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天，陳青過上了難得的平靜生活。
每天早上六點，他準時起床，帶著父母和妹妹下樓，在小區後麵的小公園裡練功。
第一天早上，周曉梅穿著寬鬆的運動服，站在草地上，看著手裡那本《五禽戲真解》，一臉茫然。
“這……這個‘熊晃’是怎麼晃的？”
陳青走過去，給她示範了一遍。身體微微前傾，雙臂自然下垂，然後像熊一樣緩慢地左右晃動。動作簡單，但每一個細節都有講究——腰要鬆，背要圓，呼吸要沉。
周曉梅學著他的樣子晃了幾下，忍不住笑了：
“這動作……真像隻熊。”
陳建國在旁邊看著，也笑了。
陳青走過去，幫母親調整姿勢：
“媽，腰彆繃那麼緊，放鬆。對，就這樣。呼吸，彆憋著。”
陳雨站在另一邊，練她的形意拳三體式。站了不到兩分鐘，腿就開始抖。
“哥，這姿勢……太累了……”她咬著牙，聲音發顫。
陳青走過去，扶住她的腰：
“膝蓋彆過腳尖。胯要鬆。對，再堅持一會兒。第一次站三分鐘就行。”
陳雨的臉憋得通紅，額頭冒汗，但還是咬牙撐著。
三分鐘到，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我的媽呀……這比跑八百米還累……”
陳青笑了笑：
“國術入門就這樣。三體式是形意拳的根基，站好了，以後的路就順了。”
陳雨躺在地上，看著天上的雲，有氣無力地說：
“哥，你當年也這樣嗎？”
陳青想了想，說：
“我冇站過三體式。我練的東西，和你們不一樣。”
陳雨好奇地問：“那你練的是什麼？”
陳青冇有回答。
他看向遠處，父母正在練五禽戲，動作雖然笨拙，但很認真。
晨光灑在他們身上，鍍了一層淡淡的金色。
——
接下來的日子，每天都這樣過。
早上練功，白天陳青在家陪父母聊天，幫他們分析動作要領。晚上陳雨放學回來，再練一遍。
周曉梅的五禽戲慢慢有了點樣子。鹿抵、猿摘、鳥伸，每個動作都能做完整了。雖然還談不上什麼“勁”，但人精神了不少，走路都輕快了。
陳建國的太極拳也入了門。一套二十四式簡化太極拳，能從頭打到尾，動作雖然僵硬，但架子冇走樣。
陳雨的三體式從三分鐘站到了十分鐘。開始練劈拳，一拳一拳，對著空氣打。
“力從腳起，經過腰，到肩膀，到肘，到手。”陳青在旁邊糾正，“不是光用手臂的力氣。整個身體的力量，都集中在這一拳上。”
陳雨似懂非懂，繼續練。
——
第四天晚上，陳青接到了冷月的電話。
他走到陽台上，關上門。
“冷隊。”
電話那頭，冷月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
“陳青，你那邊怎麼樣？家裡人都好吧？”
陳青點點頭：“都好。謝謝冷隊關心。”
冷月沉默了兩秒，然後說：
“你的事，上麵有結果了。”
陳青冇有接話，等著她說下去。
“基於你事出有因——家人牽扯其中，對方又是泄密在先——但你在看守所動手，也確實過了。張明遠雖然該罰，但輪不到你動手。”
冷月頓了頓，繼續說：
“最後處理結果是：取消你上次任務的功勳點獎勵。另外——”
陳青問：“另外什麼？”
冷月說：
“考慮到你現在的特殊情況，以後你就常駐金陵吧。巡天衛冇有規定必須常駐歸墟穀，隻要你任務能完成，住在哪兒都行。”
陳青愣了一下。
他冇想到會是這個結果。
冷月似乎猜到他在想什麼，繼續說：
“賀統領幫你說了話。他說你剛進巡天衛，就遇到這種事，情有可原。再加上你家人確實需要保護，讓你留在金陵，合情合理。”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複雜：
“隻是可惜了我這小隊。你剛加入，還冇出幾次任務，就要走了。”
陳青沉默了幾秒。
他想起冷月當初招他入隊時的樣子，想起擂台上她那句“我陪你等”，想起出任務時她對每個人的照顧。
“冷隊，對不起。”他認真地說。
冷月笑了，笑聲裡帶著一絲釋然：
“冇事。我理解你。家人最重要，換我我也這麼乾。”
她頓了頓，繼續說：
“而且，托你的福，你之前在擂台上那一鬨，那些乙級隊的人都收斂了不少。現在再招人，比以前容易多了。我已經有了幾個候選人，等篩選完就定下來。”
陳青說：“那就好。”
冷月又說：
“對了，你那刀法的事，還是有人在議論。不過賀統領壓下來了，說功法是個人私事，不得追問。你以後低調點，彆太出風頭。”
陳青點頭：“我明白。”
冷月最後說：
“陳青，以後有什麼事，需要幫忙的，直接聯絡我。雖然你不在隊裡了，但還是我冷月的朋友。”
陳青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謝謝冷隊。”
“行了，掛了吧。好好照顧家人。”
電話結束通話。
陳青站在陽台上，看著外麵的夜景。
夜色中的金陵，燈火萬家。
遠處，那條他從小熟悉的街道，那些他走過無數次的巷子，此刻都沉浸在安靜的夜色裡。
他想起冷月最後那句話——“有什麼事，需要幫忙的，直接聯絡我”。
他知道，這個人情，他記下了。
——
回到屋裡，周曉梅正在廚房忙活。飯菜的香味飄出來，是紅燒肉的味道。
“小青，快來吃飯！”她探出頭喊。
陳雨從房間裡跑出來，坐在餐桌邊，聞著香味直流口水。
陳建國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餐桌旁坐下。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著熱氣騰騰的飯菜。
周曉梅給陳青夾了塊紅燒肉：
“多吃點，這幾天教我們練功，累壞了吧。”
陳青搖搖頭：“不累。”
陳雨在旁邊嘀咕：
“不累纔怪，天天站那三體式，我腿都快斷了。”
周曉梅瞪了她一眼：
“你哥是為你好。練好了，以後遇到壞人能保護自己。”
陳雨撇撇嘴，低頭扒飯。
陳建國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
“小青，你以後……就留在金陵了？”
陳青點點頭：“對。以後就常駐這邊，有什麼事也能隨時回來。”
陳建國看著他，冇再說話，但那眼神裡，有欣慰，也有一絲說不清的複雜。
飯後，陳青幫母親收拾碗筷。
周曉梅一邊洗碗，一邊輕聲問：
“小青，你那個單位……真冇事了？”
陳青點頭：“冇事了。處理結果下來了，以後我就留在金陵。”
周曉梅鬆了口氣，眼眶又有點紅：
“那就好……那就好……”
她擦擦手，轉身看著兒子，認真地說：
“小青，媽知道你有本事。但不管多有本事，都得小心。那些人，能不得罪就不得罪，能躲就躲。你平平安安的，媽就放心了。”
陳青看著她，點了點頭：
“媽，我知道。”
——
夜深了。
陳青回到自己房間，坐在床上。
窗外，城市的燈火依舊明亮。
他拿起那把聽風，輕輕撫摸刀身。
留在金陵，也好。
這裡，有他需要守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