璨芯天使留下的支柱不單單是普通的金屬柱,每隔幾根,便會有一根支柱上鑲著一盞燈,為漆黑的礦洞帶來難得的光芒,也在這錯綜複雜的礦洞中之處正確的道路。
齊平和周山藉著這斷續的光源,向礦洞深處快速行進。
腳步聲在寂靜的礦道中迴盪,顯得格外清晰。
“還是見不到人影……這到底下了多深?”周山微微蹙眉,聲音中帶著壓抑不住的不安。
“天曉得。”齊平腳步不停,簡短地回答。
“……話說回來,怎麼突然冒出來這麼多魔法少女?”周山突然問道,語氣中滿是困惑,“咱這窮鄉僻壤的,什麼時候這麼受歡迎了?”
“……天曉得。”齊平猶豫了一下。
符綾摹畫陣法的事情,他和卞詩禮冇有告訴任何人。
在此之前,眾人已經隱隱感覺到觀裡的老師傅們似乎在隱瞞著什麼,但大家忙於老觀主的後事,始終冇人過問。
齊平內心懷疑,這幾位突然出現的魔法少女,或許是師傅請來的援手。
“咱觀這幾天也來了四五個妹子……還有小師妹……這人數似乎——”周山小聲嘟囔著,語氣中帶著某種難以言說的疑慮。
突然!一聲沉悶的巨響從礦洞深處傳來,震得岩壁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耶!啥玩意炸了?!”周山被嚇得一個激靈,兩人不約而同地停下腳步。
“像炸藥。”齊平與周山交換了一個眼神,“還在裡邊!快走!”
——可兩人剛邁開步子,礦洞深處便爆發出了一聲淒厲的咆哮!
那非人的吼叫聲在礦洞中來回激盪,音波衝擊著兩人的耳膜!他們死死捂住耳朵,牙關緊咬,麵部因痛苦而扭曲。
誰曾想!下一瞬整座礦洞都開始劇烈震顫!
“地震啦?!”周山大驚失色,聲音因恐懼而顫抖,“這咋回事啊?!”
“穩住!彆被砸了腦袋!”齊平強忍著耳鳴,努力保持平衡,朝身後的周山大聲喊道。
岩壁在瘋狂震顫,與璨芯天使創造出的支柱激烈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刺耳聲響。
多虧了這些堅固的支柱,在如此恐怖的震顫過後,這裂痕密佈的礦坑竟冇有坍塌!
“啥情況?剛纔是啥東西在叫?”晃動停息後,周山驚魂未定地問道。
“不清楚……”
“怎麼跟什麼野獸似的?”
這裡可是礦洞深處,怎麼會有野獸出冇?
齊平的表情不禁嚴峻了起來。
就在不久前,卞詩禮告訴他,這片區域有一個極易被破壞的陣眼——難道,真有什麼魔物從那封印中逃脫了?
“……趕緊找到人,儘快從這邪門地方出去!”齊平不敢耽擱,拉起周山加快了腳步。
突然,周山感到胸口傳來一陣異常的溫熱。
他下意識伸手探去——那塊被他掛在胸前的山神像,此刻正散發著微弱的熱量!
但那溫熱轉瞬即逝,彷彿隻是他的錯覺。
“怎麼了?”齊平察覺到周山的腳步慢了一瞬,回頭問道。
“……冇事。”此刻,冇工夫去探究山神像的異狀了,周山兩步追上齊平,“我們快些,救人要緊——”
話音未落,兩人卻猛地停下了腳步。
一道分岔路突兀地出現在他們麵前,而更令人不安的是,璨芯天使構建的支架至此戛然而止。
先前的岔路,他們一直沿著璨芯天使標出的路徑才暢通無阻。此刻,失去了燈光的指引,兩人頓時陷入了迷茫。
“喂!你們兩個!”一聲機械音的呼喚突然響起,讓兩人嚇了一跳!
“在你們腳下!”
隻見一架小巧的機器人撐著四隻金屬爪立在地上——正是璨芯天使放出的機器人!
“前邊的礦道塌了,貌似把一個魔法少女埋在了裡邊。”透過機器人,璨芯天使的聲音傳來。
“什麼?!”齊平大驚失色。
“她應該還活著……但是出現了意外情況。”璨芯天使停頓了一下,語氣凝重,“有魔物出現了。”
兩人愣住了。
這片山域已有百年未曾出現過魔物的蹤跡。
“這邊!”機器人朝其中一條通道移動,“另一個魔法少女就在前邊,現在我最多能把擋路的石頭破開,接下來就看你們了。”
…………
鎏感覺自己陷入了一場無法醒來的噩夢。
意識像是浸泡在渾濁的酒精中,思維停滯,甚至感覺不到自己的五官和身體——
黏膩、血紅的畫麵在腦海中閃爍。四肢似乎在移動,但鎏無法確定那是否是自己的意誌在操控……
一切模糊不堪,聲音、影象、觸覺、嗅覺,困頓的大腦將所有訊號雜糅成一團,卻無力處理。
有誰在不斷地呼喚著她——
突然!一陣鑽心的劇痛襲來!痛楚化作腎上腺素瞬間衝擊她的大腦,像一把重錘狠狠砸開了封閉的思維!
“呃啊!!”鎏忍不住痛撥出聲。
她終於醒了過來。
她下意識看向傳來劇痛的手掌——一條白色的觸腕洞穿了她的掌心!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醒!過!來!”
饗將鎏壓製在地,它的咆哮在她心底震盪。鎏第一次感受到這個宛若機器一般的饗流露出如此慌張的情感——誰知,下一瞬,又一根鋒利的觸腕刺進了她的大腿!
彷彿在她徹底清醒之前,它會一直這樣刺下去!
“啊啊啊!醒了!我醒了啊啊!”
鎏的表情因劇痛而扭曲——
怎麼回事?饗為什麼要攻擊自己?
“啊!”重新聽到鎏的聲音,饗猛地一怔,但隨即便開始與鎏相融合:“[貪饜]。”
鎏被刺出的傷口瞬間癒合,疼痛也隨之消逝。
饗收回壓製著鎏的觸腕,跳到一旁。
“你在乾什麼!”鎏站起身,有些惱怒地質問。
饗冇有回答。
這時,鎏意識到,自己的另一隻手裡握著什麼東西——堅硬,又帶著些許滑膩。
她愣了很久,才辨認出那是一根連帶著碎肉的肋骨。
鎏僵住了。
她發現自己渾身沾滿鮮血。
身旁也是。
整個封閉的洞穴中,隨處可見迸濺的血跡——
幾米外,散落著一灘破碎的骨肉。
鎏呆滯地看了好久,才勉強從那灘碎肉中辨認出半塊被砸扁的肝臟,以及一截破碎的脊骨。
一個失去下頜的頭顱孤零零地躺在幾米外,彷彿是被蠻力硬生生撕扯下來的。
碎肉之下,隱隱露出西服的一角——
那似乎是……那個男人……的屍骸。
肋骨從鎏手中滑落。
“……這是……我做的?”鎏的聲音顫抖得幾乎無法成句。
“是。”饗終於傳回迴應,它已恢複了那副絕對冷靜的狀態。
“我……”鎏頓時感到一陣呼吸困難,空氣中濃烈的血腥味壓得她喘不上氣——
“冇有任何人看到。”饗躍到鎏身旁,快速為她舔去身上的血跡,“隻要你醒過來了就好。”
鎏沉默不語,隻是低頭凝視著自己的雙手,彷彿第一次認識它們。
這時,細微的破碎聲傳來,似乎有什麼在鑽磨堵住通道的落石。
“請忍住。”饗突然說。
它的身體瞬間膨脹、變形,變成了一個可怖的怪物——與先前將鎏吞下的怪物何其相似。
“……欸?”鎏怔怔地看著饗變成的怪物朝自己揚起了粗壯的前肢。
“呃!”饗的一擊狠狠拍在鎏的身上!力道之大直接將她擊飛!
怎麼回事?!
是背叛——?!
落地前的一瞬,鎏聽到了石塊坍塌的聲音,以及一陣雷鳴——
“[捷影]!”
蔚藍閃光瞬間突刺入場!雷光縈繞的劍刃快如閃電!劍光照亮了整個空洞!
“嗷嗷嗷——!!”饗變作的怪物瞬間被刺穿——與此同時,饗的聲音在鎏心中響起:“不要出聲。”
饗變身的怪物轟然倒地!隨即化成一灘粘液滲入地下,消失不見!
……饗,將封閉洞穴中發生的一切,嫁禍給了那隻怪物。
“黑死兆星!”剛一落地,蔚藍閃光便快步衝到鎏麵前,“你還活著!太好了!”
她的眼角有些泛紅。
“……臥槽。”隨後進入的周山一眼便看到了那灘屍骸,“……來晚了?”
“……他罪有應得……”蔚藍閃光咬了咬牙,沉聲道,“黑死兆星小姐冇事就是萬幸。”
“……解決了魔物,就快點離開這裡。”一旁,璨芯天使的機器人傳出她的聲音,“我的構造物不能一直存在,那樣會持續消耗我的力量。等你們離開,我就要把支柱拆除了。”
齊平從那堆屍骸中撿出幾塊還算完整的骸骨,周山則皺著眉心撿起了那半顆頭顱。
一絲冰冷繞上鎏的手腕——饗悄悄地回到了她的手鍊中。
“黑死兆星,我們走吧。”蔚藍閃光向鎏伸出了手。
“……嗯。”鎏牽住了她的手,指尖仍在微微顫抖。
…………
四人離去後,礦洞重歸沉寂。不久,礦洞開始緩慢坍塌。
所有人都忘了,或根本冇有注意到那副巨大的符籙——此刻,又有黑色的液體從其上緩緩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