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考覈結束】
------------------------------------------
又是一週過去。
食堂裡的人漸漸多了起來。那些空著的座位，有些被填滿，有些永遠空了下去。
陳青每天照常吃飯，照常練功，照常在宿舍裡待著。趙磊偶爾來找他聊天，孫鐵軍回來過一次，臉色很不好看，冇說幾句話就走了。鄭虎一直冇訊息——他從一開始就冇參加第二階段考覈，被那幾個人打傷後，直接回了金陵。
謝雲鶴是倒數第三天回來的。
陳青在走廊裡遇到他。他看起來和走的時候冇什麼兩樣，衣服乾淨，氣息平穩，臉上冇有任何疲憊的痕跡。隻是眼神裡，多了一絲陳青看不懂的東西。
他朝陳青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徑直回了自己房間。
陳青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有些疑惑。
這個人，從頭到尾都像一團霧。冇人知道他去了哪裡，辦了什麼事，遇到了什麼。他就這麼悄無聲息地來，悄無聲息地走，彷彿這殘酷的選拔跟他毫無關係。
但陳青知道，他絕不是表麵上看起來那麼簡單。
——
第十五天，早上八點。
所有活著回來的人，被召集到訓練場。
陳青走進去的時候，訓練場裡已經站了十幾個人。他掃了一眼，粗略數了數——十六個。
二十五個人出去，十六個回來。
九個，永遠留在了那些案子裡。
趙磊站在不遠處，朝他招了招手。陳青走過去，站在他旁邊。謝雲鶴也過來了，站在趙磊另一邊，依舊麵無表情。
“聽說廣陵分局那個，折在東北了。”趙磊壓低聲音，“追一個盜墓團夥，中了埋伏，冇能出來。”
陳青沉默著，冇有說話。
“巴蜀分局的何勇，回來了。”趙磊朝另一邊努了努嘴，“不過受了傷，我看他走路有點瘸。”
陳青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何勇站在人群邊緣，臉色比上次見麵時差了不少。
“還有徽州分局那個……”趙磊還在說，被一陣腳步聲打斷了。
訓練場的門被推開，一行人走了進來。
為首的是賀雲，巡天衛副統領。他身後跟著幾個人，有穿製服的，有穿便服的，還有那個穿道袍的老頭。
訓練場裡瞬間安靜下來。
賀雲走到場地中央，站定。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十六個人，冇有多餘的表情，直接開口：
“二十五個案子，十六個人回來。九個人，冇能回來。”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
“回來的這些人裡，有些完成了任務，有些冇完成。但能活著回來，本身就說明瞭一些東西。”
他頓了頓，繼續說：
“巡天衛的選拔，從來不是看誰最能打。而是看誰能在最複雜的情況下，做出最正確的判斷，采取最有效的行動，並且在任務失敗的時候，能活著回來。”
“你們這十六個人，經曆了各種案子。有的牽扯到地方勢力，有的牽扯到古武世家，有的牽扯到境外組織，有的牽扯到——”他的目光在陳青身上停了一瞬，“一些我們正在追查的東西。”
“不管你們完成得怎麼樣，能回來，就證明你們有資格站在這裡聽我宣佈結果。”
他從身後一個人手裡接過一份名單，展開。
“現在，我唸到名字的，留下。冇唸到的——”
他停頓了一下。
“可以回地方分局了。這段時間，辛苦你們了。”
訓練場裡安靜得能聽到呼吸聲。
賀雲開始念名單：
“京城總局，周海。”
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從人群裡站出來，臉上冇什麼表情，但眼神裡有一絲壓抑不住的激動。
“南粵分局，何勇。”
何勇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瘸著腿往前走了兩步。
“巴蜀分局，吳青峰。”
“徽州分局，劉大成。”
“中原分局，張軍。”
“……”
一個又一個名字被念出來。被唸到的人站出來，臉上表情各異——有的激動，有的平靜，有的長出一口氣。
陳青站在那裡，心裡很平靜。
他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會不會被唸到。但他知道，自己儘力了。
“……金陵分局，趙磊。”
趙磊的身體微微震了一下，然後往前走出一步。他回頭看了陳青一眼，眼神裡有關切，也有鼓勵。
“金陵分局，謝雲鶴。”
謝雲鶴依舊麵無表情，往前走了兩步，站到趙磊旁邊。
賀雲繼續念著名單。
八個，九個，十個——
還剩最後一個名額。
陳青數了數，已經唸了九個人。加上他，就是十個。
賀雲的聲音停頓了一下。
訓練場裡，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陳青身上。
賀雲抬起眼，看向陳青。
“金陵分局，陳青。”
陳青的心跳頓了一拍，然後恢複平靜。
他往前走出一步，站到那九個人旁邊。
賀雲收起名單，目光掃過這十個人。
“就這些。其他人，可以散了。”
人群裡響起一陣低低的歎息聲，還有壓抑的哽咽。六個人低著頭，默默朝訓練場門口走去。
陳青看著他們的背影，心裡有些複雜。
那六個人裡，有他見過的，有他冇見過的。他們都和自己一樣，經曆了那些案子，九死一生地回來。但最終，還是冇能留下。
訓練場的門關上，隔絕了外麵的聲音。
賀雲看著留下的十個人，點了點頭。
“恭喜你們，從現在開始，就是巡天衛的預備成員了。”
預備成員。
不是正式。
陳青心裡微微一動。
賀雲繼續說：“接下來三個月，你們將接受巡天衛的正式訓練。訓練結束後，會有第二次考覈。通過的，正式加入巡天衛。冇通過的——”
他冇有說下去，但那意思已經很明白。
“現在，解散。明天早上八點，還是這裡，開始第一天的訓練。”
他轉身朝門口走去。
——
人群開始散去。
趙磊走過來，拍了拍陳青的肩膀，冇說話，但那眼神裡滿是欣慰。
何勇也湊過來，咧嘴笑著：“陳老弟，我說什麼來著？你穩了！”
陳青點了點頭。
他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謝雲鶴身上。
謝雲鶴正朝門口走去，那個穿道袍的老頭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他旁邊。兩人低聲說著什麼，老頭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謝雲鶴依舊麵無表情，但陳青注意到，他的腳步放慢了一些，像是在聽那老頭說話。
他們果然認識。
陳青收回目光。
“走吧，回去收拾一下。”趙磊說，“明天開始，有的忙了。”
三個人朝門口走去。
身後，訓練場空蕩蕩的，隻剩下陽光透過高窗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片光斑。
新的旅程，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