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交易------------------------------------------“準備出發。”糖霜放下梳子，閉上眼睛。，像融化的草莓奶昔。光芒中，日常衣物被魔法少女的裝束覆蓋——那身粉色蓬蓬裙，泡泡袖，彩虹條紋襪子，星星魔法杖。變身完成時，她睜開眼，鏡中的自己已經是完全體的“糖霜”，甜得發膩，也假得徹底。“港口區，第三碼頭，倉庫B-7。”布裡跳到她肩頭，“委托方的人已經在等了。另外……”“嗯？”“根據監測，您轄區邊緣出現新的魔力波動。最近剛覺醒的‘星移’。她昨晚接觸了‘綠藤’，現在似乎在試探活動範圍。”。粉色瞳孔微微收縮。“那個成長性5？”“是的。而且她的初始效率不低，三天就收集了一顆星星。雖然現在還在用常規方法，但……”“但成長性5的人，不會永遠天真。”糖霜接過話，嘴角勾起一絲笑意，“有意思。A市終於來了個像樣的玩具。”“需要關注嗎？”“暫時不用。讓她再成長一會兒。青澀的果子不好吃，要等成熟了……”她舔了舔粉色的唇彩，那動作天真又殘忍，“才能摘。”，輕輕一揮。公寓門自動開啟，門外不是走廊，而是一道粉色的、旋轉的光門——短距離傳送術，用五顆星星換來的便利能力。，她最後看了一眼鏡中的自己。，無辜，像剛從童話裡走出來的公主。，那笑容裡有什麼東西徹底碎了。
港口區，第三碼頭，倉庫B-7。
這裡遠離主港口，是廢棄的舊倉庫區，常年瀰漫著鐵鏽和海藻的腐臭味。倉庫大門半開著，裡麵冇有開燈，隻有幾盞應急燈發出慘綠的光。空氣中飄浮著灰塵，在光線中緩慢旋轉，像某種不祥的預兆。
糖霜踏進倉庫時，裡麵已經有人在等。
五個人，清一色的黑西裝，戴墨鏡，站得筆直如軍人。為首的是個光頭，臉上有道從額頭斜到下巴的疤，像條蜈蚣趴在那裡。他手裡拎著個銀色手提箱。
“糖霜小姐。”光頭的嗓音沙啞，像砂紙摩擦，“久仰。”
“客套話就免了。”糖霜蹦跳著走過去，粉色小皮鞋在水泥地上踩出清脆的響聲，“貨呢？”
光頭示意手下開啟倉庫深處的冷凍集裝箱。冷氣湧出，白霧瀰漫。霧散後，露出裡麵的景象——
四十七個人。
有男有女，年齡在十八到三十五歲之間，全部昏迷，躺在簡易擔架上。他們穿著統一的灰色病號服，手腕上戴著編號腕帶，像某種待處理的貨物。每個人的臉色都蒼白得可怕，呼吸微弱但均勻，胸口緩慢起伏。
“全部符合您的要求。”光頭說，“健康，無傳染病，器官完整。運輸船一小時後靠岸，航行時間七十二小時。抵達目的地後，需要在三小時內完成摘取手術，否則器官會衰竭。”
糖霜走近，粉色瞳孔掃過那些人。在魔法視覺中，她能看見每個人身上的“生命光暈”——大部分是暗淡的白色，代表普通健康狀態；少數幾個是淺綠色，代表特彆健康的體質；還有一個年輕女人，腹部微微隆起，生命光暈呈現罕見的金色。
孕婦。
糖霜的視線在那女人隆起的小腹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
“價格呢？”她問，聲音甜得像棉花糖。
光頭開啟手提箱。裡麵冇有錢，隻有一張照片——一個躺在ICU病房裡的小女孩，渾身插滿管子。照片背麵用血寫著一行字：“救我女兒，任何代價。”
“李先生的獨生女，十一歲，先天性心臟病惡化，需要心臟移植。照片上這個女人，”光頭指向那個腹部隆起的年輕女人，“血型、組織配型完全匹配，而且因為是孕婦，心臟負荷更大，更健康。李先生願意用全部家產——八億現金，加上他名下三家公司的股份——換女兒一命。”
他頓了頓，補充道：
“另外四十六個，是其他客戶的訂單。總計出價……超過三十億。事成之後，您的那份會打到老賬戶。”
糖霜冇有看照片。她隻是盯著那個孕婦，粉色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在旋轉，像融化的糖果在攪拌。
“感激呢？”她問。
光頭愣了一下，然後明白了：“李先生說了，如果成功，他願意把您當再生父母供奉。其他客戶也是同樣的態度——這是救命之恩，感激之情，您能想象。”
糖霜笑了。那笑容甜美得讓旁邊一個年輕手下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開始吧。”
她舉起魔法杖。頂端的水晶球開始發光，粉色的、粘稠的、像草莓糖漿般的光芒從球體內部滲出，緩緩流淌出來，瀰漫在整個倉庫。那光有種甜膩的香氣，像童年時廉價水果糖的味道，濃鬱得讓人頭暈。
“幻術·甜蜜夢鄉，第二階段——生命靜滯。”
粉色光芒如潮水般漫過那些昏迷的人。所過之處，他們的生命體征開始變化：心跳從每分鐘七十次降到十次，呼吸從每分鐘十五次降到一次，體溫從三十七度降到二十度。在醫學監測儀器上，這種狀態會被判定為“深度昏迷瀕死”，但實際上，他們的新陳代謝幾乎停止，器官進入類似冬眠的狀態，可以儲存七十二小時而不壞死。
但代價是，在這個過程中，他們會做夢。
噩夢。
糖霜能看見那些夢的片段——斷斷續續的、扭曲的、充滿恐懼的畫麵。被追逐，被切割，被活埋，被失去。孕婦夢見了自己肚子被剖開，嬰兒被取出；年輕男人夢見了自己被綁在手術檯上，眼睜睜看著醫生拿著手術刀靠近；老人夢見了死去的親人，在彼岸朝他招手。
這些恐懼，這些絕望，這些瀕死的幻覺，都會轉化為更強烈的“求生欲”，而在解除幻術、他們甦醒的瞬間，這種求生欲會爆發為對“拯救者”——也就是委托方——的、近乎瘋狂的感激。
高效。殘酷。但高效。
粉色光芒籠罩了整個集裝箱。四十七個人的生命體征全部下降到臨界值。糖霜能感覺到，胸口的魔法空間開始發熱——感激正在彙聚。不是來自這些“貨物”，而是來自倉庫外，那些等待的客戶。他們已經通過監控看到了這一幕，知道自己的親人、愛人、孩子有救了。
感激如潮水般湧來。濃烈的，滾燙的，帶著絕望之後的狂喜。
一顆，兩顆，三顆……
粉色的魔法星星在她胸口的空間裡凝結，旋轉，像一串甜蜜的詛咒。
到第四顆時，速度慢了下來。糖霜皺了皺眉——預期是四到六顆直接收益，現在才四顆，還差一點。
她看向那個孕婦。
金色光暈。特殊體質。再加上“一屍兩命”的額外悲劇性——如果她死了，感激會不會更強烈？
“布裡。”她輕聲說。
“在呢，糖霜大人。”肩上的布裡諂媚地迴應。
“如果貨物在運輸途中‘意外’死亡，但器官仍然可用，委托方的感激會變化嗎？”
布裡的金銀妖瞳閃爍了一下。
“會。對‘成功獲取器官’的感激不會變，但會增加對‘避免了法律和道德風險’的額外感激。如果死亡設計得足夠‘自然’，比如突發疾病，那麼感激濃度可能提升30%到50%。”
糖霜笑了。她舉起魔法杖，對準那個孕婦。
水晶球裡的粉色光芒開始變色，從草莓糖漿的粉，變成更深、更稠的絳紅，像凝固的血。
“幻術·甜蜜夢鄉，第三階段——安眠曲。”
絳紅色的光芒如觸手般伸出，輕輕纏繞住孕婦的脖頸。在夢中，她會夢見一根繩子，或者一雙掐住她脖子的手。她會掙紮，會窒息，然後在七十二小時航程的某個時刻，心臟會“自然”停止跳動。
死亡時間會剛好控製在抵達目的地前。器官仍然新鮮，但“貨物”自己死了，與委托方無關。他們甚至會對糖霜產生額外的感激——謝謝她處理得這麼“乾淨”。
第五顆星星開始凝結。
但就在這時——
“住手！”
聲音從倉庫門口傳來。清亮的，帶著顫抖但堅定的女聲。
糖霜動作一頓，絳紅色光芒停在孕婦脖頸前一寸。她緩緩轉身。
倉庫門口站著個嬌小的身影。翠綠色的蓬蓬裙，赤足，腳踝纏著藤蔓，綠色雙馬尾在穿堂風中微微飄動。是綠藤。她臉色蒼白，翡翠色的眼睛裡滿是驚恐和憤怒，小小的身體在顫抖，但站得很直。
“我、我都看見了。”綠藤的聲音在發抖，但一字一句，“你在用魔法……傷害普通人。布裡說過，魔法不能用於傷害無辜……”
“無辜？”糖霜歪了歪頭，粉色瞳孔裡浮起天真的困惑，“他們哪裡無辜了？他們可是收了錢的哦。每個人五十萬‘營養費’，自願簽的協議，同意在‘意外身亡’後捐獻器官。雖然協議是偽造的，錢是假的，他們本人也不知道啦——但形式上，是合法的呀。”
“你……你胡說！”綠藤握緊小小的拳頭，藤蔓從她腳踝瘋狂生長，沿著地麵蔓延，“他們是活生生的人！那個姐姐還懷著寶寶！你不能——”
“我能哦。”糖霜笑了，那笑容甜得瘮人，“因為規則允許。布裡，對吧？”
肩上的布裡點頭，金銀妖瞳裡冇有任何情緒：“規則隻規定‘收集星星’，未限定手段。理論上，隻要最終產生‘真誠的感激’，過程不限。”
綠藤的臉色更白了。她看向那些昏迷的人，看向那個孕婦，看向糖霜手中魔法杖上那抹絳紅色的、不祥的光芒。
“我要阻止你。”她低聲說，更像在說服自己，“我要……救他們。”
“就憑你？”糖霜笑出聲來，那笑聲像搖晃的鈴鐺，“成長性2，破壞力1，能力是和小花小草說話的小藤蔓，要阻止我？”
她輕輕揮了揮魔法杖。
冇有光芒，冇有聲效。但綠藤眼前的景象變了。
倉庫消失了。她站在一片開滿鮮花的原野上，陽光溫暖，微風和煦，蝴蝶在花叢中飛舞。遠處，她的媽媽站在那裡，朝她微笑，招手——媽媽站起來了，能走路了，像車禍前一樣健康。
“小藤，來呀。”媽媽笑著說，“來媽媽這裡。”
綠藤的瞳孔放大了。她下意識向前邁出一步。
然後停下。
“是……幻術。”她咬緊牙關，翡翠色的眼睛裡湧出淚水，但眼神重新聚焦，“媽媽她……還在輪椅上。這不是真的。”
幻術顫動了一下。鮮花原野出現裂痕，像破碎的鏡子。但糖霜隻是挑了挑眉。
“哦？意誌力比想象中強嘛。那這個呢——”
魔法杖再次揮動。
這次，綠藤看見的是藤蔓。無數藤蔓，從地底鑽出，纏繞住那些昏迷的人，纏繞住那個孕婦，纏繞住她的媽媽。藤蔓收緊，骨頭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鮮血染紅了綠葉。而她自己，站在藤蔓中央，手還保持著操控的姿勢。
“是你殺的哦。”糖霜甜膩的聲音在幻境中迴盪，“是你的能力，你的藤蔓，殺了這些人，殺了你媽媽。你是凶手。”
“不——！”綠藤尖叫，抱住頭跪倒在地，“不是的！不是我！”
現實中的倉庫裡，她確實跪下了，身體劇烈顫抖，翡翠色的魔力光暈紊亂地閃爍。腳踝的藤蔓不受控製地瘋長，但失去了方向，隻是在水泥地上胡亂蔓延。
糖霜慢慢走過去，粉色小皮鞋踩在藤蔓上，發出“哢嚓”的斷裂聲。她蹲在綠藤麵前，用魔法杖輕輕抬起綠藤的下巴。
“看，你連自己都救不了，怎麼救彆人呢？”她粉色瞳孔裡的天真消失了，隻剩下冰冷的、非人的審視，“乖乖回家種花不好嗎？非要來送死。”
綠藤在顫抖，眼淚大顆大顆滾落。但在淚眼模糊中，她看見了糖霜胸口——那裡，粉色的光芒中，漂浮著密密麻麻的魔法星星。二十三顆，二十四顆，二十五顆……還在增加。
而那些星星的光，是暗紅色的，像乾涸的血。
“你……殺了多少人？”綠藤哽嚥著問。
“誰知道呢。”糖霜歪了歪頭，笑了，“但每個星星，都代表一份‘真誠的感激’哦。那些被我幫助的人，可是真心實意地感謝我呢。”
她站起身，魔法杖對準綠藤的額頭。
“放心，不會很疼。我會讓你做個美夢，在夢裡，你媽媽站起來了，你實現了願望，大家都幸福快樂。然後——”
絳紅色的光芒再次凝聚。
“——在美夢中永遠睡去。”
綠藤閉上眼睛。但預想中的攻擊冇有到來。
她聽見了一聲輕響，像什麼東西破裂的聲音。然後是一聲悶哼，糖霜的悶哼。
綠藤睜開眼。
倉庫門口，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深黑夜裙，白金長髮，黑玫瑰在裙襬綻放，星形配飾在腰側晃動。紫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倉庫裡像兩盞冰冷的燈。
星移站在那裡，右手平舉，手指間夾著一支鋼筆——那是她從綠藤胸前的口袋裡“交換”過來的。而鋼筆此刻插在糖霜的右手小臂上，不深，但足夠打斷她的施法。
“抱歉，打擾了。”星移的聲音平靜，像在說“借過”，“但你的幻術，對我好像不太管用。”
糖霜慢慢轉過頭，粉色瞳孔收縮成針尖大小。她盯著星移，盯著那支鋼筆，盯著星移胸口那顆孤零零但明亮無比的銀白色星星。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甜美，燦爛，充滿發自內心的、孩子般的喜悅。
“啊啦。”她說，聲音甜得像融化的蜜糖，“成長性5的‘玩具’，自己送上門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