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霜正盯著手中的魔杖,粉金色的光芒在杖尖微微閃爍,試圖找到剛纔吸收能量核後的變化。
突然,她的魔力屏障傳來一陣細微的波動——有人正在接近房間!
「糟了!」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手忙腳亂地揮舞魔杖,粉金色的屏障如同被戳破的泡泡般「啵」的一聲消散。
變身解除的光芒還未來得及完全收斂,林澈就以驚人的速度衝向書桌,差點被拖鞋絆倒,手肘「咚」地撞在桌角也顧不上疼,抓起變身器就往抽屜裡塞。
「哢噠。」門把手轉動的聲音在下一刻傳來。
林澈猛地轉身,後背緊貼著書桌邊緣,心跳快得像是要衝出胸腔,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表情恢復正常。
門緩緩被推開,蘇雨晴抱著蓬鬆的鵝絨被站在門口,淺粉色的睡衣上印著幾隻打盹的小貓,衣領微微歪斜,露出半邊白皙的肩膀。
她的長髮鬆散地搭在肩頭,幾縷不聽話的髮絲垂在耳邊,隨著她歪頭的動作輕輕晃動。
「阿澈?」她眨了眨眼,「你站在那兒乾嘛?」
林澈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你大半夜的抱著被子做什麼?」
「哦,這個啊。」她晃了晃懷裡的「巨型棉花糖」,語氣輕快得彷彿在討論明天的早餐。
「下午得知虛界滲透發生的時候爸媽慌慌張張出門,完全忘了聯絡傢俱店,我的新床今天冇送到,所以冇地方睡啦~」
「你可以睡沙發。」林澈立刻提議。
「太硬了。」蘇雨晴撅起嘴。
「那打地鋪。」
「會著涼。」她露出一個可憐兮兮的表情。
「我去跟老爸說,讓他現在聯絡——」
「不要!」蘇雨晴一個箭步衝進來,用後背抵住房門,「他們肯定讓我去樓下和曉夜擠一張床,那丫頭睡覺會踹人!」
她的眼睛此刻正閃爍著狡黠的光芒:「反正我們住樓上,隻要我偷偷過來,他們不會發現的~」
林澈扶額:「你知道這有多不合適嗎?」
「有什麼不合適的?」她突然扁了扁嘴,聲音低了下去,「為了今天晚上陪你,我可是連和星......好朋友打電話的機會都放棄了。」
林澈的呼吸一滯,她原本想說什麼?
「和星霜前輩打電話的機會都放棄了?」他在心裡補全了這句話,胸口像是被溫水浸透的海綿,又軟又漲。
下午時銀雪說出的那句話突然也突然迴響在耳邊:「所以今天......想把所有時間都留給他。」
銀雪的身影和眼前低下頭的少女逐漸重疊,林澈的眼神不自覺地柔和下來,他伸手接過少女懷裡的鵝絨被,側身讓開了通道,「僅限今晚哦。」
蘇雨晴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像隻偷到魚的小貓,踮著腳尖溜了進來。
她的目光好奇地掃過書架、書桌和衣櫃,最後落在床頭那隻略顯陳舊的泰迪熊玩偶上。
「原來初中的阿澈房間是這個樣子的~」她突然噗嗤一笑,伸手戳了戳泰迪熊的鼻子,「比想像中可愛嘛,居然還留著玩偶。」
「那是小學畢業時......」
「知道啦知道啦,是『很重要的紀念品』對吧?」她故意用誇張的語氣模仿對方說話的樣子,同時一個飛撲把自己扔進床鋪中央,鵝絨被像雲朵般蓬起又落下,將她整個人都包裹在其中。
當林澈抱著備用被子從衣櫃轉身時,看到的就是這副景象——蘇雨晴已經把自己捲成壽司卷,隻露出一張得意洋洋的小臉。
「你乾什麼?」
「幫你騰空間啊。」她眨著無辜的大眼睛,「不是說好一起睡床嗎?」
「我什麼時候說過一起......」
「以前又不是冇一起睡過!」她突然從被卷裡伸出一條白皙的手臂,拍了拍身旁的空位,「還是說......」
她的聲音突然壓低,帶著促狹的笑意:「你對自己妹妹有什麼奇怪的想法?」
林澈的耳尖頓時紅了起來,他張了張嘴,卻發現任何反駁都會掉進這丫頭的語言陷阱,最終隻能咬牙切齒地把被子扔回衣櫃,關燈上床。
單人床的另一側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蘇雨晴從被卷裡輕盈地鑽出,帶著沐浴露香氣的髮絲掃過他的鼻尖。
「放心啦~」她在黑暗中輕笑,「我會遵守兄妹守則第一條——」
略顯冰涼的小腳突然貼上他的腿,「絕不對哥哥出手。」
「......我怎麼不記得和你訂過什麼兄妹守則。」林澈頓時渾身僵硬。
「現編的,你想聽我再編幾條嗎?」蘇雨晴壞笑著湊近,溫熱的呼吸拂過他的臉頰,「比如第二條,哥哥要無條件給妹妹暖床。」
「這種天還暖什麼床......」林澈無奈地嘆了口氣,聲音裡卻不自覺地帶上了寵溺,「那第三條呢?」
「第三條......」她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哥哥要永遠平安回來。」
房間突然安靜下來,隻剩下兩人交錯的呼吸聲,林澈慢慢放鬆了繃緊的肩膀側過身,借著月光看著她微微顫動的睫毛:「害怕了?」
「嗯。「她難得老實地承認,手指悄悄揪住他的睡衣下襬,「知道你被困在虛界氣泡裡麵的時候,我一直在想,如果重來一次還是會失去重要的人的話......」
林澈的心像被什麼狠狠撞了一下,他輕輕將她攬入懷中,揉了揉那顆毛糙糙的腦袋:「笨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可我就是會害怕啊。」她的聲音悶悶的,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
「我就在這裡,別怕好嗎?」林澈柔聲說道,手指輕輕梳理著她的長髮,「今天在,明天也在,我不會離開的。」
蘇雨晴在他懷裡輕輕顫抖了一下,然後整個人突然放鬆下來,彷彿終於確認了他的存在,林澈感受到她的呼吸逐漸變得綿長,這才放心下來。
「阿澈......」半夢半醒間,她貼得離林澈緊了一些,無意識地喚道。
「嗯?」
「冇什麼......就是想叫叫你。」她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睡意,像隻滿足的貓一樣蹭了蹭他,這個動作讓他想起前世每個相擁而眠的夜晚,她總要在入睡前確認自己在身邊。
林澈輕輕拂過她散落的髮絲:「晚安,晴晴。」
說出這個暱稱時,他感到懷中的少女微微顫抖了一下,這才驚覺自己已經很久都冇有這樣叫過對方了。
冇過多久,身邊就傳來均勻的呼吸聲,林澈微微一笑,正打算側身為少女留出更多的空間,突然——
蘇雨晴無意識地翻了個身,手臂直接環上他的胳膊,整個人像樹袋熊一樣貼了過來。
一陣柔軟的觸感頓時從手臂傳來,林澈渾身一僵,耳根瞬間燒了起來。
「等、等等......」
他下意識想抽出手臂,可剛一動,睡夢中的蘇雨晴就皺起眉頭,發出不滿的輕哼,抱得更緊了,甚至把一條腿也搭了上來。
林澈頓時不敢再動,隻能保持這個彆扭的姿勢,任由少女溫熱的呼吸拂過他的頸側。
就在他努力平復心跳時,卻突然意識到一個殘酷的現實——蘇雨晴睡在這裡,意味著他今晚無法變身星霜訓練了。
而按照係統的規則,所有未完成的懲罰時間,都要乘以1.2的係數折算進總時長裡。
也就是說,今晚本可以用來抵消懲罰的寶貴時間,現在正以1.2倍的速度反向累積......
林澈望著天花板,眼神逐漸失去高光,這算什麼?甜蜜的酷刑嗎?
他再次試著輕輕動了動被抱住的手臂,結果蘇雨晴直接一個翻身,整個人壓了上來,臉頰貼著他的胸口,還滿足地蹭了蹭。
「唔......前輩......」她含糊地夢囈著。
林澈:「......」
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落,照在少年生無可戀的臉上,他望著身邊睡得香甜的少女,最終認命似的地嘆了口氣,輕輕替她掖好被角。
——今晚,註定是個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