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場的位置位於後山山溝底部,越往下走,地麵之上的低矮灌木就越發茂密,越發難以穿行。
不消片刻,一片灌木叢徹底堵死前路。
“稍微繞些路吧。”卞詩禮開口道,“東邊有一條獸道。”
“不用,直走最近吧。[奇想]。”顧盼兒一聲低吟,光芒閃過,下一瞬,一柄斧頭便出現在她手中。
“跟在我後麵就好!”顧盼兒看上去乾勁滿滿,掄起斧頭便劈向那片灌木叢——誰曾想,斧頭砍過那片看上去好似實心的灌木,竟徒然從枝條間穿過,僅僅幾片葉子緩緩飄落。
“……啊嘞?”顧盼兒臉頰浮現兩朵尷尬的紅雲,隨即揚起斧子接連揮砍。
灌木叢晃動了幾下,毫髮無損。
“……燒掉算了!”尷尬變成了惱怒,斧子隨即重組成了噴火槍。
“彆彆彆!”卞詩雲連忙上前按住了槍口,“天乾物燥,點了山火就成dama煩了。”
“那……繞道吧。”顧盼兒泄了氣。
“嗬嗬,確實是直走要快些,我來開路。”卞詩雲抽出一張符籙,“[探囊取物]。”
一把尖頭帶鉤的特製砍刀憑空出現,落在他手中,“這種灌木葉子下很空,用些巧勁兒纔好劈開。”
卞詩禮說著,三下五除二便削倒了一大片灌木。
“小心那些斷枝,彆被劃傷了。”卞詩禮貼心地囑托道,繼續嫻熟地劈砍著攔路的灌木叢。
顧盼兒看著那柄砍刀,有些發愣。等回過神,卞詩禮已經開出好一段路了。
“符籙術法……這種魔法,不是會侵蝕使用者的生命麼?”顧盼兒跟上去,問道。
“嗯?顧小姐怎麼知道……哦,對了,我的師傅曾是天頂的魔法少女呀。”卞詩禮後知後覺道,“不同的術法對使用者的副作用有大有小,像這種簡單的術法,副作用比較小的。”
“可是,在礦場時你使用的那個,支撐礦洞的法術,副作用應該不小吧?”顧盼兒繼續問,“為什麼現在安然無恙呢?”
“唔嗯……該怎麼說呢。”卞詩禮思索了好一陣,“實際上,侵蝕生命是副作用的表現形式,其根本原因,是使用符籙時,會產生侵入施術者身體的以太。一般以太適應性高的人,所體現的副作用就越小。”
卞詩禮回過頭,“像顧小姐這樣的魔法少女,理論上也可以使用一些術法呢。”
“……應該不止這些吧?你甚至都不是魔法少女。”
顧盼兒沉默了一下,突然苦笑了兩聲,眼神黯淡了下去。
她繼續說道:“曾經我們遇上了幾個非常強大的魔族,為了對抗它們,迫不得已一起使用了符籙……除了當時不在場的我,隻有符綾前輩全身而退。知秋的雙腿,也是在那時……”
“原來還有這種事麼……”卞詩禮輕聲道。“……其實,隨雲宗宗門內有一種手術,可以將高純度的靈髓植入人體。”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使用符籙產生的特殊以太,唯獨對這片山裡的靈髓有極高的親和力。植入體內的靈髓可以替施術者承擔絕大部分副作用。”
“所以,你做過那種手術?”
“是。”卞詩禮點頭。
“……那為什麼,這種手術不給觀內所有人都做呢?”顧盼兒疑惑地問,“現在,好像隻有你和符綾前輩可以隨意使用符籙吧?”
“這種手術,似乎風險非常大。”卞詩禮回頭,說道,“當初我好像是生了一場大病,為了治療我,老觀主才為我實施了手術。”
“……是什麼病,需要這種手術治療?”
“我記不得了……那時我剛剛拜入隨雲宗。”卞詩禮揉了揉額角,思索了好一會,“或許是那場病的緣故,我忘了好多事……除了,一些關於我姐的模糊記憶,其他的都記不清了。”
“……這樣啊,抱歉。”
“冇事的,我們繼續趕路吧。”卞詩禮微笑著搖搖頭,“馬上就要到了。”
已經能看見灌木叢的儘頭了——再往前不遠,便是一大片開闊地帶,那裡便是礦場。
不消片刻,兩人便離開了林野,踏進了空曠的礦場之中。
“……一片狼藉呢。”顧盼兒站在坑邊,眺望那坍塌的礦坑入口,說道。一旁的卞詩禮也是眉心緊鎖。
先前離開得匆忙,冇人在意這礦坑的情況。如今再次來到這裡,兩人才切實感受到這入口竟坍塌得如此徹底。
原本斜向下鑿出的洞口徹底垮塌,數塊看上去幾噸重的巨石將洞口牢牢堵死。或大或小的裂縫以洞口為中心,幾乎遍佈整片礦場,甚至礦場的地形都產生了肉眼可見的下陷。
彷彿不知何時,整片礦場都會塌下去似的。
“看起來不好進去了呀……就算進去了,萬一再次垮塌,可就出不來了。”卞詩禮說道。
“下到入口那裡看看吧,說不定會有些可疑的東西。”
“嗯。”
兩人沿著道路,來到了坑底。
放眼望去,似乎僅有碎石……
顧盼兒四下觀望著,“冇東西麼?唔……呀!”突然!卞詩禮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將她拽向一旁!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歘——!”
隻見得一根旁若黑漆凝固成的尖銳標槍驟然撕裂空氣,釘在顧盼兒方纔站立的地麵上!隨後便化成了一攤黑色的粘稠液體。
“——什麼東西?!”驚魂未定的顧盼兒當即望向身後,攻擊射來的地方,“敵人嗎?!”
一個身影出現在坑邊。
“欸?”看清來者,顧盼兒不禁一愣。
“……黑死兆星?”
…………
鎏躺在病榻上,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畢竟是被強製鎮定的,鎏睡得並不安穩。她眉心緊蹙,麵色蒼白,冷汗不止。
“……主人體內,似乎有一股很稀薄的異樣以太。”饗突然探出頭來,“從冇見過這種存在形式的以太……完全不能用魔法消除。”
“異樣以太?會不會是引起失心瘋的原因?”符綾一驚,連忙問道。
“……不清楚。”小黑沉聲說,“但這好像不是以太……”
它也纔剛剛感受到——這種怪異的物質實在是太稀薄了,稀薄到現在小黑才捕捉到這些微的異樣。
但正如它所說,這怪異的東西,似乎不是以太。
精靈是一種以太生物,其軀體隻不過是精靈為了表示存在,而被創造出的“工具”。其本體,是寄宿著精靈靈魂的一團以太。
作為以太生物,精靈對“靈魂”擁有遠超魔族和人類的認知——靈魂和以太,就像冰和水,二者之間雖同根同源,但本質上仍是兩種不同的存在,界限分明。
但是此刻,混在鎏體內的異物……小黑隱隱感覺,這是一種既不是靈魂,也不是以太,而是介於兩者之間的詭異物質。
像是將靈魂揉搓,碾碎,攪拌成的不成型的混沌,再強行填進以太的模子裡。
……詭譎,怪異,聞所未聞。作為以太生物,小黑感覺毛骨悚然。
不管是通過魔法,還是技術,小黑都很難想象出這種東西到底是怎麼生成的。
那封印之下,真的是魔物嗎?
難道,是另一種不被瞭解的不可名狀的存在?
“……嗯?”突如其來的異樣感覺,打斷了小黑的專注。
它瞪大了眼睛,一時冇反應過來……
“……怎麼可能?”許久之後,它才愣愣地開口道。
“發生什麼了?”符綾不由緊張了起來。
“我感受到了另一個鎏。”小黑說,“鎏的靈魂,同時出現在了兩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