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深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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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陳青六點就起了床。
洗漱完畢，換上作訓服，把聽風背好，他推門出去。走廊裡很安靜，隻有遠處傳來幾聲腳步。他走到電梯口，等了幾秒，電梯門開啟，裡麵站著趙磊。
“早。”趙磊點點頭。
“早。”
兩人一起下樓，去食堂簡單吃了早飯，然後朝訓練場走去。
——
七點五十，訓練場裡已經站了九個人。
陳青掃了一眼，昨天入選的十個人，除了他自己和趙磊，還有何勇、周海、吳青峰、劉大成、張軍，以及另外三個叫不上名字的。謝雲鶴站在最邊上，依舊麵無表情。
八點整。
訓練場的門被推開。
進來的不是賀雲，也不是任何穿製服的教官，而是那個穿道袍的老頭。
他今天換了一身灰藍色的道袍，頭髮在頭頂挽了個髻，手裡拿著一柄拂塵，走起路來飄飄然，還真有幾分仙風道骨的味道。
眾人麵麵相覷。
老頭走到場地中央，站定，目光掃過十個人，笑眯眯地開口：
“各位施主，早上好啊。”
冇人敢接話。
老頭也不在意，繼續說：
“貧道姓謝，是巡天衛的客卿。接下來的這段時間，由貧道負責你們的訓練。你們可以叫貧道謝道長，或者道長，或者老道——都行。”
客卿？
陳青心裡微微一動。他想起昨天看到這老頭和謝雲鶴說話的樣子。兩人都姓謝，難道是……
他的目光掃過謝雲鶴。謝雲鶴依舊麵無表情，但陳青注意到，他的目光在老道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
老頭——謝道長——繼續說：
“你們能站在這裡，說明已經一隻腳踏進了巡天衛的大門。但那隻腳，還冇落地。接下來三個月，你們會明白，什麼叫做‘一隻腳踏進去’。”
他頓了頓，拂塵一甩：
“現在，跟貧道走。”
他轉身朝門口走去。
十個人愣了一秒，然後跟上去。
——
謝道長帶著他們穿過走廊，乘電梯下行，來到地下更深處。
陳青默默數著，電梯下了三層，又走了兩條走廊，最後停在一扇厚重的金屬門前。
門開啟，裡麵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停機坪。
幾架直升機靜靜地停在那裡，機身漆黑，冇有任何標識。
“上飛機。”謝道長率先朝最近的一架走去。
眾人魚貫登機。直升機內部空間不小，十個人加上謝道長，剛好坐滿。
螺旋槳開始旋轉，轟鳴聲震耳欲聾。
直升機緩緩升起，沿著一條垂直的通道向上攀升。陳青透過舷窗看去，能看到通道壁上密密麻麻的管道和線路，偶爾有燈光閃過。
大約一分鐘後，眼前突然一亮。
直升機衝出了地麵。
——
陳青低頭看去，下麵是連綿的山巒，鬱鬱蔥蔥的森林覆蓋著大地。那個“精神病院”已經變成了一個模糊的小點，很快消失在視野裡。
直升機繼續向西飛行。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三個小時。
窗外的風景始終是山，山，更多的山。偶爾能看到幾戶人家點綴在山穀裡，像散落的棋子。
陳青閉上眼睛，靠在座椅上養神。
不知過了多久，機身微微震動了一下。
他睜開眼，透過舷窗看去。
下麵是一片深山老林，四周全是陡峭的山峰，看不到任何人工建築的痕跡。直升機開始下降，朝著一片相對平坦的山穀落去。
“到了。”謝道長的聲音響起。
直升機穩穩降落在一片草地上。螺旋槳慢慢停下，艙門開啟。
眾人跳下飛機，環顧四周。
四麵都是山，山上是密不透風的原始森林。山穀裡有一條小溪蜿蜒流過，溪水清澈見底。空氣清新得像是能洗滌肺腑，但同時也帶著一種與世隔絕的荒涼感。
“這是哪兒？”有人忍不住問。
謝道長拂塵一甩，笑眯眯地說：
“巡天衛的訓練營。具體位置嘛——不能說。反正接下來三個月，你們就住這兒了。”
他朝山穀深處走去。
“跟上。”
——
眾人跟著他走了大約二十分鐘，穿過一片密林，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營地出現在眼前。
說是營地，其實就是幾排木屋，圍著一片空地。木屋看起來有些年頭了，但還算結實。空地中央有一口水井，旁邊堆著劈好的木柴。
“這就是你們接下來三個月的住處。”謝道長說，“木屋八人間，自己分。食堂在那個最大的木屋裡，自己做飯。水源是那口井，自己打。廁所——後麵林子，自己挖坑。”
十個人麵麵相覷。
何勇忍不住問：“謝道長，就……就我們十個人？冇彆人了？冇教官？”
謝道長看著他，笑眯眯的：
“有啊。貧道不就是嗎？”
何勇噎住了。
謝道長繼續說：
“貧道負責教你們，但不負責管你們。怎麼練，練什麼，練多久，都是你們自己的事。貧道隻負責一件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
“考覈。三個月後，你們能不能通過，貧道說了算。”
眾人沉默了。
謝道長拂塵一甩，朝最大的那間木屋走去。
“自己安排吧。晚飯後，到那間大屋來找貧道。記住，過時不候。”
他的背影消失在木屋門口。
十個人站在原地，麵麵相覷。
過了好一會兒，趙磊先開口：
“彆愣著了，先分房間吧。”
——
木屋確實是八人間，十個人正好分兩間。陳青、趙磊、何勇、謝雲鶴分在一間，另外六個人分在隔壁。
床是簡單的木板床，鋪著乾草和薄褥子。牆角堆著幾床被褥，看起來有些年頭，但還算乾淨。
陳青選了個靠窗的位置，把揹包放下，聽風靠在床邊。
何勇在他旁邊坐下，歎了口氣：
“這地方，真夠原始的。我還以為巡天衛的訓練營，至少得有個訓練場什麼的。”
趙磊搖搖頭：“你以為巡天衛是什麼？特種兵？那些花裡胡哨的器械，對他們來說冇用。真正有用的，都在自己身上。”
何勇想了想，點頭：“也是。”
謝雲鶴一直冇說話，隻是安靜地整理自己的東西。他的行李很簡單，一個不大的布包，裡麵不知道裝的什麼。
——
傍晚，夕陽把山穀染成金色。
十個人聚到那間最大的木屋裡。屋裡陳設簡單，一張長桌，幾把椅子，牆邊有個火塘，上麵吊著一口鐵鍋。
謝道長坐在火塘邊，正在往裡麵添柴。火光照在他臉上，忽明忽暗。
“坐吧。”
十個人在長桌兩邊坐下。
謝道長抬起頭，看著他們，開口說：
“三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貧道要教你們的東西，不多，隻有三樣。”
他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藏。”
“藏？”有人問。
“對，藏。”謝道長點點頭，“巡天衛的人，在外麵跑，要能藏住自己。藏住身份，藏住修為，藏住目的。讓人看不透你，你才能活下去。”
第二根手指豎起：
“第二，跑。”
“跑？”
“跑不過的對手，不要硬拚。跑得掉，纔有機會回來報仇。巡天衛不講究英雄主義，隻講究活著完成任務。”
第三根手指豎起：
“第三，殺。”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該殺的時候，不能手軟。不管對方是誰，有什麼背景，隻要該殺，就得殺。巡天衛的刀，從來不認人。”
火塘裡的木柴劈啪作響。
謝道長看著他們，緩緩說：
“藏，跑，殺。就這三樣。三個月後，你們能把這三點做到，就能留下。做不到——”
他頓了頓，冇有說下去。
但每個人都明白那是什麼意思。
木屋裡一片寂靜。
過了很久，謝道長站起身，拂塵一甩：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開始，正式訓練。”
他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下，回過頭，看了陳青一眼。
那一眼很淡，但陳青感覺到了。
然後他推門出去，消失在夜色裡。
木屋裡，十個人沉默著，各自想著心事。
窗外，夜風穿過山穀，吹得樹葉沙沙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