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鐷,小鐷?”奕蘭的聲音輕柔。
小鐷正全神貫注地編織手中的花環,長長的睫毛在陽光下投下細碎的影子,對奕蘭的呼喚充耳不聞。
“完成啦!”她突然高舉手中的作品,聲音裡滿是雀躍。
“哈哈……”奕蘭無奈地笑著,目光掃過四周,“周圍的花,都快被你摘光了呢。”
客樓周圍的草甸上,原本星星點點的野花經過小鐷連續兩天的“辣手摧花”,已是稀稀拉拉,快被薅得差不多了。
小鐷這才後知後覺地環顧四周,小臉上浮現出幾分尷尬。
這個年紀的孩子一旦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就會忘記周遭的一切呢。
“嘿嘿……那今天就不做啦。”小鐷小心翼翼地捏著最後完成的花環,像是捧著什麼稀世珍寶,“這是做得最完美的一個!我要送給姐姐。”
“送給圳鎏小姐嗎?”奕蘭眉眼彎彎,“正好快到午飯時間了,我們去食堂吧。”
“好呀!”小鐷乖巧地站起身,小手自然而然地牽住奕蘭的手。
…………
走在通往食堂的石板路上,奕蘭隱約覺得今天的道觀比往常安靜許多。
她很快察覺到了異樣——往來忙碌的都是些道童,竟不見一位道士的身影。
或許道士們有什麼要事在忙?
就在她們接近食堂時,小鐷突然雀躍起來:“呀,是詩雲姐姐!”
不遠處,卞詩雲正站在食堂門口。看見她們,她快步迎了上來。
奕蘭敏銳地察覺到卞詩雲的神色有些不對——她的眉宇間凝結著不易察覺的焦慮。
“詩雲姐姐好!”小鐷揚起燦爛的笑臉。
“小鐷好。”卞詩雲勉強笑了笑,目光卻急切地投向奕蘭,似乎有什麼話要說——
“詩雲姐姐!你看到我姐姐了嗎?”小鐷搶先問道。
這句話讓卞詩雲明顯一怔,她低聲自語:“……這樣啊,你們也……”隨後她蹲下身,輕輕揉了揉小鐷的頭髮,“你姐姐……應該一會兒就到。小鐷先自己去吃飯好不好?”
“姐姐不在啊?”小鐷歪了歪頭,有些失望,“好吧。”她牽起奕蘭的手,正要往食堂裡走。
“小鐷,”卞詩雲突然叫住她,“我和小蘭姐姐有些事要說,你先一個人吃飯,可以嗎?”
“唔,好吧。”小鐷看看兩人,懂事地點點頭,蹦蹦跳跳地跑進了食堂。
“青姐,發生什麼事了?”奕蘭心裡升起不祥的預感。
卞詩雲扶住她的肩膀,壓低聲音:“圳鎏不見了。”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讓奕蘭瞬間愣在原地。好幾秒後,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什……什麼?”
“上午圳鎏說不舒服,就去場邊休息,可是一轉眼人就不見了。”卞詩雲的聲音壓得更低,“我以為她回房間了,可是你們也冇見到她……”
“她在哪裡不見的?”奕蘭的聲音開始發抖。
“演武場。從那裡到食堂的路很近,可是我們一路找來都冇見到她的蹤影。”卞詩雲的眉頭越皺越緊。
“我、我去找她!”奕蘭急得轉身就要走。
“等等!”卞詩雲一把拉住她,“你留在這裡,照顧好小鐷。萬一圳鎏回來了呢?我的師兄弟們已經去找了,我這就帶上逸塵一起去找!”
“好……好吧。”
“嗯。”卞詩雲匆匆離去,腳步聲漸行漸遠。
奕蘭深深吸了口氣,努力將不安壓迴心底。
她不能讓小鐷看出端倪。
…………
又來了,這種沉在夢裡的感覺。
鎏的意識像沉入深海,在朦朧中浮沉。
隱約間,有什麼在呼喚她。
“……主人……醒醒……”
是白饗的聲音。
“如果您再不醒……我就要刺下去了——!”
不久前被尖刺貫穿的劇痛記憶猛地閃現,讓鎏混沌的意識驟然清醒。
“……慢著!”她用儘力氣擠出聲來。
感官慢慢迴歸。
鎏費力地睜開雙眼,看見饗分化出的尖銳觸鬚正懸在她大腿上方,僅有寸許之遙。
“把這嚇人的東西……收起來。”她的聲音嘶啞乾澀。
直到這時,鎏才意識到自己正被饗緊緊綁在一棵樹上,彷彿怕她逃走一般。
確認她恢複意識後,饗迅速解開了束縛。
“唔……”脫力感瞬間席捲全身,鎏雙膝一軟跪倒在地——幸好身下落葉厚實,並未摔疼。
“……這是哪裡?”
她環顧四周,入目儘是陌生的野林,不見任何人煙。
周圍的樹木頗為奇特,看似平常的樹皮溝壑中隱隱透出詭異的紅色,葉脈更是如血管般清晰可見。
“這裡是隨雲觀北麵的樹林,再往前八百米左右,就是昨天出事的那處天然溶洞。”饗從鎏的袖口滑出,落在地上,小心地將她攙起。
北麵……是後山的血髓樹林。
突然,鎏臉色一白,急忙檢查全身——又一次失去意識,她害怕自己在無意識中再次傷人……
好在身上冇有血跡。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這次您冇有表現出攻擊傾向。”饗適時說道,“您在離開隊伍後不久,就開始自主向這個方向移動。”
鎏完全冇有這段記憶。
她的記憶停留在在廊下休息的那一刻。
“我……到底怎麼了?渾身無力……”
接二連三的異常讓她心生不安。
“脫力感,可能源於以太的匱乏。”饗突然說道。
“以太?為什麼?我……冇有過分使用魔法啊。”鎏困惑不解。
“從昨天開始,您體內的以太就損耗了近半,而且一直冇有恢複。”
“……什麼?”
“具體原因尚不明確……但現在,我建議您先回道觀。您已經失蹤數個小時,恐怕已經引起他人注意了。”
“可是……”鎏隻覺得腦子裡一團亂麻,資訊太多讓她無從梳理,“為什麼,我的以太會突然損耗?”
“不清……”
饗正要回答,卻突然一頓,隨即迅速攀回鎏的手腕,隱匿起來。
“師妹——!”
周山的聲音穿透密林,由遠及近。
聽起來已經很近了。
對了,從記憶中斷到現在,已經過去幾個小時了……
“師妹!”周山的聲音更近了,隨後,他的身影出現在樹影之間。
“師兄!”鎏扶著樹乾,勉強迴應道。
周山的身影猛地一頓,隨即快步衝到她麵前。
“哎呀!你怎麼跑到這裡來了!”他滿臉通紅,顯然已經跑了很遠。
“我……”鎏一時不知如何解釋。
“詩雲齊平他們都急壞了!快跟我回去!”找到鎏的激動讓周山顧不得多問,伸手就要拉她回去——
就在觸碰到鎏的手的瞬間,一股強烈的刺痛感猛地傳來,驚得周山猛地縮回手!
“噫我靠!靜電?”他搓著手掌,驚疑不定。
但這痛感,似乎比普通的靜電要強烈得多?
“唔……”
這時,周山抬頭,發現師妹正死死盯著他的胸口。
“師妹?怎麼了?”周山不解。
“……那裡,有什麼在發光?”鎏喃喃道。
“發……光?”周山低頭看向自己胸口——空無一物。
突然,懷中傳來一陣溫熱……不,是滾燙!
這次絕對不是錯覺了!
周山猛地從懷中掏出那尊詭異的山神像——鎏的目光也隨之緊緊鎖定。
在鎏的眼中,這尊山神像正散發著不祥的光芒!
雖然在周山眼中它並未發光,但那雕像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如同被投入烈火般!
與此同時,周圍的血髓樹開始同步發出詭異的脈動!葉脈中的紅色素迅速擴散,原本還稱得上翠綠的葉片成片成片地染上血紅!
“臥槽臥槽臥槽!這、這是怎麼回事?”周山看著四周詭異的景象,頓時慌了手腳。
鎏的目光卻無法從山神像上移開,彷彿有什麼力量控製了她的身體,讓她無法轉移視線!
突然,距離兩人不遠的地麵上,一汪粘稠如石油的黑色液體迅速滲出!
長著四隻眼睛的怪物,從中探出了頭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