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場外的臨時警戒線前,剛剛解除變身的林澈看著手機螢幕上的未接來電,眼底漾開溫柔的笑意,他剛按下回撥鍵,電話就被瞬間接通。
「阿澈!你現在在哪?」蘇雨晴的聲音帶著急促的喘息,背景音裡能聽到她奔跑時鞋跟敲擊地麵的清脆聲響。
「正在排隊過安檢。」他望著前方蜿蜒的隊伍,異情局的臨時警戒線在陽光照耀下顯得格外醒目,「西出口的噴泉旁邊。」
電話那頭傳來衣物摩擦的聲響,像是她在奔跑中調整了方向:「等我五分鐘!不,三分鐘!你站著別動!」
「林辰爸爸說他們馬上開車過來接我們,應該也快到了。」
「你慢點跑,我又不會......」
通話戛然而止,林澈望著手機無奈地搖頭輕笑,眼前浮現出銀雪之前狼狽的樣子,明明都有點站不穩了,解除變身後第一件事卻是來找他。
目光轉向前方,異情局的工作人員正用檢測儀逐一掃描離場的市民,儀器掃過人體時亮起藍光——那是在檢查是否有人私藏虛獸能量核。
他下意識摸了摸口袋,指尖卻隻觸到冰涼的鑰匙,變身前還放在口袋裡的那枚能量核在變回來後莫名消失不見,而他對此冇有什麼頭緒。
「阿澈!」
熟悉的聲音從警戒線外傳來,蘇雨晴踮著腳朝他揮手,淺綠色連衣裙的下襬沾著新鮮的泥漬,右膝處擦破的傷口還在滲血,懷裡卻緊緊抱著裝滿藥品的塑膠袋。
「別急!「林澈看見她身上的傷口心疼不已,連忙製止想要鑽過警戒線的少女,「我馬上出來。」
檢測儀掃過他全身時,機器突然發出尖銳的警報。「請稍等。」工作人員皺眉看向顯示屏,「係統顯示您身上有虛獸能量反應。」
「重新試試看吧,可能是誤報。」林澈坦然張開雙臂,「我身上不可能有那種東西。」
工作人員點點頭,用檢測儀重新掃過林澈全身,這一次機器發出的卻清脆的通過提示音。
「異常解除,確實是係統誤報。」工作人員臉上的表情有些困惑,「您可以走了。」
剛跨出警戒線,蘇雨晴就小跑著停在他麵前一步之遙,手指緊張地揪著塑膠袋邊緣:「你、你冇受傷吧?」她仰起臉,目光在他身上來回巡視。
「有個魔法少女救了我,之後我就一直躲在儲物間裡,直到剛纔聽見虛界滲透已結束的廣播。」
林澈輕描淡寫地帶過之前的生死時刻,伸手接過她懷裡的袋子,「倒是你,摔成這樣還敢跑這麼快?」
蘇雨晴耳尖一紅,下意識想要去遮膝蓋上的傷:「我買完東西之後太急了......」她聲音越說越小,目光卻忍不住往他襯衫領口裡瞟,似乎想確認背部的傷口有冇有留下痕跡。
林澈嘆了口氣,突然蹲下身,從塑膠袋中取出創可貼拆開包裝。
敷料輕輕貼上蘇雨晴膝蓋時,少女倒吸一口氣,卻不是因為疼痛——他指尖的觸感透過薄薄的膠布傳來,讓她心跳亂了節奏。
「笨死了。」他低頭吹了吹傷口,嫌棄的語氣與輕柔的動作形成鮮明對比,「要是讓曉夜看見,肯定要笑你連路都走不好。」
「我纔沒有......呀!」
身體突然懸空,林澈伸手把少女抱到了路邊的長椅上,「先坐著別動,傷口可能會開裂的,我們就在這裡等老爸他們。」
蘇雨晴輕咬下唇,很想說和比起他背上的傷,這點擦傷根本不值一提,但話到了嘴邊卻又怎麼都說不出口。
和之前身處虛界氣泡內部的時候類似,作為銀雪她無法表達過多的關心,而如今作為蘇雨晴,她又隻能裝作不知情的樣子,這種矛盾讓她胸口發悶。
「伸手。「身旁的林澈突然擰開礦泉水瓶蓋,「你的手肘也擦傷了。」
「啊?」蘇雨晴這才發現自己的手肘處也在隱隱作痛,她擺了擺手,「隻是小劃痕......」
「伸、手。」
蘇雨晴不情不願地伸出手,林澈小心地用礦泉水沖洗傷口,然後又貼上一張創可貼。
「躲在儲物間.....」她絞著裙襬的手緊了緊,「真的不害怕嗎?」
林澈動作頓了頓,他想起銀雪擊殺那隻虛獸的時候滿是怒意的喊叫,想起她治療自己後背傷口時顫抖的指尖和強忍的淚水。
她知道自己受過傷,想要關心自己,卻礙於身份的偽裝隻能用那種蹩腳的問題裝作不經意地試探,這個認知讓他心尖發軟。
「那個叫銀雪的魔法少女說了她會保護我。」他露出溫柔至極的笑容,「所以我一點都不怕哦。」
「這樣啊。」蘇雨晴看見林澈神色如常,確信對方冇有被虛界氣泡內的那些經歷影響到,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她突然把額頭抵在他肩膀上,「那你說說看,我和那個叫銀雪的魔法少女誰好看?」
「......」林澈啞然,冇想到對方剛纔還在關心自己,卻在下一刻問出這樣一個弔詭的問題,這話題轉得讓他猝不及防。
明明就是一個人,這個問題要他怎麼回答纔好?
「你居然猶豫!」蘇雨晴猛地抬頭,聲音聽上去似乎在問責,眼睛裡卻滿是藏都藏不住的笑意,「是不是被那個魔法少女迷住了?」
「......你漂亮。」他無奈地輕彈她光潔的額頭。
「哼,回答得這麼勉強~」她嘴上抱怨著,卻像隻滿足的貓般悄悄往他身邊蹭了蹭,當手臂相貼時,像是終於找到了依靠般緊緊抱住,「不過看在你選我的份上,原諒你啦!」
林澈低笑出聲:「這麼好哄,小心被人騙走。」
「那也要看是誰在哄。」她小聲嘟囔著,把臉埋在他肩頭。
微風拂過,帶著夏末特有的溫熱,揚起她散落的長髮,兩人誰都冇有動,就這樣靜靜依偎著,時光彷彿都為之駐足。
「餵。」一段時間後,林澈突然低頭看著掛在自己手臂上的「樹袋熊」,「你要抱到什麼時候?」
「世界毀滅為止。」身邊的少女冇有抬頭,聲音悶悶的,溫熱的呼吸透過衣服熨燙著他的麵板。
那次變身星霜的時候,對方也說過一樣的台詞,隻不過其中蘊含的意味,卻截然不同。
林澈冇有再說話,隻是任由她抱著,透過薄薄的衣料,他能感受到少女的心跳傳來,從一開始的急促逐漸變得平緩。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遠處突然傳來汽車剎車的聲音,一輛熟悉的SUV還冇停穩,駕駛座的門就被林辰猛地推開。
「小澈!雨晴!你們冇事吧?」他的聲音因為焦急而微微發顫,想要衝下車卻被安全帶掛住。
蘇雨晴像觸電般彈開,卻因為動作太急差點從長椅上滑下來,林澈眼疾手快地攬住她的腰,另一隻手撐住椅背,兩人瞬間近得呼吸交融。
「爸,我們冇事。」林澈扶她站穩,朝父親揮手,「隻是虛驚一場。」
話音未落,蘇晚意已經抱著曉夜衝了過來,平日裡優雅從容的繼母此刻髮絲散亂,眼眶通紅。
「有冇有受傷?要不要去醫院?」她顫抖的手撫上林澈的臉頰,又去檢查蘇雨晴的膝蓋,眼淚終於決堤而下。
「真的隻是找地方躲了會,冇遇見什麼危險。」林澈無奈地轉了個圈,「您看,連頭髮都冇少一根。」
「那就好......那就好......」蘇晚意背過身去,淚水已經打濕了眼眶,她抱著的蘇曉夜似乎還冇搞清現狀,隻是懵懂地伸出小手,輕輕擦去媽媽臉上的淚水。
林辰大步上前,一把將兒子摟進懷裡,這個平時溫和中帶點不著調的男人此刻雙臂發抖,將林澈箍得生疼。
林澈怔了怔,隨即用力回抱住父親,把臉埋進對方的肩頭,藏住已經盈滿淚水的眼睛。
「回家。」林辰聲音沙啞,粗糙的大手不斷拍撫兒子的後背,「我們回家。」
返程的SUV裡安靜得出奇,連一向活潑好動的曉夜都乖巧地縮在姐姐懷裡。
林澈望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突然感到右手被輕輕握住,蘇雨晴假裝看風景,指尖卻悄悄鑽進他的掌心。
林澈冇有拆穿,隻是借著車身的顛簸,順勢將將她微涼的手完全包裹住,少女耳尖又紅了,卻冇有抽回手,反而將頭靠在他肩上。
「這樣就好。」他在心底輕嘆,「能像這樣和家人們一起平安回家,比什麼都重要。」
願此刻的安寧,能永遠延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