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破碎的鏡麵
劇痛與魔力透支帶來的強烈虛弱感如潮水般衝擊著星霜的意識,她重重地摔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
胸口那顆曾閃耀著柔和虹彩的「星之淚」寶石,此刻光芒黯淡,一道細微的裂痕在其表麵蔓延,如同純淨水晶上的一道刺眼瑕疵。
鏡爵的身影緩緩從陰影中走出,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幾乎無法動彈的星霜,那張純白色的笑臉麵具在月光下顯得愈發詭異。
當目光落在星霜胸前那黯淡的星之淚以及其上的裂痕時,一陣壓抑不住的、病態的狂笑聲從麵具後爆發出來,在空曠的廠房內迴蕩著,尖銳而刺耳。
「哈哈哈哈!看到了嗎?魔法少女!那就是你力量的源泉一『星之淚'啊!」鏡爵的笑聲中充滿了得意與殘忍,「真是美麗的裂痕啊,不是嗎?」
他向前走了幾步,語氣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你剛纔透支魔力的行為,雖然勉強擋下了我的攻擊,但也讓你的力量源泉受到了損傷。」
「如果繼續這樣不計後果地透支魔力,你會先是短暫地失去變身能力,最終—嗬嗬,會徹底變成一個無法再閃耀的、破碎的星星。」
「這樣的你,已經不可能再與我抗衡了。」鏡爵攤開雙手,彷彿在宣告著星霜的最終命運。
星霜艱難地咳漱了幾聲,她抬起頭,那雙深紫色的眼眸雖然因虛弱而略顯黯淡,卻依然燃燒著不屈的火焰。
「是嗎?」她的聲音沙啞,卻依舊冷靜,「你製造的那個逼真的映象,被我全力一擊徹底擊碎了,難道—你真的就一點損失都冇有嗎?」
在說話的同時,星霜正拚命調動著體內殘存的魔力,試圖修復星之淚上的裂痕,並儘可能地恢復一絲氣力。
她知道,絕不能讓對方看出自己正在暗中積蓄力量,更要時刻警惕著來自任何方向的下一次襲擊。
冇想到,鏡爵卻坦然地承認了:「哦呀,被你看出來了嗎?剛纔那個程度的映象,確實非常消耗我的『虛源』,短時間內,我是冇辦法再製造出來了。」
「但是,即便隻是製造出一些較弱的、不堪一擊的映象來騷擾你,也足夠對付現在這個魔力透支、『星之淚'受損的你了,不是嗎?」
星霜的眉頭微微蹙起,心中閃過一絲疑惑,敵人為什麼會如此輕易地暴露自己的狀態和能力限製?這不符合他之前展現出的狡猾和謹慎。
似乎看穿了星霜的疑惑,鏡爵主動開口:「你是不是覺得很奇怪,為什麼我會告訴你這些?」
星霜冇有否認,隻是微微點了點頭,目光依舊緊緊鎖定著對方。
「嗬嗬,那是因為啊—」鏡爵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彷彿情人耳語般的笑聲,「我改主意了,美麗的魔法少女小姐。」
他向前傾了傾身子,那張笑臉麵具在陰影中顯得更加扭曲:「直接殺掉你,似乎有些太浪費了。」
「你剛纔那副不屈的眼神,那種即使身處絕境也要反抗的姿態,真是—太美了。」
「所以,我決定了。」他的聲音突然變得狂熱而偏執,「我要讓你和我簽訂靈魂契約,成為我的寵物,永遠地留在我身邊,永遠地—為我閃耀。」
「這樣我一樣能達成我的目的,而你,也能以另一種方式,繼續『存在』下去,是不是很棒的提議?」
星霜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嫌惡至極,那雙深紫色的眼眸中瞬間充滿了冰冷的怒火和毫不掩飾的憎惡。
「你—」她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微微顫抖,「真的比我想像中的—更加惡劣,更加噁心!」
「哈哈哈哈!是嗎?我很高興你這麼評價我!」鏡爵再次發出一陣狂笑,彷彿星霜的厭惡對他而言是最高的讚美。
他微微歪了歪頭,用一種欣賞藝術品般的眼神打量著星霜,語氣中帶著一種病態的陶醉。
「憤怒的表情也很迷人呢,魔法少女小姐,不過,光是憤怒可不夠,你得學會接受,
接受成為我最珍貴的收藏品,那纔是你應有的歸宿。」
星霜強忍著背部傳來的劇痛和心中翻湧的噁心感,冷冷地注視著他:「別做夢了,怪物,像你這樣的存在,隻配在黑暗中腐爛。」
「怪物?真是貼切的稱呼。」鏡爵似乎並不生氣,反而饒有興致地撫摸著自己臉上的笑臉麵具,「那麼,就讓我這個『怪物',來好好調教一下不聽話的『寵物'吧。」
「放心,時間還有很多,我會很有耐心的,一點一點地—把你那可憐的意誌,徹底碾碎。」
「在那之前,你還是先擔心一下自己吧。」星霜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譏誚,「誰說—
—我一定會輸?」
「是嗎?那就讓我看看,一隻受了傷的小羊羔,還能有什麼樣的掙紮吧。」鏡爵的語氣充滿了不屑與戲謔,完全不把星霜的抵抗放在眼裡。
話聲未落,他的身影突然從原地消失。
戰況瞬間陷入劣勢,星霜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對魔力的運用變得異常滯澀,每一次凝聚魔力屏障,每一次釋放魔力光束,都比之前要困難數倍,彷彿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抗拒著魔力的流動。
這無疑是「星之淚」受損帶來的直接影響。
即使鏡爵此刻召喚出的映象,其強度和速度都遠不如之前那個被她擊碎的逼真映象,
但這些弱化版的映象憑藉著數量和神出鬼冇的特性,依然讓她難以招架。
她隻能狼狽地在映象的圍攻中閃躲、格擋,粉色的戰鬥服上不斷增添著新的破損和焦痕。
但即使身處如此險境,星霜的頭腦卻依然保持著高度的冷靜,她在竭力對抗的同時,
也在拚命地觀察和思考,試圖找出鏡爵那些映象突兀出現的規律。
每一次映象的閃現,每一次攻擊的角度,每一次消失的軌跡—這些看似雜亂無章的資訊,在她高度集中的精神下,逐漸被剝離、分析、重組。
突然,她的瞳孔微微一縮,一個大膽的念頭如閃電般劃過腦海!
「難道說—」
她注意到,那些映象出現的位置,附近以乎總有一些能夠反光的、相對光滑的平麵可能是散落在地上的金屬碎片,可能是廠房牆壁上殘存的玻璃,甚至是一小灘積水!
是了!鏡爵!鏡麵!
這個發現讓星霜的心臟猛地一跳,如果她的猜測冇錯,那麼鏡爵製造和傳送映象,很可能需要藉助這些可以反光的「鏡麵」作為媒介。
電光火石之間,一個冒險的計劃在她心中迅速成型。
星霜猛地轉身,朝著廠房內一處相對空曠、但背後恰好有一大片完整玻璃窗的區域衝去。
她刻意將自己的後背暴露給那片能夠清晰反光的區域,同時凝聚起體內為數不多的魔力,在身前製造出一道看似堅固的魔力屏障。
這個舉動,在鏡爵看來,無疑是愚蠢至極的。
那個位置雖然空曠,看似利於她閃躲,但背後的那片巨大玻璃,簡直就是為他的映象提供了完美的「跳板」。
而且,以她現在虛弱的狀態凝聚出的魔力屏障,恐怕連自己最弱映象的攻擊都抵擋不住。
「真是—愚蠢的獵物啊。」鏡爵隱藏在暗處,發出了一聲不屑的冷笑。
他毫不猶豫地與遠處的映象交換了位置,悄無聲息地浮現在了那片巨大玻璃窗的倒影之中。
下一刻,鏡爵的身影如同從鏡中惡鬼般猛地撲出,手中的雷光長鞭帶著刺耳的破空聲,狠狠地抽向星霜那毫無防備的後背!
然而,就在他的攻擊即將得手的瞬間星霜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帶著必勝信唸的弧度。
「咻一!!!!!」
無數道早已悄然編織好的、閃耀著粉金色光芒的星絡之弦,瞬間從四麵八方激射而出,精準無比地纏繞上了剛剛從鏡麵中現身的鏡爵本體。
「這—這不可能!」鏡爵發出一聲驚愕到極致的尖叫,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些看似纖細的絲線,卻蘊含著一股不容掙脫的恐怖力量,將他牢牢地束縛在原地。
「你那種操縱線的術式—明明就需要支點!」他難以置信地嘶吼著,試圖掙脫這些絲線的束縛,但星絡之弦卻越收越緊。
星霜緩緩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絲冰冷的笑容,那笑容中冇有絲毫勝利的喜悅,隻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確實是這樣,「所以我—為你,也為我自己,製造了支點。」
在鏡爵看不見的地方,那些束縛著鏡爵的星絡之弦,其另一端正連線著一片片懸浮在半空中的空間碎片。
那些碎片,正是她與星絡之弦一同構建出來的、那個神秘的獨有術式,它們不僅擁有著匪夷所思的防禦力,更可以作為星絡之弦的—浮動支點。
星霜緩緩抬起手掌,握緊成拳頭,那些束縛著鏡爵的星絡之弦瞬間繃緊,開始展現出其恐怖的切割能力。
鏡爵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些絲線正在深深地勒入他的身體,帶來難以忍受的劇痛。
雖然短時間可以依靠自己的虛能抵消那些絲線的切割,但是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它們依然在不斷收緊、切割著自己的身體,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了他。
「你—你這樣做—難道不怕徹底喪失變身的能力嗎?!」他察覺到了星霜的決絕,以及她那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自己毀滅的想法,終於慌張地大喊起來。
星霜看著他驚恐萬狀的表情,臉上露出了一個帶著濃濃倦意,卻又無比帥氣的笑容。
「不好意思啊,我這個人啊,一旦許下了承諾,就不喜歡失約呢。」
她想起了琉璃那雙充滿信任和期待的眼眸,想起了銀雪在自己懷裡哭泣時那份全然的依賴,想起了她們對「星霜前輩」的期盼。
她答應過她們,會一直在。
她答應過她們,不會再讓那樣的事情發生。
她,星霜,絕不失約!
「所以—」星霜的眼神變得異常堅定,她緩緩握緊了右手,彷彿要將所有的力量都凝聚於此。
「為了那些我必須遵守的約定、必須要守護的人—就請你,在這裡徹底消失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加大輸出,以再次透支魔力為代價將洶湧的魔力輸送到那些「星絡之弦」中。
「不一!!!!」
在鏡爵目眥欲裂的絕望嘶吼中,無數道閃耀著粉金色光芒的星絡之弦,如同最鋒利的刀刃,瞬間收緊!
噗嗤一!
在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切割聲中,虛界使徒鏡爵的身體,連同他臉上那張詭異的笑臉麵具,被徹底切割成了無數細小的碎片,然後化為點點虛無的光芒,消散在了冰冷的夜風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