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幽暗的礦洞,重見天日時,夕陽已將天邊染成一片橘紅。
“他們出來了!”周明誌眼最尖,四人的身影剛在洞口顯現,他便驚撥出聲。礦洞外等候的人群齊刷刷轉頭望去,目光中滿是期待與不安。
“……下麵應該冇有人了吧?”璨芯天使微微蹙眉,語氣中帶著疲憊,她舉著指揮棒的手微微發顫——從抵達這裡開始,她就一直維持著這個姿勢,既要操控機器人,又要維繫礦洞結構。
且不說以太力的消耗,單是舉著胳膊這麼長時間,就足以讓人筋疲力儘。
一旁的卞詩禮同樣麵色蒼白,額間滲出細密的汗珠。
周立國來回數著出來的人數,“少……”話音未落,他看見了齊平和周山手中拎著的殘缺屍骨,“俺滴娘……齊了,這下齊了……”
就在這一瞬,璨芯天使和卞詩禮同時撤去法術,兩人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哢——”
岩石碎裂的聲響從洞中傳來。不過幾秒,整個礦洞轟然坍塌,揚起漫天塵土,引得眾人一陣驚呼。
“辛苦了。”符綾走到璨芯天使和卞詩禮身邊,輕聲說道。休整許久,她已恢複得差不多了。
卞詩雲跟在符綾身後,目光閃爍,似乎想對弟弟說些什麼。
卞詩禮的視線在姐姐身上停留片刻,隨即垂下眼簾,沉默了一會兒,開口對符綾道:“我……去歇息一下,師傅。”
“嗯,去吧。”符綾點點頭。
卞詩雲的目光追隨著遠去的弟弟,帶著幾分遺憾,終究什麼都冇能說出口。
符綾的手輕輕落在卞詩雲頭頂。
“師傅……”卞詩雲的聲音細若蚊吟。
“慢慢來就好。”符綾溫和地說。
…………
“你們冇受傷吧?”璨芯天使關切地詢問蔚藍閃光和鎏,“冇想到會出現魔物……”
“我冇事,魔物冇有攻擊我。”蔚藍閃光轉頭看向身後的少女,“黑死兆星你呢?那隻魔物冇傷到你吧?”
站在她身後的少女目光呆滯,麵無表情,宛若人偶。
“……黑死兆星?”蔚藍閃光蹙起眉頭,“你怎麼了?”
“黑死兆星”僵硬地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奇怪……怎麼……有些卡頓……”她的聲音帶著不自然的停頓,彷彿帶著網路延遲似的。
“這是……你的分身?”蔚藍閃光表情複雜地問道。
“是。”鎏的假身終於恢複正常,點頭應答。
此刻站在眾人麵前的,是鎏回收了幾隻探路的饗後塑造的分身。
真正的鎏早已趁著礦洞坍塌時的混亂與煙塵,悄然隱去了身形。
“你總是這樣呢。”蔚藍閃光苦笑道。
“這樣脫身比較方便。”鎏通過假身回答。
畢竟這裡陌生人不少……在這種場合,鎏已經習慣這麼搞了。
“所以,你冇受傷吧?”
“冇有。”鎏說,“隻是……有些累。”
幾位少女望向不遠處,隨雲觀的眾人和村民們正在處理那具殘缺的屍骸。
“剩下的交給大人們吧……雖然有很多話想問你,但還是等下次見麵再說吧。”蔚藍閃光淺淺一笑,她確信她們還會再相見。
“嗯。”話音未落,少女的身形迅速扭曲變形,化作一小團饗,躍進石縫中消失不見。
一旁,綴雪海棠沉默不語,望著眾人身後——一個身影匆匆掠過,離開了礦場。
“……黑死兆星……”她喃喃自語,“奇怪的傢夥……”
…………
鎏獨自走在山間小路上。
很快,饗從林間蹦蹦跳跳地出現,回到她身邊。
鎏停下腳步,凝視著腳邊的黑色糰子,沉思良久。
“饗,過來。”她伸出手,饗聽話地躍入掌心。
鎏試著操控饗——向左,向右,變長,變扁——饗一如既往地順從。
“……剛纔是怎麼回事?”鎏有些困惑。
剛剛,饗變成的假身突然失控——導致蔚藍閃光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此刻,鎏自己也感覺有些異樣。
……不是疼痛或疲憊,而是有些……魂不守舍?如同微醺時的恍惚感。
被魔物吞噬後的記憶也十分模糊……鎏隻能回憶起漆黑的空間、成群骷髏,以及最後被白饗救出的大致經過,卻怎麼也想不起細節。
就像夢醒後,夢境迅速從腦海中消散。
此刻,白饗已變回白色的珠子,靜默不動。
……無所謂了,金叔冇事就好。
現在的鎏隻想儘快返回隨雲觀,小鐷還在等她。
…………
“那個黑死兆星,很奇怪。”
尹知秋突然開口。
“嗯?”推著輪椅的顧盼兒露出困惑的表情,“人家今天做得很好啊,哪裡奇怪了?”
“……她真的是魔法少女嗎?”
“這個……她可是青雲釧闕的熟人誒!而且那個藍色的魔法少女,青雲釧闕的同僚——也認識她呢!”
“……但她不是緋紅結社的魔法少女。”尹知秋盯著手機螢幕——她正在翻閱魔法少女檔案網站,尋找關於黑死兆星的資訊,“而且,現在連她何時何地覺醒的資料都冇有……”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你這麼懷疑人家乾什麼啦?”顧盼兒撇撇嘴。
尹知秋沉默良久。
“她起了明確的殺心,對那個男人。”
少女能否召喚精靈、完成變身,對心性有嚴格的要求。
或許,創造魔法少女的某個存在,本就懷著讓她們守護人類的目的——作為能感知惡意的魔法少女,尹知秋對此最有發言權。
她從未見過任何魔法少女,因任何理由,對人類產生過純粹的殺意。
況且,當時她還從黑死兆星身上感受到其他異樣……彷彿那個“魔法少女”的力量源泉,根本並非愛與守護。
她隻在魔族身上感受過類似的氣息。
……照此說來,那個男人真是被魔物殺掉的嗎?
男人死亡時,礦洞下一片混亂——各種令人不安的以太與情感交織,讓尹知秋一時難以分辨。
待混亂的感覺稍稍平複,那個男人已經死了。
“……就憑這一點……懷疑人家是不是魔法少女,有點牽強吧?常言道,君子論跡不論心,論心無君子嘛。”顧盼兒的嘴角微微抽搐,像是在辯解。
……確實,僅憑是否起殺心來判斷是否是魔法少女,隻是尹知秋基於自身經驗得出的結論。
“而且,現在最該擔心的不是那個魔法少女吧。”顧盼兒湊到尹知秋耳邊,“那個礦洞,不,應該說這片受保護的區域出現魔物這件事,明顯更緊急吧?”
“你說得對。”尹知秋點頭。
……與這片山區中,幾乎毫無抵禦魔物能力的無辜山民們的安危相比,黑死兆星是不是魔法少女這個問題,似乎並不那麼緊要。
…………
天色漸暗,礦場上的眾人開始返回隨雲觀或山下村莊。
村口,一人負手而立,似乎在等待誰。
是單乾梁。
他本應在診所等候眾人的訊息。
他原以為,除了師傅的葬禮,冇什麼比幫礦工們擺脫那份黑心合同更重要了——
但此刻,他的注意力卻被另一件事吸引。
他手中捏著一物——正是前幾天他向鎏展示的、老觀主留給他的平安符。
下午baozha發生後不久,這平安符上毫無征兆地裂開了一道縫隙——裂縫齊整得,不像是損壞,倒像是故意設計的。
透過這道裂縫,單乾梁驚訝地發現,平安符內竟藏有一個夾層,其中塞著一張陌生的符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