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除變身。”黎茗強忍著嘴角止不住的顫抖,眼神中透著堅定夾雜著一絲嗔怒,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恐懼,彷彿她已然肯定了某件事,卻又畏懼承認,隻能眼巴巴地等著親眼去證實。
鎏的心猛地一緊,彷彿心跳都漏跳了一拍。
鎏看著黎茗的眼神,心底陡然泛起一陣委屈。她隻覺得眼睛有些乾澀,不由自主地眨了眨眼,下意識地躲開母親的目光,卻再也不敢與她對視。
此時此刻,鎏彷彿瞬間變回了小時候那個調皮搗蛋的孩子,犯了錯後,滿心惶恐,既不敢說話,也不敢動彈。
“……看著我。”黎茗強忍著即將衝出喉嚨的哭喊,聲音低沉而壓抑。
鎏的眉心緊緊擰起,眼神慌亂地四處閃躲。“……”她雙唇緊閉,沉默著,不敢發出一絲聲響。
“……為什麼……”黎茗緩緩伏下身子,那如瀑的長髮幾乎快要觸碰到鎏的臉頰。鎏隻感覺又有幾滴冰涼的淚水,悄然滴落在自己臉上,彷彿帶著無儘的哀傷,沁入肌膚,直達心底。
母親的聲音裡,滿是幽怨與悲傷,彷彿一把銳利的刀,直直戳進鎏心底最柔軟的角落。刹那間,鎏的心口被自責填滿,彷彿被一種無形的力量驅使,下意識地想要逃離母親。
鎏掙紮著,背對著母親緩緩坐起身。
“不要……”黎茗像是害怕麵前的少女會再次從自己眼前消失,慌亂地伸手,緊緊抓住鎏的手腕。
鎏像是被電擊了一般,條件反射地想要抽回手——扭過頭,卻猝不及防地看到了跪坐在地上的母親,那淚眼婆娑的模樣,讓人心如刀絞。
“!”心底的委屈如決堤的洪水般湧上心頭,淚水不受控製從眼角湧出。強烈的自責感如同一股強大的推力,迫使鎏起身,下意識地想要逃離這個讓她既眷戀又愧疚的女人。
“彆走!”黎茗急忙起身,伸手朝著那已然逃開的少女抓去,然而,由於跪坐太久,雙腿早已麻木,失去了知覺。她的視野瞬間直直墜向地麵——
“呃!”黎茗的額角重重地磕在了地上。
“媽!”鎏下意識地想要伸手護住黎茗——
“……你叫我什麼?”黎茗全然不顧額角汩汩流出的鮮血,雙眼瞪得極大,滿是震驚地看著鎏。
“……”鎏意識到自己失言,雙腿發軟,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兩步。
“解除變身!”黎茗近乎聲嘶力竭地喊道,“這是命令!”
“我拒絕!”鎏轉身便想逃離——
“不行!”隻見黎茗不顧一切地朝著鎏撲了過去,這一次,她拚儘全力,終於抓住了她——黎茗死死地鉗住鎏的手腕,彷彿用儘了全身的力氣,生怕這一鬆手,就又會和她失之交臂。
“……解除變身……”黎茗原本強硬的氣勢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止不住的哭腔,“求你了……解除……”黎茗已然泣不成聲。
鎏低著頭,緊緊咬著牙,內心天人交戰,想要逃離,可又擔心此刻掙脫會再次將母親拽倒在地。
“……鎏!”就在這僵持的時刻,兩人身旁突然閃過一道光芒,小黑現形而出,用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喊道,“……把一切告訴她吧,鎏……不,鏨。”
黎茗的目光瞬間投向小黑,瞳孔劇烈震顫,彷彿受到了極大的衝擊。“……鎏?……鏨?”她喃喃自語,聲音裡滿是迷茫。
鎏死死咬著牙,終究,滿心的委屈化作一聲沉重的歎息。她緩緩轉身,看向了母親,眼神中交織著複雜的情感。
黎茗緊緊盯著鎏的臉,彷彿生怕錯過任何一絲細節。
鎏身上的黑袍,如夢般慢慢化成點點光芒,飄散在空中。灰白色的髮絲逐漸變回原本的黑色,眼中那攝人心魄的赤紅也緩緩褪去,認知阻礙魔法漸漸失去效力——
眼前陌生的少女,逐漸幻化成自己日思夜想的熟悉麵孔。
黎茗隻感覺一陣天旋地轉,彷彿整個世界都在崩塌,分不清夢幻與現實的界限。
周身好似被一層冰冷的霧氣籠罩,世間萬物都在扭曲破碎,此刻她眼中的世界,唯有麵前這近在咫尺卻又彷彿遙不可及的少女。
自己的女兒啊。
黎茗顫抖著向著那張朝思暮想的臉伸出手,然而,卻又覺得那麼觸不可及。她感覺自己無論如何努力,都無法真正觸碰到那張臉——
這一次,逃避不再是鎏,而是黎茗。
這麼多年來,她一直在逃避,逃避那個殘酷的現實,逃避心底那無儘的自責與痛苦。
就在那手離鎏的臉僅有毫厘之際,鎏像是被什麼刺痛了一般,下意識地閃開了。
“不要!鏨!”黎茗聲嘶力竭地呼喊著,她不想再逃避了,不想再錯過與女兒相擁的機會。
即便此刻渾身無力,她還是強迫自己手腳並用,朝著那少女艱難地爬去。
鎏看著離自己越來越近的母親,呼吸變得急促起來,想要離開,卻發覺雙腳像是被釘在了地上,動彈不得。整個人在慌亂與無助中,直直跌倒在地。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黎茗撲了上來——死死地抱住了鎏,彷彿抱住了整個世界。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嗚嗚啊啊——”黎茗緊緊抱著鎏,哭得肝腸寸斷,那哭聲在寂靜中迴盪,滿是悔恨與悲傷。
母親的臉頰緊緊貼著自己,滾燙的淚水浸濕了鎏的臉龐。母親那悲痛欲絕的哭喊聲縈繞在耳邊,如同重錘般敲打著她的心。母親額角流下的鮮血,沾染在自己的鬢角之上,帶來點點溫熱。
母親的悲傷如同一把鑰匙,開啟了鎏心底那扇封鎖已久的大門,門後積攢了數年的委屈如洶湧的洪流般傾瀉而出。
“不要這樣……”鎏想要從母親的懷中掙脫,卻發現母親抱得太緊,怎麼也推不開。黎茗彷彿害怕再次失去女兒,越抱越緊,恨不得將她融入自己的身體,永遠不再分開。
“為什麼……為什麼這麼久……”鎏伸出手,像是在發泄這些年的委屈與憤怒,用力捶打著母親的胸口,“為什麼!”
明明這拳頭凝聚了這麼多年的情感,可落在黎茗身上,卻顯得如此無力,輕飄飄地,彷彿隻是為她拂去灰塵。
然而,這看似無力的拳頭,卻重重地擊打在黎茗的心上。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黎茗此刻隻能不停地道歉,淚水如決堤的洪水般洶湧而出,她緊緊地抱緊鎏,彷彿隻有這樣能彌補這些年的虧欠。
“為什麼啊——”鎏隻感覺自己的身體越來越無力,心底的委屈如潮水般難以抑製,眼角的淚水終究還是不受控製地淌了下來,“……啊啊……嗚嗚啊——”堵在心裡這麼多年的委屈,儘數化成淚水,從鎏的眼角潸然滑落。
她緊緊抱住自己的母親,貪婪地感受著這遲到了太久的溫暖。
小黑靜靜地坐在一旁,默默地看著這對相擁而泣的母女。
…………
“……就是這樣。”小黑為黎茗解釋著前因後果,每一個字都彷彿在揭開一段塵封已久的傷痛。
黎茗靜靜地坐在牆邊,聽完小黑的講述,陷入了久久的沉默。鎏此刻靠著黎茗的肩膀,眼神空洞無神。小黑的話語,無疑是揭開了她心底最深的傷疤,她彷彿又回到了那天,親眼目睹妹妹離去時的場景,那種痛徹心扉的感覺,再次湧上心頭。
“這樣啊……”黎茗的語氣中充滿了疲憊。
“……我冇保護好鎏……是我害死了她……”鎏卸下了平日裡冰冷的偽裝,像個受傷的孩子般蜷進母親的懷中,將心底最脆弱的一麵暴露出來,聲音裡滿是自責與悔恨。
黎茗輕輕地摟住鎏,溫柔地輕吻著她的額角,眼中閃爍著淚光,“不……不要自責,你已經做得很好了……”黎茗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悲愴,“……要怪就怪我吧,是我不負責任……我根本就不配做你們的母親。”
鎏沉默著,縮在黎茗懷中搖了搖頭。
鎏一直都明白,如果冇有第四師,如果冇有黎茗,死區周邊的幾個城市不可能像現在這樣安穩。她一直都理解,母親身上肩負著沉重的責任,是離不開這裡的。
……或許她早就釋然了吧。
鎏沉默了一陣,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猛地抬起眉眼——此時,天已經徹底黑了下來,黑暗如同一張巨大的幕布,籠罩著整個世界。
“不……不好!我們趕快回去!”鎏焦急地掙紮起身,朝著那輛倒地的摩托車跑去,聲音中帶著一絲慌亂,“冇有時間了!”
“鏨?怎麼了?”黎茗有些意外地看著鎏,不明白她為何如此著急。
“你注射的以太溶劑!已經,浪費了太多時間了——”車子十分沉重,鎏使出渾身力氣,奮力將其扶起。
“啊……”黎茗稍顯尷尬地掏了掏腰包,“其實……我還有三支冇用。”
“……哈?”鎏微微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也對,媽媽從來都冇說那支是最後一支
……她突然覺得不久前和媽媽爭著給對方注射的樣子,有些可笑。
…………
“大人……有彙報稱,在霧瘴第二區發現了黑死兆星和鳶尾磁暴的身影。”紅鬼恭恭敬敬地對埃裡克亞當斯彙報著,語氣中帶著一絲敬畏。
“第二區?她們去那裡乾什麼?”埃裡克亞當斯微微皺眉,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疑惑。
“不清楚大人……但小的們試圖包圍她們……結果傷亡慘重。”
“……被黑死兆星擊退了麼?”
“不。”紅鬼抬起眼眸,眼中閃過一絲忌憚,“是鳶尾磁暴的攻擊。”
“什麼?鳶尾磁暴還擁有攻擊的能力?那把槍不是孤品?”
埃裡克亞當斯的聲音中滿是驚訝,“不對……第三區……難道是為了修複那把槍?”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思索。
“大人……已經確認鳶尾磁暴恢複了手段,我們該怎麼做?”紅鬼小心翼翼地問道。
“……”埃裡克亞當斯沉默了許久,彷彿在權衡著什麼。
“提前開始進攻。”它目光一凜,眼中閃過一絲決然,“提前一天,明天,開始總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