看著她,笑了笑。“皮外傷,不礙事。”他轉頭看著地上那具無頭的屍體,“死了。走不了了。”
葉昭看著他,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她沒有擦,隻是扶著他,一步一步朝馬車走去。侍衛長和老兵們這纔回過神來,有人去收拾老人的屍體,有人去牽馬,有人去撿陳青掉在地上的刀鞘。
“周公子,你的刀。”一個老兵把刀鞘遞過來。
陳青接過,把聽風收入鞘中。刀身入鞘的瞬間,那些金光徹底消散,刀又恢復了那副黑黢黢的模樣。
馬車繼續向西。車廂裡,葉昭幫陳青包紮傷口。她的手很巧,動作很輕,但陳青還是疼得直咧嘴。葉昭看著他,眼淚又掉了下來。“你逞什麼能?那是二品,你不要命了?”
陳青靠在車壁上,閉著眼,聲音很輕。“不要命,也得打。不打,我們都得死。”
葉昭沒有說話。她知道,他說得對。那個人是衝著她的命來的,如果不是陳青,她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謝謝你。”她低聲說。
陳青睜開眼,看著她,“不用謝。我說過,幫你父親。說到做到。”
葉昭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低下頭,繼續包紮傷口。馬車繼續向西,朝那片風沙漫天的戈壁灘駛去。車廂裡很安靜,隻有車輪碾過黃土路麵的吱呀聲和馬蹄的嘚嘚聲。夕陽已經完全沉下去了,天邊隻剩一抹暗紅,像凝固的血。陳青靠在車壁上,閉著眼,呼吸漸漸變得平穩。他太累了,累到連動一下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但他的手,始終握著聽風的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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