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處長辦公室出來，趙調查員看了看時間：“走吧，先去後勤處把你的‘家當’領了，順便把宿舍安頓好。下午再回組裡熟悉情況。”
陳青跟著趙調查員和錢調查員，離開主樓，走向院子西側的一排平房。其中一間門口掛著“後勤保障科”的牌子。
推門進去，裡麵比人事科寬敞許多，像是一個小型倉庫和辦公室的結合體。靠牆是一排排金屬櫃子和貨架，上麵整齊擺放著各種尺寸的箱子、服裝、鞋帽和一些看不出用途的裝置。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橡膠、機油和防鏽油混合的味道。
辦公桌後麵，坐著一個穿著藍色工裝、看起來五十多歲、頭髮有些花白、手裡正擺弄著一個複雜鎖具的老師傅。看到趙、錢二人進來，他擡起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煙熏得有些發黃的牙齒：“喲，老趙，老錢，什麼風把你們吹來了？又來順我老頭子的好東西？”
“老孫頭，別貧嘴。”趙調查員笑罵一句，指了指陳青，“帶新人來領標準裝備和宿舍鑰匙。這是陳青，新分到我們一組的。”
被稱為老孫頭的老師傅放下手裡的鎖具，站起身，上下打量了陳青一番，目光在他手上和站姿上多停留了一瞬，點點頭：“行啊，看著是個利索小夥。叫什麼？陳青是吧？跟我來登個記。”
他走到旁邊一個電腦前，劈裡啪啦敲了幾下鍵盤，調出一個表格：“姓名，原單位，調令編號，分配組別……”
陳青一一報上。老孫頭錄入後，列印出一張清單，遞給陳青：“喏，這是你的標準配發清單，後麵簽字。東西都在那邊，我帶你拿。”
他領著陳青走向貨架區，邊走邊說：“咱們這兒跟外麵單位不一樣，裝備講究實用、耐用，還有些……特殊要求。先從最基本的開始。”
他先從旁邊一個櫃子裡拿出一串鑰匙和一張門卡：“這是你宿舍的鑰匙和門禁卡。宿舍在院子東頭那棟二層樓，208房間。條件一般，但該有的都有，獨立衛浴，24小時熱水，網線也有。被褥枕頭什麼的裡麵都有新的，自己鋪一下就行。”
陳青接過鑰匙和門卡。
“然後是服裝。”老孫頭走到一排掛著衣服的架子前，取下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深藍色製服式夾克和長褲，跟趙、錢二人身上穿的類似，“這是常服，出外勤或者正式場合有時候要求穿。平時在局裡，隻要不邋遢，便裝也行。”他又拿出兩件黑色圓領T恤和兩條黑色作訓褲，“這是作訓服，訓練和某些需要靈活行動的任務時穿。”
接著，他走到另一個看起來更厚重的金屬櫃前，用鑰匙開啟，從裡麵取出一件衣服。
這件衣服一拿出來，陳青就感覺不一樣。它是一件長款的黑色風衣，麵料看起來厚實而富有質感，但又不像普通棉大衣那麼臃腫。
“重點來了，”老孫頭抖開風衣，臉上帶著一絲自豪，“這是咱們局特製的多功能作戰風衣，外勤標配。你別看它樣子就是件普通風衣，裡麵門道多著呢。”
他指著風衣的麵料：“這外層用的是高強度複合纖維，防水、防火、防剮蹭，一般的小刀劃上去也就留個白印子。內層加了特種凱夫拉防刺層，近距離抵擋匕首之類的穿刺攻擊效果不錯。”他翻起衣領和內襯，露出一些細密的銀色紋路，“看到這些紋路沒？這不是裝飾，是特殊工藝編織進去的導能絲線，摻了辟邪的硃砂、桃木粉、黑狗血等等材料，再請高人做過法、開過光，能一定程度上削弱和抵禦低階邪術、陰氣、怨唸的侵蝕，算是給你們加一層‘軟甲’。當然，遇到厲害的玩意兒，這東西也擋不住太多，但關鍵時刻能爭取零點幾秒反應時間，可能就是生與死的區別。”
陳青接過風衣，入手沉甸甸的，比看起來要重不少，但質感確實非凡。他輕輕撫摸那內襯的銀色紋路，能感覺到一絲極其微弱的、溫暖而正大的氣息，與國運有些類似，但更偏向於“辟邪”的屬性。這民調局果然有能人，能把現代科技材料和傳統玄學手段結合到這種程度。
“風衣內側有幾個隱蔽口袋，可以放一些常用的小工具、證件、備用彈匣什麼的。袖口、衣襟這些地方也有特殊設計，方便快速取用和應對突發情況。具體怎麼用，回頭你們組裡訓練時會教。”老孫頭介紹道，“這風衣平時不用強製穿，但出任務，尤其是可能涉及‘異常’的任務，必須穿上。算是局裡給外勤人員最重要的基礎防護之一了。”
陳青鄭重地將風衣抱在懷裡。
“接下來是這個。”老孫頭的表情變得嚴肅了一些，他走到一個需要指紋和密碼雙重驗證的厚重保險櫃前，驗證通過後，櫃門開啟，裡麵是一排排擺放整齊的手槍和配套的裝備。
設定
繁體簡體
“槍？”陳青眼神一凝。他在市局刑警隊也配發使用手槍，但都是執行特定任務前到槍械庫領取，任務結束後立刻交還，嚴格管理。
“對，槍。”老孫頭取出一把通體黑色、造型緊湊、線條流暢的手槍，連同兩個備用彈匣、一個槍套、一根通槍條和一小瓶槍油，放在旁邊的桌子上，“CZ P-10 C型，9毫米口徑，彈容量15 1發。咱們局外勤標配之一，兼顧了可靠性、精度和便攜性。”
他拿起槍，熟練地退出彈匣，拉套筒確認槍膛無彈，然後將空槍遞給陳青：“檢查一下，熟悉手感。”
陳青接過，入手微沉，握持感舒適，工藝精良。他做了幾個簡單的瞄準姿勢，手感確實比他之前在警隊用的某些型號要好。
“和你在市局最大的不同是，”老孫頭看著陳青，一字一句地說道，“在民調局，所有一線外勤調查員，執行的都是高風險、高突發性的任務。你永遠不知道危險會在什麼時候、以什麼形式出現。所以，我們的配槍製度是——隨身配槍，24小時責任製。”
“24小時隨身？”陳青確認道。
“沒錯。”趙調查員在一旁介麵道，“這把槍，從你簽領的那一刻起，隻要你還是一線外勤，除非特殊情況，原則上必須隨身攜帶。它不僅是你的武器，更是你在麵對某些超出常理的危險時，最後也是最直接的依仗之一。”
老孫頭接著解釋：“相應的，責任也更重。你必須確保槍械隨時處於安全、可用的良好狀態。定期保養，每日檢查。彈藥消耗需要詳細報告並申請補充。絕對嚴禁私自改裝、出借，更嚴禁丟失！一旦丟失或被盜，後果極其嚴重！明白嗎？”
“明白！”陳青肅然答道。他感受到了這份重量，這不僅是武器，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責任和信任。
“持槍證、槍械使用規範手冊，還有相關的安全責任書，都在這個檔案袋裡。”老孫頭遞過一個厚厚的牛皮紙袋，“回去仔細看，背熟。局裡會定期組織實彈射擊訓練和考覈，不合格會影響任務分配甚至資格。”
陳青將檔案和槍械裝備仔細收好。
老孫頭又給陳青發了一個急救包、一個多功能戰術手電筒、一根伸縮警棍、一副特製手套以及其他一些零碎的個人裝備。
所有東西領齊，裝了滿滿一個大號軍用背囊。
“行了，基本齊了。”老孫頭拍了拍手，“宿舍你自己過去收拾。武器和重要裝備的使用規範，儘快掌握。有什麼不懂的，問老趙老錢，或者來問我。”
“謝謝孫師傅。”陳青道謝。
背著沉重的背囊走出後勤科，陳青的心情有些複雜。手中的風衣和腰間即將佩上的槍，無不昭示著他已經踏入了一個與過去截然不同的世界。
“感覺怎麼樣？”錢調查員問道。
“東西很……專業，責任也更重了。”陳青如實回答。
“習慣就好。”趙調查員道，“先去宿舍安頓，下午兩點，到一組辦公室找我，開始給你‘上課’。民調局的第一課，永遠是安全——你自己的安全，隊友的安全，還有無辜群眾的安全。”
陳青點點頭，看著手中那把冰冷的黑色手槍，金屬的觸感透過槍套傳來。
這條路，比他想象的，還要沉重。但既然選擇了，便唯有前行。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