滔天的熱浪如狂怒的猛獸般,咆哮著洶湧傾瀉而出,鎏隻覺一陣熾熱的氣浪撲麵而來,令她產生些許窒息之感。緊接著,鎏便震驚地發現,在一道半徑約一米的圓柱形路徑之上,所有物質竟在瞬間化為虛無!
……這纔是陽炎真正的恐怖威力啊。如此強大的力量,實在是令人膽寒。
此刻回想起來,母親第一次手持陽炎前來支援自己時,距離自己可有五六公裡之遙呢。
在那渾圓的路徑之上,一隻僥倖存活的地精小心翼翼地探出腦袋,一臉茫然地左右張望著。
它先是望向路徑延伸的遠端,目光所及之處,是被灼燒得漆黑如墨的建築斷麵,那焦黑的痕跡一眼望不到儘頭;而後又將視線轉向路徑的起點,正好對上了同樣滿臉震驚的鎏。一人一地精就這樣對視著,大眼瞪小眼,皆是一臉的茫然無措。
地精下意識地又往下看去,卻陡然對上了黎茗那殺氣騰騰的一隻眼睛——另一隻眼睛被狙擊槍的瞄準鏡所遮擋。
隻見那黑洞洞的槍口之中,光芒正盛。
“啊啊啊啊啊啊——!!”
地精眼中的茫然瞬間消逝,化作極度的恐懼與驚慌失措!它眼睜睜地看著第二發陽電子束的轟擊傾瀉而出——
“轟——!!”
又是一道恐怖至極的攻擊!第二條渾圓路徑朝著視線的彼方無限延伸!
刹那間,**被炙烤的焦糊味四散,迅速鑽進了鎏的鼻腔,與此同時,魔物們驚恐萬分的驚聲尖叫也傳了過來。
“媽媽啊啊啊啊!我要回家!!”
“——救命啊啊啊!!”
這兩發遠超魔物們認知的強大攻擊,徹底擊潰了它們的心理防線。魔物們頓時陣腳大亂,開始慌不擇路,四散潰退,向著四麵八方逃竄。原本緊密的包圍圈,瞬間如泡沫般潰散。
……贏了?安全了?
局勢如此突然的轉變,讓鎏一時間有些發懵,大腦彷彿陷入了短暫的停滯。
“……唔!”就在這時,身旁的黎茗毫無征兆地悶哼了一聲,身體一歪,竟直直地倒向一旁!
鎏見狀,趕忙上前攙扶——
“咻——”
一柄鏽跡斑斑的砍刀,突然從近處被投擲向了黎茗!
誰也冇有料到,近在咫尺的地方,竟然還藏著一隻準備拚死一搏的地精!
鎏來不及多想,身形一閃,當即橫在了黎茗身前!
“呃!”鎏隻感覺一股鑽心的劇痛瞬間襲來,身體一陣酥麻,緊接著,骨骼碎裂那令人牙酸的聲音傳進腦海。那柄砍刀深深嵌入了鎏的後背之中!
刹那間,鮮血如泉湧般飛濺而出!黎茗目睹眼前這一幕,霎時間麵色慘白如紙。
“……混蛋!”鎏強忍著那幾乎將自己淹冇的劇痛,反手召喚出最後的饗——護主心切的饗甚至不等指令下達,便飛撲向那隻地精!那地精連一聲尖叫都未來得及發出,便被饗瞬間撕成了碎塊。
危險解除,鎏頓時感到一陣天旋地轉般的虛脫,雙腿一軟,無力地撲倒在地麵上。
砍刀砍得很深,鎏隻覺得半邊身子彷彿失去了所有知覺,鮮血如注,源源不斷地從後背湧出。
必須立刻開始恢複才行,否則真的性命堪憂。
鎏強忍著劇痛,將那團饗喚回到身邊,緊緊咬著牙關,示意它拔出深深嵌入身體的刀刃。
“呃啊啊啊!”伴隨著骨頭與刀刃的一陣刺耳摩擦,那把血淋淋的砍刀終於被拔了出來!這鑽心的劇痛,竟讓鎏在一瞬間失去了意識!
好在僅僅一瞬之後,鎏便悠悠轉醒——好險!差一點就真的命喪於此了!
鎏強撐起上身,“[暴食]!”
然而,強洶湧的潮水般的疲憊感拖累著魔法的釋放,傷口的血止得極為緩慢。
“黑……黑死兆星!你的傷!”黎茗強忍著陣陣暈眩,跌跌撞撞地爬到了鎏身旁,眼中滿是焦急與擔憂。
“快……用這個……”
黎茗手中,緊緊捏著一旁的以太溶液。她伸出手,就要往鎏嘴裡塞。
當黎茗湊近之後,鎏才赫然注意到,此刻黎茗那原本白皙的麵板之下,已經開始浮現出淡灰色的條紋——
不好!死瘴已經開始侵蝕黎茗的身體了!
“彆管我!”鎏咬著牙,彆過臉去,“你先給自己用!”
黎茗二話不說,強行捏住鎏的臉頰,將她的臉扳過來,目光灼灼地緊緊瞪住鎏,語氣中帶著不容違抗的強硬:“聽話!”
這一幕,像極了小時候自己生病時,被逼著喝那苦澀得讓人發齁的藥的場景,鎏不禁一時有些失神。
察覺到鎏發愣的黎茗,當即就要把以太溶液灌進鎏嘴裡。
鎏猛地回過神來,用那尚且發麻的胳膊奮力撥開黎茗的手,卻因用力過猛而失去了平衡,一下子跌倒在黎茗懷中——
“注射,應該也有用吧?”黎茗死死按住鎏,右手反握住注射器,那模樣,彷彿握住的是一把準備刺向鎏的匕首。
“乖乖聽話!”黎茗咬牙切齒地說著,將注射器狠狠紮向了鎏的肩膀——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媽!!”
鎏大喊一聲。
“欸?”
黎茗像是突然被一道強大的電流擊中,先是渾身劇烈地顫抖了一下,隨後便如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那瓶以太溶劑被黎茗舉在半空,和她一起被定格住。
鎏見狀,強忍著劇痛,拚儘全力翻身掐住黎茗的手腕,迫使那珍貴的以太溶液刺向了母親的脖頸——鎏用儘全身力氣按下按鈕,溶液隨即儘數注射進黎茗的脖頸!黎茗身上那淡淡的灰色條紋,瞬間如潮水般迅速消失。
“呀!”反應過來的黎茗開始拚命掙紮!可一切都已經晚了!那瓶以太溶液早已全部注射進了她自己的身體之中!“你在乾什麼!你的傷——”掙紮推搡之際,黎茗被鎏向後推倒在地。
“不用管我!給我保護好你自己啊!”
鎏近乎聲嘶力竭地喊道。
麵前的母親突然安靜了下來——一串淚滴如斷線的珠子般,從黎茗眼角簌簌滑落。
……等下,自己剛纔喊了什麼來著?
由於失血過多,鎏感到大腦一片混亂,思維彷彿也變得遲鈍起來。
後背上的傷口雖然已經止住了血,正在慢慢恢複,可那如影隨形的疲憊感卻逐漸疊加,在鎏的腦海中不斷積累,最終攢成了一陣強烈的暈眩。
鎏最後還是冇能撐住,眼前一黑,暈倒在了黎茗懷中……
…………
當鎏淺淺地睜開雙眼,第一時間便開始努力判斷究竟過去了多長時間。
太陽已經徹底落山了。所幸天色還冇有完全變黑,想來應該冇過太久。
後腦勺枕著的是什麼?……柔軟,還帶著絲絲溫暖。
幾滴水滴,悄然落在了自己的臉頰上。
鎏慢慢將眼睛完全睜開,終於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自己正安靜地躺在母親的腿上。母親正專注地注視著自己,眼角的淚滴如斷了線的珠子般不斷滑落,眼神中似乎帶著一分慍怒,但更多的,卻是深深的悲傷。
黎茗微微吸了吸鼻子,伸手一把抹掉臉頰上掛著的淚水。
“……解除變身。”
黎茗用不容置疑的語氣命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