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背著裝滿新裝備的背囊，按照門卡上的指示，找到了位於院子東側的那棟二層宿舍樓。樓看起來也有些年頭了，外牆爬滿了爬山虎，但內部還算整潔。
208房間在二樓盡頭。用鑰匙開啟門，裡麵是一個大約十五六平米的單間，確實如老孫頭所說，條件簡樸但該有的都有。一張單人床，一套桌椅，一個衣櫃，一個獨立衛生間。床上果然放著嶄新的被褥枕頭，窗台上還有一盆綠蘿，給房間增添了一絲生氣。
陳青快速地將個人物品歸置好，把風衣掛進衣櫃，槍械和重要檔案鎖進床頭櫃，看看時間，已經接近中午十二點。
他鎖好門，下了樓。在樓門口遇到一個正在掃地的後勤人員，便上前詢問：“師傅，請問食堂在哪裡？”
掃地師傅指了指院子北麵一棟平房：“那兒，掛著‘食堂’牌子就是。這個點正好開飯。”
“謝謝。”
陳青走向那棟平房。比起其他建築的樸素，這棟房子看起來倒是寬敞明亮一些。推門進去，裡麵是一個能容納幾十人就餐的大廳，擺放著十幾張長條桌，此刻已經坐了二三十人正在吃飯。打飯視窗有三個，飯菜香氣飄散出來。
他目光掃過，很快就在靠窗的一張桌子旁看到了趙磊和錢峰兩位組長。他們麵前擺著餐盤，正在邊吃邊低聲交談著什麼。
陳青走到打飯視窗。夥食看起來不錯，三葷兩素一湯，還有米飯和麵食可選。他打了一份米飯，要了紅燒肉、清炒菜心和一份西紅柿雞蛋湯，端著餐盤走到了趙磊和錢峰旁邊。
“趙組長，錢副組長。”陳青打了聲招呼。
“哦，陳青啊，收拾好了？坐。”趙磊指了指旁邊的空位。
陳青坐下，拿起筷子。飯菜味道比他預想的要好，紅燒肉燉得軟爛入味。
“怎麼樣，宿舍還習慣嗎？”錢峰問道，夾了一筷子青菜。
“挺好的，乾淨，該有的都有。”陳青點頭，嚥下嘴裡的飯，看似隨意地問道，“趙組長，錢副組長，有個事想問問。咱們局裡，是必須要求住在宿舍嗎？”
趙磊看了他一眼：“怎麼？想回家住？”
“嗯，我家就在金陵，離這兒不算太遠，坐地鐵的話，大概四五十分鐘。”陳青解釋道，“如果能回家住，可能更方便一點，也能常回去看看家裡老人。”這倒不是假話，他確實想保留一點個人空間，也方便處理一些私事，比如繼續練習【鎖龍手】和【登萍渡】。
“那倒不用強製。”趙磊喝了口湯，“局裡有規定，一線外勤在非緊急任務期間，作息相對靈活，不強製住宿。確實有不少家在本地的同事選擇回家住，隻要保證通訊暢通，接到任務通知後能按規定時間趕到指定地點集合就行。”
錢峰補充道：“不過，宿舍是給你保留的。有時候任務結束太晚，或者遇到需要緊急集合的情況，住在宿舍會更方便。而且……”他頓了頓，“有些任務可能帶有……後續影響，或者需要短暫隔離觀察，住在局裡也更安全，便於處理。”
陳青明白了，這是給了彈性，但也暗示了住宿舍的便利和安全考慮。
“我明白了。那我平時可能還是想回家住，如果有需要，或者第二天有早會、訓練，我就提前住宿舍。”陳青說出了自己的打算。
“行，你自己安排好就行。把宿舍鑰匙和門禁卡保管好。”趙磊沒反對，“不過今天下午和明天，你最好還是住這邊，先熟悉環境，明天開始新人培訓，住在局裡方便。”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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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繼續吃飯。陳青一邊吃，一邊悄悄觀察著食堂裡其他的人。這裡的人穿著各異，有的像趙錢二人一樣穿著製服夾克，有的穿著便服，還有幾個穿著道袍或練功服。年齡跨度也大，從二十齣頭到五六十歲都有。大家吃飯時交談的聲音都不大，氣氛顯得有些……沉悶和嚴肅，不像普通單位食堂那樣喧鬧。
“局裡平時……人也這麼少嗎？”陳青忍不住小聲問。
“差不多。”錢峰環顧了一下，“一線外勤經常在外麵跑，留守局裡處理文書、分析情報或者休整的人不多。加上咱們這地方偏，很多家近的午飯也可能回去吃或者叫外賣。晚上人可能更少點。”
趙磊笑了笑：“怎麼，覺得冷清了？習慣了就好。咱們這工作，熱鬧不起來。”
吃完飯，陳青跟著趙錢二人回到行動一組辦公室。下午沒什麼緊急任務，辦公室裡除了早上見過的大劉、老吳和韓冰，又多了兩個人。趙磊簡單介紹了一下，一個叫孫浩，是痕跡檢驗和現場勘查的好手；另一個叫王妍，是組裡負責情報匯總和聯絡的文職，但據說也練過幾年格鬥，不是弱女子。
“陳青剛來，下午大家手頭沒事的，可以跟他聊聊，讓他熟悉熟悉咱們組的日常工作和一些基本流程。”趙磊吩咐了一句，就回自己小隔間處理檔案去了。
陳青先是在錢峰的指導下，登入了局裡的內部辦公係統，熟悉了一下任務簡報檢視、報告提交、裝備申領等基本操作流程。係統介麵很簡潔，但許可權劃分很細，陳青現在的許可權隻能看到公開部分和一組內部的部分資訊。
然後，他湊到韓冰旁邊，看著對方桌上那本厚厚的、紙張泛黃的線裝書，好奇地問：“韓……哥，看什麼呢？”
韓冰擡起頭，推了推眼鏡，有些不好意思：“別叫哥，叫我小韓或者韓冰就行。這是一本關於西南地區少數民族古老祭祀儀式的抄本，局裡資料室借的，裡麵有些記載可能對之前一個案子有參考價值。”他說話語速很快，帶著點書卷氣。
“資料室……裡麵的書都能借嗎？”陳青問。
“那要看許可權和保密等級。”韓冰解釋道，“像這種屬於‘民俗文化研究資料’範疇的，一般許可權的都能借閱。但有些涉及具體術法、秘聞、或者高危險性的檔案，就需要更高許可權或者特殊申請了。你剛來，基礎許可權應該能看大部分研究資料和一部分基礎案例彙編，具體的得問錢副組長或者趙組長。”
陳青點點頭，記在心裡。
下午三點多，錢峰把陳青叫到一邊。
“陳青，關於新人培訓的事，跟你說一下。”錢峰開門見山，“局裡每年會根據情況吸納一些新人，有像你這樣從其他係統調來的，也有從民間選拔上來的。新人進來，不管以前是幹什麼的，有什麼本事，都要統一參加為期兩周的基礎培訓。”
“培訓內容主要是幾大塊：局史局規和保密紀律學習、基礎格鬥與體能強化、槍械使用與安全規範、異常事件識別與初步應對流程、以及一些常用裝備的操作。當然，根據不同人的背景，側重點會不一樣。”
錢峰看著陳青：“你是從刑警隊過來的，格鬥底子有，槍械使用也規範，紀律性也強。所以對你來說，格鬥和槍法訓練可能更多是鞏固和適應咱們局裡更貼近實戰的要求，算是走個過場。重點可能要放在熟悉異常事件的分類、應對流程，以及學習使用一些你可能沒接觸過的特殊裝備上。”
他頓了頓：“培訓主要是針對那些從民間選拔上來的新人。這些人裡麵，有會家傳國術古武的，有懂些風水相術皮毛的，甚至可能還有一兩個真正懂點術法門道的。但他們往往缺乏紀律性，對現代武器和裝備不熟悉，也不懂得團隊配合和規範化作業。培訓就是要給他們擰上這根弦，讓他們知道，在這裡，個人本事再大，也得守規矩、講配合、聽指揮。不然，本事越大，可能死得越快，還容易連累隊友。”
陳青瞭然。民調局需要的是能融入體係、發揮作用的“特殊人才”，而不是自行其是的“奇人異士”。
“培訓明天上午八點開始，在後麵的訓練館集合。為期兩周，除非有緊急任務，否則不得缺席。培訓期間原則上要求住宿舍，方便管理。”錢峰說道，“你今天把該領的東西都領了，該學的流程先熟悉一下。明天一早，我帶你去訓練館。”
“明白了，錢副組長。”陳青應道。
下午剩下的時間，陳青又向老吳請教了一些關於特製風衣保養和局裡常用裝備的注意事項，跟大劉聊了聊電子偵查和監控反製的一些基礎概念，也算是初步融入了這個新的集體。
下班時間到了，大部分同事都陸續離開。陳青也回到宿舍，他決定今晚就住在局裡，為明天的培訓做準備。
看著窗外逐漸暗下來的天色，和院子裡亮起的零星燈火，陳青知道，從明天開始，真正的“民調局”生涯，纔算正式拉開序幕。培訓，將是他深入瞭解這個神秘機構、同時隱藏好自身秘密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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