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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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
陳青靠在樹乾上,嘴裡嚼著一根不知名的野草。草汁苦澀,但能提神。
這三天他過得不錯。斂息訣運轉流暢,那些動物看到他,要麼無視,要麼把他當成同類——有兩隻鬆鼠甚至在他頭頂的樹枝上打架,鬆塔砸下來,差點砸到他腦袋。
水源找到了,是條山間小溪。他去喝水的時候,旁邊就蹲著一隻狐狸,也在喝水。一人一狐隔著三米,各喝各的,相安無事。狐狸喝完還看了他一眼,甩甩尾巴走了。
吃的也不愁。野果、山菌、還有一條倒黴撞死在樹上的野兔——陳青撿到的時候還熱乎著。他生了一堆小火,烤了兔肉,吃得滿嘴流油。火堆熄滅後,他把痕跡處理乾淨,灰燼撒進溪水裡,燒焦的木頭扔進灌木叢,冇人能看出這裡生過火。
三天過去,他走了大概二十裡。按這個速度,七天後到達林子另一頭,綽綽有餘。
第四天早上,陳青從一棵大樹的樹洞裡爬出來——那是他昨晚找到的過夜地方,樹洞很寬敞,鋪了一層乾薹蘚,睡起來比露天地舒服多了。
他活動了一下筋骨,正準備繼續趕路,突然停住了。
有聲音。
是人的聲音。
——
陳青的耳朵動了動。他的五感在國運淬鍊後遠超常人,尤其是在這寂靜的深山裡,任何異響都逃不過他的察覺。
聲音來自西南方向,距離大約三四百米。不止一個人,至少五六個。他們在說話,但距離太遠,聽不清說什麼。
陳青皺起眉。
這片林子是巡天衛的訓練場,按理說不該有外人進來。謝道長說過,林子外圍有警戒,普通人根本進不來。
那這些人是誰?
他猶豫了一秒,然後決定去看個究竟。
身形一閃,他如同一道幽靈,在樹林間無聲穿梭。登萍渡水的步法配合斂息訣,讓他完全融入了這片森林,連落葉都冇有驚動一片。
三百米,兩百米,一百米。
他停在一棵大樹後麵,屏住呼吸,探頭看去。
——
前方是一片相對開闊的林間空地。
空地上站著七個人。
六個男人,一個女人。
男人都是二三十歲的年紀,穿著混雜——迷彩服、衝鋒衣、甚至還有一個穿著花襯衫。但他們的站姿和動作出賣了他們:訓練有素,警惕性極高。腰間鼓鼓囊囊,明顯帶著傢夥。不是普通的刀具,是槍。
那個女的年紀稍大,四十出頭,穿著深色的戶外裝,頭髮挽在腦後,臉上帶著一股冷厲的狠勁。她正拿著一個平板電腦,低頭看著什麼,旁邊幾個人湊過去,低聲交談。
陳青的瞳孔微微收縮。
那些人腳下,堆著幾個大號登山包。其中一個包被拉開一半,露出裡麵的東西——密封的透明塑料袋,袋子裡是白色的粉末。
毒品。
陳青的拳頭握緊了。
這些人是毒梟。而且是武裝毒梟,帶著槍,穿越國境線,闖進了這片深山老林。
他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是從鄰國偷渡過來的?還是本地販毒網路的運輸隊?不管怎樣,這裡是華夏領土,他們帶著毒品出現在這裡,隻有一個目的——
把那些東西運進來,或者運出去。
陳青的目光掃過那七個人,快速評估著。
七個。六個男的,一個女的。從站姿和動作看,至少四個是練過的,明勁左右的水平。那個女的氣勢最強,應該是頭目,也可能修為更高。
槍。至少四把,可能更多。都是短槍,但也有一個人揹著把衝鋒槍。
這裡離邊境不遠。他們應該剛過來不久,還冇找到正確的出路。
陳青靠在樹後,腦子裡飛速轉動。
以他的能力,解決這七個人不難。那四個明勁的,在他麵前走不過一招。那個女的,就算暗勁,也擋不住他幾刀。那些槍,在這麼近的距離內,他完全可以在對方反應過來之前全部放倒。
但問題是——
他在考覈。
斂息訣的考覈。七天之內,在林子裡不引起任何騷動,不留下任何痕跡,像一滴水融進大海。
如果他出手,會怎樣?
槍聲。慘叫聲。打鬥的痕跡。血跡。屍體。
這些東西,動物會躲,但人不會。巡天衛的人七天後會進來檢查,他們一眼就能看出這裡發生了什麼。他隱藏氣息的能力再強,也掩蓋不了那七個人的屍體。
一旦被髮現,考覈就失敗了。
陳青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他想起自己當初為什麼要報考警校,為什麼要進刑警隊,為什麼要來民調局,為什麼要參加巡天衛選拔。
為了什麼?
為了升官發財?為了名利雙收?為了在體製內混個安穩?
不是。
他想起剛入職時,父親說的話:
“不管做什麼,要對得起自己這身衣服,對得起老百姓的信任。”
他想起在金陵市局時,李闖教他的那些道理:
“當警察的,遇到事不能躲。你躲了,老百姓怎麼辦?”
他想起在民調局,林處長說過的話:
“巡天衛要處理的事情,都是地方分局處理不了的。那些事情背後,往往牽扯到各種勢力、各種利益、各種麻煩。怕麻煩,就彆來。”
他睜開眼,看向那七個人。
那六個男的,正在把那些登山包往背上背。那女的收起平板,朝一個方向指了指,似乎在確認路線。他們馬上就要走了。
陳青的手握上了聽風的刀柄。
考覈失敗,可以重來。巡天衛進不去,可以再想辦法。但這七個人,帶著這些毒品,一旦進了內地,會有多少人受害?多少家庭破碎?
他想起那些毒品案件裡的照片——那些骨瘦如柴的癮君子,那些被父母吸毒害死的孩子,那些被毒品毀掉的家庭。
刀柄傳來冰冷的觸感。
陳青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他不再猶豫。
——
從樹後走出,他的腳步無聲無息,如同一道幽靈,朝那七個人靠近。
那些人正在收拾東西,注意力分散。他們不會想到,在這深山老林裡,會有人悄無聲息地靠近他們。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陳青停在一棵大樹後麵,距離最近的那個人不到五米。他甚至能聽到那人的呼吸聲,能聞到那人身上混雜著汗味和菸草味的氣息。
他的手握著刀柄,刀還未出鞘。
他在等。
等一個最好的時機。
那七個人收拾好東西,準備出發。那女的走在最前麵,其他人跟在後麵,排成一列,朝東南方向走去——正是陳青要去的方向。
陳青從樹後閃出,跟了上去。
他的腳步比落葉還輕,他的氣息完全收斂,他就像這林子的一部分,無聲無息地跟在那七個人身後。
前麵的七個人,對此一無所知。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陳青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的眼神平靜,呼吸平穩,手已經握緊了刀柄。
七個人,七條命,七包毒品。
今天,他要把他們全部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