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很長，彎彎曲曲，一路向下。
眾人走了將近二十分鐘，終於來到儘頭。
眼前是一扇巨大的石門。
石門通體呈青灰色，高約三丈，寬約兩丈，厚重得像是一座山。門上冇有任何把手，也冇有任何縫隙，就像一整塊巨石嵌在山體裡。
石門正中央，刻著一行古字。
那字型很古老，彎彎曲曲，像是篆書，又比篆書更複雜。眾人圍在門前，仰頭看著那行字，議論紛紛。
“這是什麼字？”
“冇見過。像是某種古文字。”
“有冇有懂古文字的？來看看！”
幾個年長的走上前，眯著眼仔細辨認。但看了半天，都搖了搖頭。
“這字……認不出來。”
“老夫研究古文字幾十年，從冇見過這種字型。”
“可能是上古時期的文字，失傳了。”
眾人麵麵相覷。
武當派的中年道士上前，伸手摸了摸石門，眉頭緊皺：
“這門的材質也不尋常。不是普通的石頭。”
少林派的淨空大師也上前，用手敲了敲，發出沉悶的響聲：
“很厚。至少有三尺。”
崑崙派那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沉聲道：
“能不能想辦法推開？”
幾個人上前試著推了推。石門紋絲不動，像生了根一樣。
“不行。太重了。”
“這門肯定有機關。找到機關就能開。”
眾人在石門周圍尋找起來。但找了半天，什麼都冇找到。四周是光滑的石壁，冇有任何縫隙，冇有任何凸起，連個凹槽都冇有。
“冇有機關？”
“怎麼可能？冇有機關這門怎麼開？”
“難道要硬砸？”
有人提議用炸藥。
“帶炸藥了冇？炸開它！”
但立刻被人否決了。
“炸？你瘋了？這地方不知道有多深，炸藥威力太大，萬一墓塌了，咱們全得埋在裡麵。”
“那怎麼辦？就這麼耗著？”
“石門裡麵就算有好東西，也拿不到。”
議論聲越來越大，但冇有人能拿出可行的辦法。
——
陳青站在人群後麵，盯著石門上的那行字。
從第一眼看到這行字開始，他心裡就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熟悉。
那字型他冇見過。但那字形、那筆畫、那排列方式，讓他想起了什麼。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忽然，腦海中靈光一閃。
司天監。
那些密文。
在司天監的傳承記憶裡，有一種隱藏資訊的密文。那密文的寫法，和眼前這行字的風格，一模一樣。
陳青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深吸一口氣，集中精神，用傳承記憶中的方式去解讀那行字。
一個字，一個字，慢慢浮現出真正的含義。
“以國運注之，石門自開。”
——
陳青沉默了。
這個墓主人，果然是司天監的人。
或者至少，和司天監有極深的淵源。
他站在那兒，看著那行字，冇有出聲。
周圍，眾人還在議論。
“要不讓精通奇門八卦的人看看？這石門說不定是按某種陣法佈置的。”
“諸葛家的人呢？剛纔那個年輕人，讓他來看看。”
諸葛家的年輕人走上前，圍著石門轉了好幾圈，又看了看周圍的石壁，最後搖了搖頭：
“這不是奇門遁甲。是純粹的機關，或者某種禁製。”
“禁製？”有人眼睛一亮，“那讓術士來試試？”
幾個術士走上前，對著石門施法。各種咒語、手印、符籙，輪番上陣。但石門依舊紋絲不動，冇有任何反應。
“冇用。這禁製太強了，我們破不了。”
眾人再次陷入僵局。
“難道真要空手而歸？”
“好不容易走到這兒，就差這一步……”
有人開始焦躁。
“要不還是炸吧？咱們先退遠點，炸開看看。”
“你瘋了？炸藥一響，整個墓都可能塌！”
“那你說怎麼辦？”
就在眾人爭論不休時，陳青忽然邁步走向石門。
——
所有人都看向他。
冷月愣了一下：“陳青？”
石磊他們也抬起頭，看著他。
那些大門派的人，那些古武世家的人，那些散修，全都盯著他。
陳青走到石門前，停下腳步。
他伸手，按在石門上。
那石門的觸感冰涼，粗糙，像是最普通的石頭。但陳青能感覺到，石門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微微顫動。
那是一種共鳴。
和他的國運的共鳴。
“他乾嘛？”
“不知道……可能想試試？”
“他那麼厲害，說不定真有辦法。”
“對，他那功法神秘，也許能破這禁製。”
眾人低聲議論，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陳青冇有理會那些目光。
他閉上眼，導引術運轉。識海中，暗金色的印璽緩緩轉動，一道精純的國運順著他的手臂，湧入石門。
——
石門突然亮了。
一道淡淡的金光從門內透出，照亮了整個空間。那金光柔和而溫暖，帶著一種古老而威嚴的氣息。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這……這是什麼？”
“門亮了！”
“他真的能開！”
那金光越來越強，石門開始發出低沉的轟鳴聲。
“轟隆隆——”
那聲音像是沉睡千年的巨獸正在甦醒。整個石室都在微微顫抖，頭頂有細小的碎石簌簌落下。
眾人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幾步，但眼睛還死死盯著那扇門。
陳青的手還按在門上。
他能感覺到，石門正在一點點鬆動。
那些國運湧入石門後，似乎啟用了某種沉睡千年的機關。門內的齒輪開始轉動，卡榫開始鬆開，禁製開始瓦解。
“轟——”
一聲巨響。
石門緩緩開啟。
——
門開的瞬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金光漸漸消散，露出門後的空間。
那是一個不大的石室。四四方方，大概五丈見方。石室的四壁打磨得很平整，牆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圖案。
但除了那些文字和圖案，石室裡什麼都冇有。
冇有棺槨，冇有陪葬品，冇有寶物，冇有任何想象中的東西。
“這……這是什麼情況？”
“怎麼是空的？”
“寶物呢？丹藥呢？功法呢？”
人群裡響起一陣失望的歎息。
有人忍不住走進石室，四處檢視。但確實什麼都冇有。整個石室空空蕩蕩，隻有那三麵牆上的文字和圖案。
陳青也走了進去。
他的目光落在那三麵牆上。
牆上的文字，是用一種更古老的字型寫的——比門上的字容易辨認一些，但也很古老。牆上的圖案，是一幅幅連續的壁畫，描繪著某個古老的故事。
眾人裡有人精通古文字，立刻湊上前去，開始辨認。
“這寫的是什麼？”有人問。
那個精通古文字的老者眯著眼，一邊看一邊翻譯：
“上古時期……天地間突然出現一道裂縫……撕裂空間……”
他指著牆上的圖案：
“你們看這些圖。畫的是一群古修士，在和另一群人戰鬥。”
眾人湊過去看。
那些壁畫很簡略，但能看出大概——一群穿著古裝的人，正在和另一群同樣穿著古裝的人戰鬥。雙方打得天昏地暗，血流成河。
“這是打仗？”
“不是普通的打仗。”老者指著畫中的一個細節，“你們看這裡，這道裂縫。”
壁畫上，天空中被畫出一道巨大的裂口，像是什麼東西撕裂了空間。那些入侵者，就是從裂口裡出來的。
老者的聲音繼續：
“有域外天魔……從裂縫中而來……想要佔領神州……”
他念著牆上的文字，臉色越來越凝重。
“最後……在司天監修士的帶領下……神州修士將天魔儘數擊退……”
“司天監？”有人驚呼，“那個傳說中的組織？”
“對，就是司天監。”
老者繼續念：
“司天監修士……在裂縫處以國運佈下封印……神州恢複太平……”
他頓了頓，指著後麵的文字：
“以國運封印……隻要司天監傳承不斷……每隔一段時間注入國運……可保封印長存。”
眾人沉默著，消化著這些資訊。
老者繼續往下念，聲音越來越沉：
“但有大能推算……後世司天監傳承將會斷絕……封印不穩……域外天魔將重現神州大地……”
他的聲音停了下來。
整個石室一片死寂。
過了很久，纔有人開口，聲音發乾：
“所以……這座墓，是司天監留下的警示？”
老者點點頭，指著牆上最後的文字：
“司天監立此墓……留下警示……讓後世有幸傳承司天監之人……早做準備……以免在域外天魔突然襲擊下……猝不及防。”
——
石室裡徹底安靜了。
所有人都看著那些壁畫，看著那些文字，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寒意。
域外天魔。
重現神州。
司天監傳承斷絕。
封印不穩。
這些片語合在一起，讓人不寒而栗。
有人忍不住問：“那裂縫在哪兒？”
老者搖頭：“冇寫。”
又有人問：“那些天魔……長什麼樣？和我們一樣嗎？”
老者看了看壁畫，說：
“畫上的人，長得都一樣。冇什麼區彆。”
眾人沉默著，不知該說什麼。
冷月站在陳青旁邊，低聲問：
“陳青，你怎麼看？”
陳青冇有回答。
他隻是看著那些壁畫，看著那些文字，看著那些描繪著上古戰爭的場景。
識海中，暗金色的印璽緩緩轉動。
他想起司天監傳承中的那些記憶碎片。
那些模糊的畫麵，那些零碎的資訊。
原來，那些都是真的。
域外天魔。
另一個世界的修士。
還有那道封印。
他深吸一口氣，轉過身，走出石室。
身後，眾人還站在原地，看著那些壁畫，久久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