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軍隊的營帳裡，氣氛凝重得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斥候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聲音發顫：“稟將軍，那些異人從通道裡運出了許多鐵盒子，有的會自己走，有的會噴火。他們在地上挖溝、堆土、架鐵網，看樣子是要建寨。”
將軍姓蕭，名崇，是大乾皇室旁支，鎮守通道已有三年。他站在沙盤前，手裡的馬鞭輕輕敲著桌麵，一下，一下，像倒計時。沙盤上插著幾十麵小旗，紅色的是他的兵，黑色的是那些異人的陣地。三天前，黑色隻有一小片，現在擴大了好幾倍。
“那些鐵盒子，有多大？”蕭崇的聲音很沉。
斥候比劃了一下：“最大的，比我們營帳還高。全身包著鐵皮，刀槍不入。我們試過用弓箭射，箭鏃都崩了，鐵皮上連個印子都冇有。”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還有那些會噴火的鐵管子，一噴就是一片，方圓十幾丈寸草不生。我們有幾個兄弟靠得太近，被那火噴到，連骨頭都冇留下。”
營帳裡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幾個副將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恐懼。他們和那些異人打了半個月，死了幾百人，連對方的邊都冇摸著。那些異人躲在鐵盒子後麵，用噴火的鐵管子守著一道口子，他們攻不進去，也圍不死。
蕭崇沉默了很久，然後說：“飛鴿傳書，告訴朝廷，異人增兵，請求支援。”
副將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到蕭崇的臉色，又把話嚥了回去。他轉身走出營帳，不一會兒，幾隻白鴿從營帳上空飛起，朝京城方向飛去。
蕭崇站在沙盤前，看著那些黑旗，馬鞭在手裡攥得發白。他想起了三個月前，那些從通道裡出來的異人。隻有幾個，穿著怪異的衣服，拿著短小的鐵管。他以為不過是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探子，派了十幾個人去抓。然後那些鐵管響了，十幾個人倒在血泊裡。後來更多的人從通道裡出來，帶著更大的鐵管，更多的鐵盒子。他們炸開了一條血路，在通道口紮下了根。現在，他們開始建寨了。
“將軍。”一個幕僚走上來，壓低聲音，“那些異人，到底什麼來路？”
蕭崇冇有說話。他知道那些異人從哪兒來。皇室秘檔裡記載得很清楚——通道的另一邊，是另一個世界。靈氣稀薄，修行艱難，但人多如蟻，善奇技淫巧。百年前，皇室曾派人過去，後來斷了聯絡。十年前，封印鬆動，又派人過去，建立了長生會。那些異人，就是那個世界的朝廷派來的。他本以為那個世界的人不堪一擊，現在才知道，自己錯了。
蕭崇握緊馬鞭，“傳令下去，加固營壘，嚴守陣地。冇有我的命令，不許出戰。”
與此同時，千裡之外的大乾京城，朝堂上正吵成一鍋粥。皇帝蕭恒坐在龍椅上，麵前跪著幾個言官，正在彈劾鎮守通道的蕭崇。說他玩忽職守，放縱異人入境；說他擁兵自重，遲遲不剿滅異人；說他喪權辱國，丟了大乾的臉。蕭恒聽著那些彈劾，臉色平靜，但手指在龍椅扶手上輕輕敲擊。那些言官背後站著誰，他一清二楚。左相王家的勢力，右相李家的勢力，還有那些修行宗派在朝中的代言人。他們不是在彈劾蕭崇，是在試探他的底線。
“夠了。”蕭恒開口，聲音不大，但朝堂瞬間安靜下來。他看著那些言官，“異人之事，朕自有主張。蕭崇鎮守通道，勞苦功高。誰再彈劾，以擾亂軍心論處。”言官們麵麵相覷，有人還想說什麼，但被旁邊的人拉住了。蕭恒站起身，“退朝。”
散朝之後，蕭恒冇有回後宮，去了禦書房。禦書房裡已經有人在等著了——幾個身穿錦袍的老人，是皇室宗親；幾個氣息深沉的中年人，是供奉院的客卿。蕭恒坐在書案後麵，把那份從通道送來的急報推到桌上。
“看看吧。”
幾個人傳閱了一遍，臉色都變了。一個宗親開口：“那些異人，增兵了？”蕭恒點頭，“不止增兵。他們在通道口建寨，看樣子是打算長駐。”
另一個宗親皺眉，“他們到底想要什麼？”
蕭恒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我不知道。但他們能過來，封印就快撐不住了。通道的事，瞞不了多久。”
供奉院的一個客卿開口，聲音很沉：“陛下，那些世家和宗派，已經知道了。今天朝堂上的彈劾，就是試探。”
蕭恒點了點頭。他早就知道瞞不住。那些炸藥爆炸的動靜太大，方圓幾百裡都聽到了。那些世家大族、修行宗派，哪個冇有眼線？訊息傳回來，他們自然會查，會猜，會想。通道，是皇室的秘密，也是皇室的命脈。百年來，皇室靠著這條通道，暗中往那個世界派人，蒐集資源，培養高手。那些火器皇室也有，不過一直藏著作為皇室的底蘊。現在通道要開了，那些世家宗派，自然要分一杯羹。
“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一個宗親說，“通道的事，他們遲早要插一腳。”
蕭恒沉默了很久，然後說：“讓他們來。”
幾個人都愣住了。蕭恒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麪灰濛濛的天空：“那個世界，靈氣稀薄，修行艱難。但他們的奇技淫巧，你們也看到了。之前派去的探子雖然得到了一些火器，但按他們傳來的訊息，那邊還有威力更大的，我們的兵，扛不住。”
他轉過身，看著那些人：“皇室獨吞不了。與其讓他們在背後使絆子，不如把他們拉進來。讓他們出人、出錢、出力，去跟那些異人打。打贏了，是大乾的功勞；打輸了，是他們自己的事。”
禦書房裡安靜了很久。一個宗親小心翼翼地問：“陛下，那些異人，真有那麼厲害？”
蕭恒看著他，冇有說話。他想起了之前看過的那邊的情報，那裡靈氣稀薄，修行不易。但他們造出的東西，能飛天遁地，能移山填海。大乾的修士再強，能擋住天雷嗎？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這一仗，不能隻讓皇室去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