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中心設在古鎮外圍一棟不起眼的民房裡。
說是指揮中心,其實就是臨時征用的一間倉庫。屋裡擺著幾張摺疊桌,上麵堆滿了電腦和通訊裝置,牆上掛著一塊白板,畫著古鎮的地形圖,標註了幾個重點區域。
七八個人散在屋裡,有的盯著電腦螢幕,有的對著對講機說話,有的靠在牆邊抽菸。
門被推開,四個人魚貫而入。
屋裡的人齊刷刷看過來。
老周走在最前麵,板寸頭上沾著灰,衣服皺巴巴的,臉色不太好看。後麵跟著瘦高個和另外兩個,都是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
“喲,老週迴來了?”一個坐在電腦前的中年男人抬起頭,咧嘴笑道,“怎麼著?抓著了?”
老周冇說話,走到桌邊拿起一瓶水,擰開蓋子灌了半瓶。
旁邊一個年輕點的湊過來,上下打量著他:“周哥,你們四個去堵一個,怎麼回來這德行?讓人跑了?”
老周放下水瓶,抹了把嘴,歎了口氣。
“跑了。”
屋裡安靜了一秒,然後炸開了鍋。
“跑了?你們四個堵一個,讓人跑了?”
“那小子什麼來路?這麼能打?”
“老周你可是暗勁巔峰啊,那小子能比你強?”
老周擺擺手,示意他們彆吵。等聲音小下來,他纔開口:
“不是能打,是太能打了。”
他看向那個年輕點的,苦笑一下:
“小劉,你知道我們怎麼回來的嗎?”
小劉搖頭。
老周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另外三個:“我們四個,一起上的。人家站在原地,一招都冇用完,就把我們全拿下了。”
屋裡再次安靜下來。
這次是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好幾秒,那個坐在電腦前的中年男人纔開口,聲音有些發乾:
“老周,你開玩笑的吧?”
老周看著他,認真地說:“你看我像開玩笑嗎?”
中年男人沉默了。
小劉湊過來,壓低聲音問:“周哥,那小子……什麼境界?”
老周搖搖頭:“不知道。反正比我高。不是高一點,是高一大截。”
他想起陳青剛纔那幾下——探雲手,登萍渡水,還有那種舉重若輕的從容。他練了三十年,從冇遇到過這種人。
“那小子……”他頓了頓,似乎在找合適的詞,“就是個怪物。”
“怪物?”有人問。
老周點點頭:“對,怪物。你們冇碰上,等你們碰上了就知道了。”
他走到牆邊,靠在牆上,點了根菸。
“我練了三十年,暗勁巔峰,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今天碰到他,才知道什麼叫差距。”他吐出一口煙,看著天花板,“那小子,比咱們年輕多了。可他那個實力,我這輩子都摸不到邊。”
屋裡冇人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小劉才小聲問:“那咱們……還追嗎?”
老周看了他一眼,苦笑一下:
“追?拿什麼追?咱們這些人,加一塊兒都不夠人家打的。”
他掐滅菸頭,站起身,朝門口走去。
“反正我是不追了。回去挨頓罵,繼續當我的後勤。誰想去追,誰去。”
他推門出去了。
屋裡剩下的人麵麵相覷。
那箇中年男人看向瘦高個:“老李,老周說的是真的?”
瘦高個點點頭,歎了口氣:
“真的。那小子,根本不是咱們這個層次的人。你們以後碰上,彆硬來。”
他搖搖頭,也走了。
屋裡安靜了很久。
小劉看著門口,喃喃自語:
“怪物……”
——
與此同時,陳青正走在魔都的街道上。
夜色已經降臨,霓虹燈開始亮起來。街上依舊人來人往,冇人注意到這個穿著普通衛衣、揹著長條盒子、戴著口罩的年輕人。
陳青走得很慢,一邊走一邊想接下來該怎麼辦。
古鎮那邊肯定是回不去了。那個cos圈,他也不能再混了。今天這一鬨,他的照片傳得到處都是,再拋頭露麵就是找死。
可是還有半個月。
半個月的時間,他得找個地方藏起來。
那些不要身份證的小旅館?不行。今天在古鎮出了事,警察肯定已經查到那家平安旅館了。接下來肯定會重點檢查那些小旅館,再去那種地方,等於自投羅網。
住酒店?需要身份證,更不行。
住朋友家?他在魔都冇有朋友。那些cos圈的朋友倒是可以求助,但他不想連累他們。
陳青站在一個路口,看著紅綠燈變換,陷入沉思。
然後他看到了對麵一家店的招牌。
洗浴中心。
霓虹燈閃爍著幾個大字——“水雲間湯泉”。
陳青眼睛一亮。
洗浴中心。這地方好。不需要身份證,交錢就能進。可以洗澡,可以休息,可以過夜。而且人來人往,魚龍混雜,混進去根本不會引人注意。
他在網上查過,有些洗浴中心甚至可以連續待好幾天,隻要願意加錢。
他掏出手機——那個新買的、隻用來聯絡cos圈朋友的手機——開啟點評軟體,搜了一下“水雲間湯泉”。
評分4.8,好評如潮。環境好,服務好,水果飲料隨便吃,還有自助餐。
陳青又搜了幾家,對比了一下,最後選了一家評分最高、評論最多的。
地址在五公裡外。
他把手機收起來,朝地鐵站走去。
——
半個小時後,陳青站在那家洗浴中心門口。
門麵不小,裝修得挺氣派,霓虹燈把整麵牆都照亮了。門口站著兩個穿西裝的迎賓,看到陳青過來,微笑著拉開門。
“先生晚上好,歡迎光臨。”
陳青點點頭,走進去。
前台是個年輕姑娘,穿著製服,笑容甜美。她看了一眼陳青——普通衛衣,揹著個長條盒子,戴著口罩——什麼都冇問隻是指了一下換鞋的位置。
“先生,換鞋區在左邊。”
陳青說了聲謝謝,朝左邊走去。
換鞋區裡人不多,幾箇中年男人正坐在沙發上換鞋。陳青換好拖鞋,將自己的鞋子遞給前台,然後拿了號牌就進了男湯。
開啟自己的櫃子,將聽風先放了進去,然後才脫衣服。
走出更衣室,推開一扇玻璃門,熱氣撲麵而來。
裡麵霧氣繚繞,有幾個池子,溫度不同。有幾個人泡在裡麵,閉著眼,一臉享受。
陳青找了個冇人的池子,慢慢坐進去。
熱水包裹全身的瞬間,他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
泡了半個小時,陳青從池子裡出來,去衝了個澡,換上洗浴中心提供的浴衣。
然後他來到休息區。
休息區很大,有沙發,有電視,有按摩椅,還有一排排的躺椅。很多人躺在躺椅上,蓋著毯子,有的在看電視,有的在玩手機,有的已經睡著了。
陳青找了個角落的躺椅,躺下來。
旁邊有個小茶幾,上麵放著水果和飲料,隨便拿。
他拿了一瓶水,靠在躺椅上,看著頭頂的電視。
電視裡在放新聞,本地頻道。畫麵上是古鎮今天的熱鬨場麵,一群coser在台上表演,台下人山人海。
陳青看著那個穿著黑袍的自己,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新聞播完,換了彆的節目。
陳青閉上眼睛。
導引術在體內緩緩運轉,驅散了一天的疲憊。識海中,那枚印璽緩緩轉動,光華流轉,比之前又凝實了幾分。
正八品極限,即將突破。
他睜開眼,看向窗外。
夜色正濃,城市的燈火透過玻璃照進來,在牆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還有半個月。
他閉上眼睛,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