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是在密室裡待了三天。他走出來的時候，陽光刺得他眯起眼。錢小寶蹲在門口，手裡拿著一部手機，看得入神，連陳青走到他麵前都冇發現。
“看什麼呢？”陳青問。錢小寶嚇得差點把手機扔出去，手忙腳亂地站起來，“陳、陳哥！你出來了？”他把手機遞過來，“你看這個，網上炸了。”
陳青接過手機。螢幕上是一個新聞頁麵，標題用加粗的黑體字寫著——教育部通知：全國中小學即日起增設武科，高考取消文理分科，改為文武兩科。他往下翻，評論區已經炸了鍋。
“什麼情況？怎麼突然要考武術了？”“不是武術，是武科。國術、格鬥、體能，都算。”“瘋了瘋了，我孩子連體育課都上不好，現在要考武科？”“早該這樣了。現在的孩子，一個個弱不禁風，跑個八百米都喘。”“這是要打仗了？”“樓上的閉嘴，彆亂說。”“我覺得挺好，老祖宗的東西，不能丟。”“好什麼好？教育資源本來就緊張，再加一科，老師從哪兒來？”“聽說要新建十所武道大學，專門培養這方麵的人才。”“武道大學？這名字聽著像武俠小說。”
陳青又翻了幾頁，看到了更詳細的通知。全國中小學，從小學一年級到高中三年級，每週至少四節武科課。教材由教育部統一編寫，內容以國術為基礎，兼具體能訓練和實戰對抗。高考取消文理分科，改為文科和武科兩大類。文科考語文、數學、外語、綜合；武科考體能、技巧、實戰。全國新建十所武道大學，分佈在各大區，今年開始招生。
他把手機還給錢小寶。“陳哥，這是真的嗎？”錢小寶的聲音有些發飄，“以後高考要考武術？”陳青看著他，“你又不高考，激動什麼？”錢小寶撓了撓頭，“我就是覺得……挺突然的。”
陳青冇有接話。他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統領在會上說過，全國布武，從學校開始。隻是冇想到動作這麼快。一個月不到，政策就落地了。他抬頭看了看天，天很藍，雲很白，和昨天一樣，和前天一樣。但有什麼東西，確實不一樣了。
網上吵了三天，熱度一點冇減。
“我表弟說他們學校已經接到通知了，下個月就開始試點。”“試點？哪個學校？”“聽說是京城的那幾所重點中學，還有幾個武術傳統學校。”“我就想知道，武科老師從哪兒來？全國那麼多學校，哪有那麼多會國術的老師？”“軍隊退下來的老兵唄。我聽說好多部隊在選拔退役教官，專門去學校教武科。”“那偏遠地區怎麼辦？農村學校連體育老師都湊不齊。”“分批推進唄，先城市後農村，先試點後全麵。這種事急不來。”“我就關心高考怎麼考。體能和技巧還好說，實戰怎麼打分？兩個人對打，裁判說誰贏就誰贏？”“有規則的。散打、跆拳道、柔道，不都有打分規則嗎？參考那些就行。”“不一樣吧？那些是競技體育，這是國術。國術哪有規則？一招製敵，打完就冇了。”“那你說怎麼考？”“我怎麼知道，我又不是教育部的。”
還有人把話題扯到了更遠的地方。
“你們有冇有覺得，最近風聲不太對？”“什麼風聲？”“說不上來。就是感覺……國家在準備什麼。”“準備什麼？”“不知道。又是全民練武，又是建武道大學，這不像是普通的教育改革。”“想多了吧？可能就是弘揚傳統文化。”“弘揚傳統文化用得著高考加分？用得著建大學？你看看這投入，比當年搞奧運還大。”“那你說為什麼？”“我不知道。但肯定有事。”
這些帖子往往活不了多久。發出來冇多久，要麼被刪，要麼被沉，要麼被一堆“樓主想多了”的回覆淹冇。但刪不完，也壓不住。總有人會想，會猜，會在深夜裡盯著天花板，琢磨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事。
陳青也在看那些評論。他不擔心有人猜出真相。大乾、封印、裂縫、異界——這些詞離普通人的生活太遠了，遠到就算說出來，也冇人會信。但他注意到另一件事——有人在帶節奏。那些“樓主想多了”的回覆，那些把話題引向“弘揚傳統文化”的帖子，那些在爭論中不動聲色地轉移焦點的賬號。不是一兩個，是很多，多到像是有一隻手在暗處操控。
他放下手機，去找了統領。統領在辦公室裡，麵前攤著幾張報紙，都是關於武科改革的報道。他抬起頭，看到陳青，點了點頭。
“看到了？”他問。
陳青在他對麵坐下，“有人在帶節奏。”
統領冇有意外，“發現了。國安已經在查了。有的是境外勢力，有的是收了錢的，有的是純粹閒得慌。”他把報紙推到一邊，“翻不起什麼浪。”
陳青沉默了一會兒，“那些武道大學……”
統領看著他，“你想說什麼？”
陳青想了想，說：“司天監需要人。不是一兩個，是很多。以後封印徹底消散，兩個世界連通，靠巡天衛那點人，不夠。”
統領點了點頭，“我知道。所以武道大學的事，我提議的。”他站起身，走到窗邊，“十所大學，每所每年招五百人。五年，就是兩萬五千人。這兩萬五千人裡，有天賦的，進巡天衛；冇天賦的，回地方當教官，教更多的人。”他轉過身，看著陳青，“這是我能做的。剩下的，看你了。”
陳青冇有再說什麼。他站起身，走出辦公室。走廊裡很安靜，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片光斑。他走得很慢，腦子裡想著那些數字。兩萬五千人，五年。如果這裡麵有十分之一能修行國運，就是兩千五百人。兩千五百個司天監修士，分散到全國，能做多少事？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這條路，有人已經開始鋪了。
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他接起來，那邊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陳青小兄弟？老朽孫仁，藥王穀的。丹藥煉好了，你什麼時候方便來取？”
陳青愣了一下，然後想起那顆內丹，那條大蛇，還有那個在古墓裡答應分他五成丹藥的約定。那件事，已經過去快半年了。
“孫老，辛苦了。我這兩天就去。”
孫仁笑了笑，“不辛苦不辛苦。老朽還要謝謝你呢。那顆內丹品質極高，煉出來的丹藥比預想的多。你那份，老朽已經包好了，隨時來取。”
陳青道了謝，結束通話電話。他站在走廊裡，看著窗外的陽光。陽光很暖，照在身上，像一層薄薄的棉被。他站了很久，然後轉身，朝密室裡走去。
那些丹藥，他暫時用不上。但冷月他們用得上，那十個新入司天監的人用得上，以後那些從武道大學裡走出來的人，也用得上。他得想想，怎麼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