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還冇動身，訊息就炸了。藥王穀丹藥煉成的訊息傳遍整個修行界，比他想象的要快得多。
冷月就告訴他，外麵已經在議論了。不是悄悄議論，是明著議論。那些門派、世家、散修，都在盯著藥王穀那批丹藥。在這個末法時代，能輔助修行的丹藥比黃金還珍貴。之前那條大蛇的蛇肉，有人冇捨得自己用，轉手賣了出去。一小塊蛇肉，賣了上百萬。據說買回去的人給孩子吃了，那孩子原本明勁都冇摸到門檻，吃完之後三個月就突破了明勁。訊息傳開之後，更多的人眼紅了。現在整條蛇的蛇肉、蛇骨、蛇皮都被瓜分乾淨了，但那批丹藥還冇分。
陳青在問道樓裡翻著那些情報，眉頭越皺越緊。藥王穀周圍已經圍了不少人，各門各派的都有，還有一些說不清來路的散修。他們不鬨事，不硬闖，就是圍著。把進出藥王穀的路堵得死死的，進不去出不來。藥王穀的人急得團團轉，孫仁一天打三個電話來催。他們不是不想分，是不敢分。分給這家，那家鬨；分給那家，這家鬨。分多分少都有人不滿意。幾十雙眼睛盯著，一不小心就是滅頂之災。
統領把陳青叫到辦公室，推給他一份檔案。陳青翻開，裡麵是各門各派的資料，厚厚一摞，少說也有幾十家。統領靠在椅背上，聲音很平：“攘外必先安內。異界入侵的事，迫在眉睫。大戰之前，國內必須上下一心。”他看著陳青，“這件事，交給你。”
陳青合上檔案，看著他：“您呢？”
統領說：“我坐鎮裂縫。巡天衛的事，以後交給賀雲。”他冇有再多解釋，陳青也冇有再問。
第二天一早，陳青一個人出發去藥王穀。冷月他們要跟，他冇讓。這次不是去打仗，是去立威。帶的人越多，越麻煩。藥王穀在秦嶺深處，從歸墟穀出發，開車要一天一夜。陳青冇有開車，他坐的高鐵。高鐵上人不多，車廂裡很安靜。他靠著窗，看著外麵的山巒從青變黃，從黃變灰，最後變成一片白茫茫的雪原。
到站的時候是下午。藥王穀派了車來接他，開車的是個年輕人，姓孫，孫仁的孫子。一路上他都在說外麵的情況，語氣裡帶著火氣：“那些人太過分了。堵在穀口不走，說是要分丹藥，其實就是要搶。我們藥王穀幾百年冇受過這種氣。”陳青冇接話。年輕人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了一路。
車子在山路上開了兩個小時，終於到了藥王穀。穀口果然圍著不少人，三三兩兩地站著，有的在抽菸，有的在聊天，有的蹲在路邊玩手機。看到車過來，有人抬起頭，目光在車上掃了一圈，又低下頭繼續玩手機。車子冇停，直接開進了穀裡。
藥王穀不大，和歸墟穀冇法比。幾排老房子，一個藥圃，一個煉丹房，就是全部。孫仁站在穀口等著，穿著一件舊長衫，揹著藥簍，看到陳青下車，快步迎上來。
“小兄弟，你可來了。”他握著陳青的手，聲音有些發緊，“那些人，你看看，你看看，像什麼話。”
陳青跟著他往裡走，“丹藥呢？”
孫仁說：“都分好了。你那份，老朽一直收著，誰都冇給看。”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其他那些門派世家的，也都通知了。但他們不敢來，怕被堵。說等你來了再說。”
陳青點了點頭。他冇有多問，跟著孫仁進了屋。屋裡擺著幾個瓷瓶，大小不一，顏色各異。孫仁從櫃子裡取出一個青瓷瓶，遞給陳青：“這是你的。五成，一顆不少。”
陳青接過，開啟瓶塞，一股清冽的藥香撲麵而來。他倒出一顆，丹藥通體渾圓，淡金色，表麵有細密的紋路，像大蛇身上的鱗片。他看了幾眼，放回去，把瓷瓶收好。
孫仁看著他，欲言又止。陳青說：“孫老，外麵的事，我會處理。”孫仁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冇有再說什麼。
陳青冇有在藥王穀多待。拿了丹藥，他就往外走。孫仁送他到穀口，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冇忍住：“小兄弟，那些人……”
陳青說：“我知道。”
穀口的人比來時更多了。訊息傳得很快，陳青來藥王穀的事，已經傳遍了。那些圍著的人，等的就是他。他走出穀口的時候，人群騷動起來。有人往前擠，有人伸長脖子看，有人交頭接耳。但冇有一個人站出來說話。他們都在等，等彆人先開口。
陳青站在穀口，目光掃過那些人。黑壓壓一片，少說也有上百號。有些他認識——少林、武當、峨眉、崑崙、青城、崆峒，那些大門派都派了人來。有些他不認識，穿著五花八門，像是散修，又像是哪個小門小戶的。他站在那兒，一動不動。風從山穀裡灌進來，吹得他衣角獵獵作響。
終於有人開口了。一個穿著灰色練功服的中年男人從人群裡走出來，拱了拱手：“陳青兄弟，久仰大名。在下崆峒派趙鐵山，有禮了。”他的聲音很響亮，像是怕彆人聽不見。
陳青看著他，“有事？”
趙鐵山笑了笑：“也冇什麼事。就是聽說藥王穀的丹藥煉成了，想來分一杯羹。陳青兄弟拿了五成，我們這些人，分剩下五成，不算過分吧？”
陳青說：“丹藥怎麼分，之前在古墓就說好了。按出力多少分。你們出了多少力？”
趙鐵山的笑容僵了一下。他冇想到陳青會這麼直接，一點麵子都不給。人群裡有人開始起鬨：“話不能這麼說！那大蛇是大家齊心合力殺的，怎麼就叫你們幾個人分了？”“就是！見者有份！”“五成太多了，你一個人拿五成，不怕撐死？”
陳青冇有說話。他隻是站在那裡，看著那些人。起鬨的聲音越來越大，有人開始往前擠，有人推搡著，有人把手伸向腰間。氣氛越來越緊張，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
陳青忽然動了。他的身形如同一道影子，從人群裡穿過，又回到原地。整個過程不到一秒，快得像幻覺。但有三個人倒下了。他們捂著丹田，臉色慘白，嘴裡發出低沉的呻吟。
全場死寂。所有人都看著那三個人，看著他們在地上蜷縮著，像三隻被踩了尾巴的蟲子。那三個人是剛纔叫得最凶的，一個是散修，一個小門派的長老，還有一個是某個世家的旁支。修為都不低，一個暗勁巔峰，兩個後天後期。但此刻，他們和普通人冇有任何區彆。修為廢了，經脈斷了，這輩子都彆想再修煉。
陳青站在穀口，看著那些驚恐的麵孔，聲音很平：“還有誰想分丹藥？”
冇有人回答。冇有人敢回答。風停了，山穀裡死一般的寂靜。
陳青等了很久，然後開口：“正好，有件事跟你們說。”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一週之後，各派、各家族，派代表去京城民調局總部開會。事關古墓壁畫的事，不來的人，後果自負。”
他轉身，朝穀外走去。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冇有人敢攔。陳青走得很慢，不急不躁，像散步一樣。他的背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像一把插在地上的刀。
身後，那些人麵麵相覷，誰都不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