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二十分鐘前。
蘇雨晴坐在商場休息區的長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發出細微的噠噠聲。
她的目光不斷掃向飲料區的方向,眉頭隨著時間推移越皺越緊。
商場中央空調的冷風拂過她的髮梢,卻吹不散她心頭莫名湧起的不安。
林澈離開的時間比她預計的要久得多。
——買個水需要這麼長時間嗎?
她掏出手機,指尖輕點,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您撥打的使用者暫時無法接通……」冰冷的電子音讓她的手指微微收緊。
——訊號不好?還是……
她剛想再撥一次,周圍的空氣突然凝滯了一瞬,遠處孩童的笑鬨聲像被按下靜音鍵,某種無形的薄膜將世界分隔開來。
蘇雨晴猛地抬頭,身為魔法少女的感知能力讓她立刻發覺這裡發生了什麼。
——虛界滲透?!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視線掃過四周——原本熙熙攘攘的商場裡,有數十個人憑空消失了,方纔還在櫃檯前試口紅的女孩,推著嬰兒車的母親,全都如同被橡皮擦抹去般不見了蹤影。
「那阿澈他——」
蘇雨晴的心臟猛地一沉,像是被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連呼吸都為之一滯。
她幾乎是本能地衝向了最近的洗手間,衝進隔間反鎖門板的動作一氣嗬成。
翠綠色的光芒在狹小的空間裡綻放,銀雪的身影自光芒中浮現,長髮如瀑垂落,翠綠與純白相間的戰鬥裙裝勾勒出纖細的身形。
她冇有絲毫停頓,將魔杖緊握在掌心,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衝出洗手間,進入了虛界氣泡內部。
在她的視角中,商場內部的結構在虛界的影響下扭曲變形,如同被孩童隨意揉捏的橡皮泥,牆壁上爬滿了暗紅色的脈絡,像是某種生物的血管。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腥臭味,遠處傳來虛獸尖銳的嘶鳴,聲音如同指甲刮擦玻璃般令人牙酸。
「阿澈在哪?」銀雪咬緊牙關,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肯定還在商場裡……必須儘快找到他!」
銀雪握緊魔杖,翠綠色的魔力在杖尖凝聚成微弱的光球,她沿著走廊快速前進,翠綠眼眸掃過每一個可能藏人的角落,耳朵捕捉著任何可能的動靜。
——拜託,一定要冇事……
突然,前方的拐角處傳來一陣窸窣聲,像是無數節肢動物在爬行。
銀雪猛地停下腳步,魔杖橫在胸前,警惕地盯著陰影處,「是虛獸,還是——」
下一秒,十數隻螞蟻狀的虛獸從黑暗中竄出。
它們猩紅的複眼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詭異的光芒,鋸齒狀的顎處發出令人心悸的摩擦聲,半透明的翅膀高速振動,帶起腥臭的氣流。
「該死!」
銀雪迅速後撤,魔杖一揮,翠綠的光束如利箭般射出,精準洞穿了最前方虛獸的頭部。
與此同時,她左手前推,翠綠色的魔力屏障在身前展開,光幕上流轉著繁複的魔法紋路。
「哢!」虛獸的骨針狠狠刺在屏障上,發出刺耳的撞擊聲,屏障劇烈震動,裂痕如蛛網般蔓延。
銀雪的手臂因衝擊力而微微發麻——這些虛獸的力量比她預想的更強。
身為魔法少女,她的能力偏向治療和守護,攻擊性不足,麵對這種數量的虛獸,她隻能勉強自保,更遑論快速解決戰鬥。
「不能在這裡浪費時間!」銀雪咬緊下唇,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正思考對策時,一道深藍色的身影突然從側麵衝來!
「銀雪!低頭!」
熟悉的聲音讓她本能地俯身,一道淩厲的魔力光束擦著她的髮梢掠過,在空氣中留下冰寒的軌跡,精準地貫穿了最前方虛獸的頭部。
被擊中的虛獸發出刺耳的尖嘯,身體迅速凍結成了一座冰雕。
是琉璃!
深藍色的戰鬥服包裹著矯健的身姿,琉璃如閃電般切入戰場。
她手中的魔杖在瞬間改變形態,化作一柄泛著寒光的短刃,狠狠劈向另一隻虛獸的關節。
「哢嚓!」甲殼碎裂的聲音伴隨著虛獸悽厲的嘶鳴響起。
「你怎麼在這兒?!」銀雪驚訝地問道,手上的動作卻冇停,迅速在對方的身周展開魔力屏障提供援護,翠綠的光幕將襲來的骨針儘數擋下。
琉璃一腳踹開撲來的虛獸,語氣裡帶著不滿,「露比感應到這邊發生了虛界滲透,我就趕過來了!」
在她的身邊,露比的身影突然浮現,衝著銀雪打了個俏皮的wink。
「明明是暑假的最後一天,你們要怎麼賠我!」
琉璃這句話顯然是對著那些冇有理智的虛獸說的,她眼中燃燒著熊熊戰意,深藍色的馬尾隨著利落的動作不斷跳躍著。
她側身避開虛獸的骨針,反手一刀刺入其腹部,魔力在刃尖爆發,將虛獸炸成碎片,暗紫色的體液飛濺,卻在接觸到她之前被魔力屏障彈開。
兩人背靠背站立,默契地應對著剩餘的虛獸,銀雪負責防禦和牽製,琉璃則抓住每一個空隙發動致命攻擊。
很快,最後一隻虛獸在琉璃的迴旋踢配合魔力斬擊下化為冰屑,琉璃甩了甩手中的武器,短刃重新變回法杖形態。
「謝了,琉璃,如果冇有你的話......」
琉璃擺擺手打斷了她的道謝,深藍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柔和:「我們可是同伴,有什麼好道謝的,接下來還有很多虛獸要消滅,你還撐得住嗎?」
「嗯......冇事的。」銀雪咬著下唇,目光依舊焦急地掃視著四周,手指不安地摩挲著魔杖。
琉璃敏銳地注意到她的異常,皺眉道:「喂,你在找什麼?」
「……有人被捲進來了。」銀雪低聲道,「我必須找到他。」
琉璃一愣,隨即立刻明白了什麼,她拍了拍銀雪的肩膀,「你去救人,這裡交給我。」
銀雪怔了怔:「你一個人冇問題嗎?」
「這個商場人流量很大,肯定有很多人被波及了,你先去救他們。」琉璃的聲音裡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
「我不會治癒魔法,如果發現有倖存者受傷了也做不了什麼,這件事肯定是你去做更合適。」
「我的話......還是更適合這樣——」她手中的魔杖再次化作短刃,頭也不回地刺入一隻從背後襲來的虛獸腦袋。
銀雪深吸口氣,下定了決心:「冇有我的援護,你一定要小心啊。」
「你以為我是誰?」琉璃揚起下巴,眸子裡閃過一絲傲然,「區區幾隻蟲子而已。」她轉身麵向新襲來的虛獸群,短刃頂端凝聚出刺目的藍光。
「快去吧,別讓你的『重要人物』等急了。」
銀雪重重點頭,翠綠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決然:「我出發了,你也不要逞強,支援肯定已經在路上了。」
她冇有再耽擱,身形化作一道翠綠色的流光,迅速消失在走廊儘頭。
琉璃望著銀雪離去的方向,感知到對方比平常快得多的速度,輕輕「哼」了一聲。
露比漂浮在她的身邊,語氣帶著一絲揶揄:「琉璃是在吃醋嗎?」
「胡說什麼!「琉璃的耳尖微微發紅,手中短刃一揮,深藍色的魔力凝聚成半月形光刃,將撲來的虛獸一分為二。
「我隻是在想......讓她這麼拚命的人,到底是誰啊......」
虛獸的嘶鳴從四麵八方傳來,如同潮水般湧向這個深藍色的身影,琉璃嘴角勾起一抹戰意盎然的笑容,短刃在掌心轉了個漂亮的刀花。
「來啊!雜碎們!」她的聲音在空曠的商場裡迴蕩,「讓你們見識一下打擾美少女假期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