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猛地停住,拉車的馬嘶鳴著,前蹄高高揚起,車夫拚命勒住韁繩,才沒讓馬車翻倒。車廂劇烈搖晃,葉昭伸手扶住車壁,陳青睜開眼,兩人的目光同時投向車簾外麵。車簾被掀開,侍衛長的臉出現在視窗,臉色發白,嘴唇哆嗦:“小姐,前麵有人攔路。”
葉昭掀開車簾,探出頭去。官道中央站著一個人,穿著黑色的鬥篷,兜帽壓得很低,看不清臉。他的身材高大,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像一棵生了根的老樹。夕陽在他身後沉下去,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黃土路麵上,像一道黑色的裂縫。葉昭的瞳孔微微收縮,她感覺不到那個人的氣息,不是沒有,是被刻意收斂了,像一把藏在鞘裡的刀。這種感覺,她隻在父親身上感受過。不,比父親更強。
侍衛長拔出腰間的長刀,護在馬車前麵。幾個老兵也紛紛抽出兵器,結成一個小小的防禦陣型。他們在邊關打了半輩子仗,什麼陣仗沒見過,但這次不一樣,他們能感覺到,眼前這個人,不是他們能對付的。
“小姐,你們先走。”侍衛長的聲音很穩,但陳青聽出了那平穩下麵的決絕。
葉昭沒有說話。她知道,侍衛長是想用自己的命,給她爭取時間。她正要開口,一隻手從身後伸過來,按住了她的肩膀。
“我來。”陳青的聲音很平靜。
他從車廂裡鑽出來,跳下馬車。聽風背在身後,布裹著,看不出形狀。他走到馬車前麵,站在侍衛長旁邊,看著官道中央那個黑衣人。
“皇室的人。”陳青的聲音不大,但很確定。他的望氣術告訴他,這個人身上的氣息,和蕭衍的分身如出一轍。不是同一個人,是同一種功法,同一種路子。大乾皇室供奉院的人,隻有皇室供奉院,纔有這樣的高手。
葉昭的心裏也是一樣的猜想。賜婚暫緩,玄天宗造反,這個時候她回西境,要是父親在動什麼心思,大乾將會麵臨滅頂之災。所以,她不能活著回到西境。死在路上,是最好的結局。大將軍獨女遇害,悲痛交加之下,在戰場上殞命,順理成章,誰也挑不出毛病。
黑衣人沒有說話,隻是緩緩抬起頭。兜帽下麵是一張蒼老的臉,皺紋很深,眼窩凹陷,但那雙眼睛很亮,像兩顆寒星。他看著陳青,目光在他背後的長條布包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落在馬車上的葉昭身上。
“葉小姐,老夫不想為難你。”他的聲音沙啞,像是很久沒說過話,“你自盡吧,老夫可以給你留個全屍。”
葉昭的臉色白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平靜。她看著那個老人,聲音很冷:“你是皇室供奉院的人?”
老人沒有回答,但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陳青往前走了一步,擋在葉昭前麵。他把聽風從背上解下來,放在腳邊,然後活動了一下手腕。
“你一個二品,欺負一個小姑娘,不嫌丟人?”他看著老人,“你的對手是我。”
老人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他看著陳青,望氣術在他身上掃過,這個年輕人的氣息不弱,但也不強,最多四品。四品對二品,就像螞蟻對大象。可這個年輕人的眼神太平靜了,平靜得不正常。
“年輕人,你不是老夫的對手。”老人說。
陳青笑了,“試試看。”
他彎腰,解開布包,抽出聽風。刀身出鞘的瞬間,一道無形的氣浪向四周擴散,黃土路麵上的塵土被捲起來,形成一個小小的漩渦。老人的瞳孔微微收縮,他看到了那把刀,通體漆黑,沒有反光,刀刃上隱隱有金光流轉。那不是普通的刀,是法器,而且是品質極高的法器。
“好刀。”老人的聲音有些發緊。
陳青握緊刀柄,深吸一口氣。華夏境內的靈氣越來越濃,修行者越來越多,國運也越來越強。他這幾個月雖然沒有刻意修鍊,但祖璽一直在自行運轉,吸納國運,淬鍊肉身。如今的陳青,和幾個月前已經不一樣了。他不知道能不能打贏一個二品,但至少,有一戰之力。
葉昭從馬車裏鑽出來,站在車轅上,看著陳青的背影。她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她知道,這個時候,說什麼都是多餘。
“周青,小心。”她隻說了這四個字。
陳青沒有回頭,隻是擺了擺手。
夕陽沉下地平線,天邊隻剩一抹暗紅。風從曠野上吹過來,帶著沙塵和寒意。老人脫下鬥篷,露出一身灰色短褂,雙手從袖子裏伸出來,十指如鉤,指甲泛著青黑色的光。
陳青握緊聽風,刀身在掌心微微震顫,像一頭等待出籠的猛獸。他的目光落在老人身上,那些被啟用的穴竅在體內亮起,像滿天星辰。他知道,這一戰,不能輸。輸了,他死,葉昭死,拉攏鎮西軍的計劃泡湯,華夏在大乾的努力前功盡棄。不能輸。
老人動了,身形如鬼魅,瞬間欺近陳青身前。右爪探出,直奔他的咽喉。陳青沒有退,一刀斬出,刀光如匹練,迎上那隻青黑色的手爪。刀爪相觸,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氣浪翻湧,捲起漫天的沙塵。陳青後退三步,老人紋絲不動。但老人的臉色變了,他那一爪,用了七成力,本以為能把這個年輕人連人帶刀一起撕碎,沒想到隻是震退了三步。
“好刀法。”老人的聲音有些發緊。
陳青穩住身形,握緊刀柄,虎口被震得發麻,但他沒有鬆手。他看著老人,眼神依舊平靜。老人不再說話,雙手齊出,爪影如山,鋪天蓋地地朝陳青壓下來。陳青沒有硬接,他腳踩登萍渡水步法,在爪影之間穿梭,像一片被狂風捲起的落葉。聽風在他手中劃出一道道弧線,每一刀都斬在爪影的薄弱處,讓老人的攻勢一次次被化解。
葉昭站在車轅上,看著那場戰鬥,手指攥得發白。侍衛長和幾個老兵站在旁邊,握著刀,手心全是汗。他們想上去幫忙,但他們知道,這種層次的戰鬥,他們插不上手。
老人久攻不下,心裏開始煩躁。他一個二品,打一個四品,打了這麼久,居然拿不下。這要是傳出去,他的臉往哪兒擱?他不再留手,雙手結印,一股恐怖的氣息從他身上升騰起來。
陳青的眼神變得凝重起來,他知道,老人要動真格的了。他握緊聽風,刀身震顫得更厲害了。識海裡,祖璽急速轉動,雲紋流動,像一片被颶風攪動的海。他把國運注入刀身,刀上的金光越來越亮,越來越濃,像一輪小太陽。
老人雙手推出,一道黑色的氣浪從他掌心湧出,像一條黑色的巨龍,張牙舞爪地撲向陳青。陳青深吸一口氣,一刀斬出。
刀光與黑龍相撞,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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