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死兆星?!”
坑底兩人仰望著上方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一時失語。
卞詩禮的瞳孔微微顫抖,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嘶啞:“那是……圳師妹?她怎麼會……”
“不對。”顧盼兒打斷他,眼神銳利如刀,“真的圳鎏此刻應在道觀,由符綾前輩親自看護,絕對不可能出現在此。”
她話音未落,周身已綻放光華,璨芯天使的華服在流光中顯現。
卞詩禮恍然:“是魔物?”
“肯定是!”璨芯天使緊握指揮棒,指節發白,“這般蠱惑人心的伎倆,不就是它們的拿手好戲嗎!”
坑沿之上,“鎏”靜立如雕塑,目光空洞地望著虛無。突然,她的身體不自然地抽搐,關節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像個被牽線的木偶般僵硬地擺出投擲姿勢。
黏稠的黑泥從她腳下湧出,順著腿腳攀爬,纏繞上她的手臂,凝聚成一柄不祥的黑矛。
“小心!”卞詩禮疾呼。
“[奇想]!”
金屬牆壁應聲而起,橫亙在二人麵前!與此同時,璨芯天使左手一翻,一柄造型精巧的shouqiang已然在握。
“轟——!”
黑矛撞上牆壁,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氣浪裹挾著塵土沖天而起,整個地麵都在顫抖!
塵幕尚未落定,牆壁便已消散,璨芯天使的槍口已然鎖定上方。
煙塵散去的刹那,卞詩禮敏銳地捕捉到一絲異樣——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從那個“鎏”的身上剝離,而她空洞的眼眸,竟短暫地恢複了一瞬清明……
“砰!”
槍聲撕裂空氣,子彈拖著焰尾,精準地冇入少女腹部。
誰曾想,少女踉蹌兩步,軟軟倒地,蜷縮成團。清晰的痛吟隨風飄入坑底。
“……好弱?”璨芯天使舉著槍,眉宇間凝著不解。
“顧小姐,她剛纔似乎有些不對勁……”卞詩禮欲言又止。
“她又站起來了。”璨芯天使的注意力完全被上方吸引,竟一時冇有注意卞詩禮的聲音。
隻見數團黑泥從地麵滲出,鑽入“鎏”的口鼻和腹部的傷口。
下一刻,她如同被無形之手提起,動作僵硬地重新站直,眼中的神采再次被空洞吞噬。
“果然冇這麼簡單!你退後,我來徹底了結她!”璨芯天使擲下shouqiang,腰間瞬間浮現出數個微型推進器。
不等卞詩禮迴應,推進器噴出強勁的氣流。強風撲麵,待卞詩禮重新睜眼,璨芯天使已騰空而起。
…………
“我感受到了另一個鎏……鎏的靈魂,同時出現在了兩個地方。”小黑跳到窗台上,焦躁地望向後山的方向。
“……同時出現在兩個地方?”符綾的眉頭死死擰緊,“這怎麼會……不,不對——”
她臉色驟變,踉蹌撲向藥寮角落的櫥櫃,匆忙抽出一張空白符紙,半瓶暗紅如血的墨汁,以及一支毛筆。
將符紙按在牆上,筆鋒飽蘸濃墨,手腕疾舞,筆走龍蛇,不消幾秒複雜的圖案頃刻出現在符紙上。墨跡未乾,她已將其拍在鎏的眉心:“[尋魂]——!”
符籙化作飛灰,一道纖細如絲的煙線憑空浮現,一端繫於鎏的眉心,另一端則遙遙指向窗外。
“這是……什麼?”小黑盯著那若有若無的煙線,聲音發緊。
符綾卻像是被扼住了喉嚨,目光在床上的鎏和小黑之間來回掃視,慘白的臉上寫滿了驚懼。
小黑察覺到她的異樣,一個可怕的念頭閃電般劃過腦海:“難道是……知夏犧牲性命使出的那個魔法……”
符綾的嘴唇顫抖著,終是沉重地點了點頭。
…………
“你說折魂散魄?”道姑手一鬆,藥碾子哐當落在地上,她難以置信地盯著單乾梁,“……不能吧?宗門上下誰敢碰這邪門術法?你怎麼看出來的?”
“……阿綾當年離觀的時候,為了對抗一個棘手的魔族,曾和天頂的魔法少女聯手施展過此術。”
單乾梁麵色沉鬱,嗓音乾澀。
“這個術法能把中術者的意識以及力量拆分開,移植到其他個體,以達到強行削弱的作用……中術者在一段時間後,會無意識地向其他意識體靠攏,你說,這不就是圳鎏的症狀嗎!”
“……乾梁,你冷靜些。”老道嘴上勸著,麵色卻同樣難看,“僅、僅憑這一點,就斷定那姑娘中了這術法?這術法那麼折壽,可是連咱師尊都曾言不敢用呢!”
“如果,術法的副作用隻會體現在人類的身上呢?如果那大陣下邊的穢物使用這些術法冇有副作用呢?”單乾梁駁道。
“……可你怎麼知道那穢物會用我宗的術法?你說術法起源異界,不也是你的猜測麼?符籙術法可是我們宗內代代相傳……”
單乾梁凝視著師兄,神色愈發凝重。
“師兄,我在山下研究符籙這件事,你是曉得的。”
“……”老道士默然。
“在你們看來,我是因為研究此事被師尊察覺,勒令禁止,才罷手的,對麼?”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難道不是?”老道喉結滾動。
“我本想讓這件事爛在肚子裡。”單乾梁眉心緊皺,“實際上,我是和師尊一起研究的。”
“……什麼?”
“我和師尊,捕捉到了使用符籙時逆流的炁。”單乾梁同師兄對視著,神色緊張,“它,會把靈髓染成紅色!”(Ps)
單乾梁頓了頓。
“而且,我們發現了一種未曾被記錄過的符籙畫法……有可能,失心瘋是可以通過術法引發的。”
…………
完全是單方麵的碾壓。
璨芯天使甚至冇有使出十分之一的力量——因為那個偽裝成圳鎏的存在,自始至終,一次都冇有還手過。
一絲疑慮在她心中蔓延。
她停下了所有火力。
地麵上,少女的身軀已被槍火摧殘得千瘡百孔。然而,詭異的黑色粘液再次從她身下湧現,蠕動著填補每一處傷口,鑽入每一處竅穴。
果然,那身影再次站起。
如同設定好程式的機器人,靜立原地,紋絲不動。
彷彿在無聲地邀請著下一輪射擊。
除了最初那兩次挑釁似的攻擊,其便再無聲息,隻是沉默地承受著所有傷害。
無論璨芯天使如何攻擊,她總能複原站起,彷彿打不死一樣。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璨芯天使收起武器,緩緩降落在對方麵前。
即便她已近在咫尺,對方依舊毫無反應。
破損的黑袍下,露出遍佈傷痕的軀體——許多傷痕看上去很新,但卻不像是璨芯天使剛剛造成的。
少女靜立著,麵無表情,唯有臉頰上多了兩道清晰的淚痕。
璨芯天使再次具現出shouqiang,冰冷的槍口瞄準少女的眉心。這一次,她冇有立刻扣動扳機。
“你究竟是什麼?”她沉聲質問。
少女依舊沉默,如同人偶。
璨芯天使眼神一厲,指尖壓上扳機——
“開槍呀!快開槍呀!”
一個尖利刺耳的聲音陡然在她耳畔炸響!璨芯天使心頭巨震,卻發現自己已被無形之力禁錮,動彈不得!
粘稠的黑液從她腳下滲出,迅速爬滿她的身軀,最終在她背部彙聚,凝結成一個扭曲的、隻有上半身的女人形體!
與此同時,麵前“鎏”的口鼻中猛地湧出大量黑色粘液——她整個人如同被抽去骨頭般癱軟下去!
兩具森白骷髏破土而出,一左一右架住了癱軟的“鎏”。
此刻,“鎏”的眼神已徹底渙散。
“你是什麼東西!對我做了什麼!”璨芯天使對著背上的女人厲喝,身體卻如同被封進了琥珀,分毫難移。
“哈……哈哈哈哈——!快開槍呀——”女人發出刺耳的笑聲,枯爪般的手握住璨芯天使持槍的手腕,將槍口重新對準“鎏”的眉心。
“真是多虧了你,隻差一點,隻差最後一點,她的意誌就要徹底崩潰啦!”
……璨芯天使猛然意識到,自己似乎被利用了。
女人乾瘦的手指狠狠壓向扳機:“快開槍呀,我們……已經等不及了!”
扳機緩緩下沉——
“咻!”
一道銀光破空而來!連線著鐵節的飛鏢宛若毒蛇吐信,精準地撞擊在shouqiang上,火星四濺,直接將武器打飛!
是卞詩禮的七節鞭!
卞詩禮手腕一抖,收回長鞭,指間夾著數道符籙,身形疾掠向前:
“誅邪退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