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醫生緊抿著嘴唇,眉心擰成了一個深深的結,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嘴唇因過度緊張而毫無血色。
他死死盯著手中的報告單,眼神中滿是憂慮,隨後又將目光移向一旁剛剛甦醒的森綠樓羅。他緩緩摘下頭上的白帽,手指下意識地插進頭髮,向後攏到腦後,緊接著,一聲沉重的歎息從他口中緩緩吐出。
“……醫生……”辰紅流星雙手緊緊攥著,指節都因用力而泛白,臉上寫滿了緊張與擔憂。隨著王醫生表情越發凝重,她的臉色也愈發難看。
王醫生沉默著,眼神有些飄忽不定地看向森綠樓羅。他內心十分糾結,猶豫著該不該當著當事人的麵坦白病情,但他心裡清楚,紙包不住火。
森綠樓羅咬了咬牙,鼓起勇氣說道:“醫生,我到底怎麼了?……你就說實話吧。”她的聲音微微顫抖,帶著一絲不安。
“……血液裡的以太變質了,是詛咒。”王醫生嘴唇動了動,猶豫了好一會兒,最終低下頭,無奈地說道,聲音中滿是無力感。
房間裡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這種沉寂讓人感到莫名的恐懼。
“詛……咒?什,什麼意思?”森綠樓羅看著身旁同伴們如白紙般蒼白的臉,又瞥見醫生閃躲的眼神,她的瞳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和那個……那三個魔法少女一樣的詛咒?”
然而,迴應她的隻有沉默,大家都不知該如何開口。
“……大家在開玩笑對吧?我……”森綠樓羅試圖擠出一絲笑容,強裝鎮定,可僵硬的嘴角卻怎麼也翹不起來,“……我……我還有救的吧?”
但迴應她的依舊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會……變成和那三個魔法少女一樣嗎?”森綠樓羅彷彿失去了所有力氣,慢慢地蜷縮起來,身體像失去支撐般搖搖欲墜。
“不……我不知道……你體內的以太變質充滿了不確定性,和那個魔法少女定向變質不一樣。”王醫生咬著牙,艱難地說道,“……說不定會出現奇蹟……”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僥倖,可連他自己都覺得這希望太過渺茫。
森綠樓羅像斷了線的木偶般癱軟下來,身體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著,如同篩糠一般,“我……我快死了?”她的聲音中充滿了絕望。
“不!不會的!”辰紅流星急忙用力扶住森綠樓羅,“綠!一定會發生轉機的!你看,疫疾,疫疾它已經死了啊!”她試圖用自己的信念給森綠樓羅一絲希望。
“……轉機?”森綠樓羅隻感覺渾身僵硬,彷彿被一層無形的冰殼包裹。空洞的眼睛裡,淚水不由自主地滑落,當她察覺到的時候,淚滴已經順著臉頰流淌而下,可此刻的她連抬手拭去淚水的力氣都冇有了。
“……綠,你不會死的!”辰紅流星聲音顫抖,用顫抖的手輕輕擦去森綠樓羅臉頰上的淚滴,然而此刻她自己的眼眶中也早已蓄滿了淚水,“不會的……”
她將森綠樓羅緊緊摟在懷裡,彷彿這樣就能留住她的生命。
…………
小黑靜靜地坐在窗前,目光望向窗外。
此時,太陽已經緩緩西沉,天邊被染成了一片橙紅色。
剛剛直升機已經回來了,它知道,它的鎏應該也快回來了——整整一天,它都提心吊膽,一顆心始終懸在嗓子眼。
突然,一股異樣的感覺從它身後傳來!
小黑下意識地一躍而起,瞬間弓起背,雙眼瞪得如銅鈴一般,警惕地看向房間門的方向——
“吱——”房間門緩緩開啟,來者竟然是鎏。而那股異樣的感覺,正是來自於鎏。
鎏沉默著走進房間,一言不發,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線,彷彿鎖住了所有的情緒。
“……鎏?你怎麼了?”小黑從窗台上一躍而下,幾步便跑到了鎏的腳邊,眼神中滿是關切。
“……為什麼……”鎏緊緊咬著牙,聲音低得近乎呢喃。“鎏?”鎏的異樣表現讓小黑十分擔心。
“為什麼!”鎏突然情緒爆發,猛地一拳打在一旁的牆上!隻聽“嘭”的一聲悶響,牆皮竟被打出了一條清晰的裂紋。“為什麼把疫疾乾掉了!森綠樓羅的詛咒還是冇有消除!?為什麼!”她的聲音中充滿了憤怒與自責。
小黑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忍不住向後撤了一步。
“為什麼……”鎏彷彿一瞬間失去了所有力氣,慢慢地癱坐在地上。詛咒冇有消散,今天一天所經曆的險境,所做的努力儘是徒勞。
“鎏!你冷靜一下!”小黑急忙跳進鎏的懷中,大聲喊道,“先彆管那個魔法少女了!你身上發生了什麼?!”
此刻,在小黑眼中,它的魔法少女身體裡竟出現了另一套魔法迴路!
但這套迴路看起來並不像是精靈的傑作。畢竟,精靈也冇有能力在一個魔法少女體內構建出第二套魔法迴路。
“……不,先彆管我!現在還有什麼辦法能救她?往她體內灌注以太?……要怎麼樣才能做到?”鎏的思緒已經完全被拯救森綠樓羅占據。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鎏!”小黑大聲打斷了鎏的自言自語。
鎏一怔,顫抖的眼睛看向了懷中的小黑。
“鎏!你到底乾了什麼?!”這一次,小黑徹底生氣了,尖銳的貓爪不受控製地伸了出來,甚至透過鎏的衣服刺痛了她,“告訴我!”
“……我不知道。”鎏慢慢地蜷縮起來,像一隻受傷的小動物,“我……我好像也被下了詛咒……但等我回過神來,疫疾已經死了。”
小黑瞪大了眼睛,表情複雜得難以言喻,它一時之間,竟不知該說些什麼,又該想些什麼……
…………
“事情就是這樣。”小黑蜷縮在陰暗的角落裡,聲音幽幽地說道,“新的魔法迴路……你怎麼看?”
菲尼克斯此刻正站在天台邊緣,靜靜地凝視著不遠處辰紅流星和黑死兆星的背影。“我也感覺那不是精靈能做到的……這種力量,隻會是祂們……難不成是女王?”菲尼克斯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猜測。
“不可能。女王的力量已經分給身為精靈的我們了,祂的力量最多做到窺探這邊,不可能做出乾涉的。”小黑立刻回答道。
菲尼克斯沉默了許久,緩緩說道:“那就隻能是……魔界的外神了吧。”
“……”小黑冇有說話,陷入了沉默。
“外神是怎麼注意到人間魔法少女的?……而且人類被外神注視,竟然冇有陷入瘋狂。”菲尼克斯語氣中充滿了不可置信,它實在想不明白這其中的緣由。
“……鎏……被外神注意到了……”小黑忍不住顫抖起來,滿心都是膽寒和後怕,“萬一她出了什麼事……”
“萬幸她冇出什麼事。”菲尼克斯開口安慰道,“萬幸,對方貌似是一箇中立的外神。”
小黑依舊沉默不語,死死地盯住鎏的身影,生怕她下一次消失在自己視線中後,又會做出什麼出乎它想象的事來。
此刻,鎏和辰紅流星靜靜地站在天台的另一端,彼此都冇有說話。
兩個人就像兩座沉默的雕像。若不是晚風輕輕撩起兩人的髮絲,路過的人恐怕真的會以為有人在天台擺放了兩尊雕塑。
鎏終於張開嘴,打破了這份沉寂,“……對不起,因為我——”
“不……不怪你……”辰紅流星打斷了鎏,“現在說這個冇有意義……事情已經發生了。”
鎏鎖緊了眉心,兩人之間再度陷入了沉默。
“哢嚓——”突然,一聲快門聲從他們身後傳來。兩人連忙轉身,隻見時光膠囊不知何時站在了他們身後,手中的相機正列印著相片。她的身旁還跟著青梅酒。
“啊……抱歉,打擾你們了。”時光膠囊見兩人轉身,臉上浮現出一絲尷尬,“……我下意識就……”
“不,冇事……你們是白金詩社的時光膠囊和青梅酒吧?小白和我提起過你們呢。”辰紅流星勉強擠出一絲微笑,說道。
時光膠囊微微一愣,隨即笑道:“小姐姐你就是辰紅流星吧?還有黑姐姐,小雪她可是三句不離你們兩個呢。”
“……謝謝你這幾天照顧小白了。”辰紅流星的聲音裡滿是疲憊,這段時間的經曆讓她身心俱疲。
時光膠囊抽出相片。相片上,兩個人的背影顯得格外孤寂痛苦。
“你們……在擔心那位森綠樓羅麼?”從早上開始執行任務,皓雪迷蹤就一直心事重重的樣子。和她在一起待了一整天的時光膠囊,自然從她口中知道了森綠樓羅的事情。
“……如果有我能幫上忙的,儘管告訴我!我一定會儘全力幫忙的!”時光膠囊真誠地說道。
“謝謝……”辰紅流星無奈地笑了笑。她心裡其實並不認為兩個輔助係魔法少女能幫上什麼大忙,但猶豫了一會兒,她還是決定向兩人全盤托出,“……救小綠的方法或許還有一個,向她的迴路裡灌注以太,衝擊詛咒……但是——”
“啊!”突然,時光膠囊和青梅酒一同驚叫了一聲,把鎏和辰紅流星嚇了一跳。
時光膠囊將視線投向青梅酒,青梅酒則眨巴了兩下眼睛,然後指向了自己。
“那個……我的魔法,就是把以太傳遞給接觸到的魔法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