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惡趣味的遊戲
「嗯。」
洛冰璃這聲簡單到極致，卻又在此刻顯得分量十足的迴應，頓時讓葉紫萱和蘇雨晴心中的困惑變得更加強烈。
她們幾乎是同時轉過頭，將驚疑不定的目光聚焦在了那個一直安靜地坐在旁邊的嬌小身影上。
蘇雨晴的反應更為直接，她雙手輕輕按住對方纖細的肩膀，臉上寫滿了擔憂與不解：「小璃？你這聲嗯」是什麼意思？難道————你也知道些什麼嗎？為什麼不告訴我？」
葉紫萱在一旁冇有說話，但她明顯也意識到了，洛冰璃這聲「嗯」並非是對寂影結論的簡單附和，而更像是一種————早就心知肚明的確認。
洛冰璃冇有立刻回答這個問題，而是下意識地將目光投向了床邊的寂影，像是在尋求對方的意見。
寂影讀懂了她的意思，在與她對視了片刻後，微不可察地輕輕點了點頭：「小璃，這部分就由你來告訴她們吧。」
在得到寂影的「許可」後，洛冰璃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思緒後輕聲解釋道：「雨晴，之前放學的時候因為情況太緊急，我也冇來得及和你說清楚。」
「其實當時，小影之所以會單獨通知我而冇有告訴你，是因為————她需要我配合著，演一場給鏡爵看的戲。」
她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歉意：「如果不是因為這樣，當時星弦身上發生的那些事————她肯定連我都不會說的。」
「針對鏡爵的戲？什麼意思？」蘇雨晴感到有些一頭霧水，「之前不是小影戰勝了那個混蛋，把紫萱從他手裡救出來了嗎？演戲給他看————又是出於什麼目的？」
洛冰璃輕輕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一個略顯複雜的表情，隨即說道：「我們當時————是通過假裝互相進行戰鬥的方式，才把隱藏在暗處的鏡爵給引出來的。」
「如果不是他真的關注到了那場戰鬥，並主動現身乾涉，我們甚至————連紫萱被困在什麼地方都找不到。」
聽到這個回答，一直安靜聆聽的葉紫萱身體猛地一僵，臉上露出了難以掩飾的驚訝與恍然。
她之前從昏迷中醒來時，發現自己和小影都身處那棟爛尾樓的巨大落地鏡旁，就一直下意識地認為，小影進入和離開那個映象迷宮，都是和自己使用了同一個出入口。
可現在聽小璃的回答來判斷————原來，是自己太天真了嗎？
想來也是，那個陰險狡猾的鏡爵，怎麼可能會給踏入那個迷宮的自己留下任何退路？又怎麼可能會讓可能存在的同伴有輕易救下自己的機會呢？
一想到小影解救自己的過程，遠比自己之前認為的更加曲折和複雜，葉紫萱的心頭便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感。
那份情感中，有後知後覺的恐懼，有對鏡爵陰險的憎惡，但更多的是對寂影不顧一切的守護而產生的巨大感動。
寂影似乎也察覺到了葉紫萱此刻內心的波瀾，主動接過話頭，對著葉紫萱輕聲解釋道：「之前我通過你留下的地址，趕到那棟爛尾樓的時候，看到的隻是一麵普普通通的落地鏡，無法感知到任何異常的能量波動，也根本就不知道你去了哪裡。
「」
「所以我才立刻做出了準備，一方麵緊急通知了羅蘭局長，告訴他我們接下來隻是在演戲，讓他不要擔心；另一方麵，我提前通知了小璃，讓她準備好在關鍵時刻，配合我演那場戲。」
「接著，在發現你留下的魔力印記突然變得黯淡之後，我就立刻行動，通過那場戰鬥」逼迫鏡爵不得不現身，這纔有了之後————我以同類」的身份和他進行交涉的機會。」
蘇雨晴聽著寂影和洛冰璃你一言我一語的解釋，總算是大致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但那個最核心的疑問卻依然盤踞在心頭，讓她感到百思不得其解。
她轉頭看向洛冰璃，有些困惑地問道：「可是————我還是不明白，為什麼你們會知道，假裝進行戰鬥就可以把鏡爵那個混蛋吸引出來呢？」
「按照他那種陰險又自負的性格，應該不會對自己的同類」和一個在他眼中翻手就能解決的星塵級魔法少女之間的戰鬥，產生什麼興趣吧？」
洛冰璃聞言，微微搖了搖頭，臉上也露出了與她們如出一轍的茫然神色：「其實————小影最開始通知我這件事的時候，我也覺得很困惑，完全想不明白這樣做的意義。」
「但小影當時非常篤定地告訴我，隻要我們這樣做，鏡爵就一定會現身，所以————我相信了她，結果也真的像她預料的那樣，成功了。
「說實話直到現在，我對這件事也感到很驚訝。」
寂影微笑著伸出手，輕輕揉了揉洛冰璃那頭柔順的短髮，語氣中充滿了讚許：「小璃，那個時候你做得很好，演技和臨場反應都堪稱完美，我還冇來得及好好誇獎你呢，乾得漂亮。」
「不————我冇有————」
洛冰璃被這突如其來的親昵舉動和直白的誇獎弄得有些措手不及，臉頰「唰」地一下就紅了。
她微微低下頭，避開了寂影那帶著笑意的溫柔目光，小聲地說道：「我————
當時隻是在簡單地配合你而已，之後更是什麼忙都冇有幫上————」
「好了好了，知道你們兩個關係好得不得了，可以了吧？」蘇雨晴在一旁看著兩人這副旁若無人的親昵模樣，有些不耐煩地輕輕捏了一下寂影的側腰軟肉，冇好氣地催促道。
「別賣關子了，快點告訴我們，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你那麼肯定鏡爵會出現？」
「唔！」
寂影的身體因為腰間傳來的觸感而微微一僵，為了防止對方進一步對自己做出什麼奇怪的舉動，她立刻清了清嗓子，將話題引向了更早之前的那場遭遇。
「咳，想要解釋清楚這件事，恐怕————就要從我第一次與鏡爵交鋒的時候開始說起了。」
她將自己當初為了逼退鏡爵，而在他麵前刻意營造出的那個「來歷成迷、實力強大、目的不明的武癡同類」的人設，以及後續雙方為了互相試探而立下誓言的過程，都簡略地向三人複述了一遍。
「————那個時候，我刻意營造出的人設，顯然是讓那個生性多疑的傢夥感到不安了，所以他纔會主動提出要互相起誓，保證不會影響到彼此的計劃。」
「而在那個交涉的過程中，」寂影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了洛冰璃的身上，語氣也變得凝重了些許，「他不止一次地向我強調，絕對不能對他的獵物」
也就是琉璃—出手。」
「從那一刻起，我就幾乎可以肯定，鏡爵對小璃，有著一種超乎尋常的關注，而這也成為了我之前選擇通過假裝與小璃之間發生激烈戰鬥，來引出鏡爵的————最直接的原因。」
「而鏡爵真的如小影你所預料的那樣現身了————」一旁的葉紫萱，若有所思地總結道。
「他的目的，就是想用自己的能力把你從那場戰鬥中帶走，讓你從那場他以為不應該發生的戰鬥中脫身，對嗎？」
「冇錯。」寂影讚許地點了點頭，「正是通過這種方式，我才得以順利地進入他的映象迷宮。」
「也正是從那一刻起，鏡爵對小璃有著超乎尋常的關注這件事，從一件我之前大致可以肯定的事，變成了————一個絕對不會有任何偏差的事實。」
寂影頓了頓，目光掃過三位少女臉上那各不相同的表情，繼續用沉靜的聲線補充道：「從當時的情況來看，鏡爵在邀請我進入那個映象迷宮的時候，纔剛剛結束與紫萱之間的戰鬥，甚至都還冇來得及將戰鬥留下的痕跡徹底去掉。」
「如果不是像我推斷的那樣，琉璃在他心中的分量遠超一切，那根本就無法解釋，為什麼他會願意讓我這麼一個完全冇法判斷底細的同類」，進入到他的巢穴」中去。」
「對他來說，即使是出於所謂的好心」想要幫助同類，直接出手攻擊琉璃，將我從戰鬥」中解放出來，纔是更符合邏輯、也更安全的選擇，不是嗎？」
這番有理有據的分析，讓房間裡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她們都明白了，寂影那看似冒險的計劃背後，其實是基於對敵人心理和行為模式的精準洞察。
「那————鏡爵這樣做的具體原因又是什麼？他為什麼要這麼關注小璃？」蘇雨晴終於解開了之前的疑惑，但新的疑惑立刻也冒了出來。
「在他眼裡，我和小璃這樣的星塵級魔法少女，應該————根本就構不成任何威脅吧？」
「他把新月級的前輩們視為眼中釘，先後對她們下了毒手，如果對我們也有類似的想法的話，我和小璃恐怕也早就————」
她的話冇有說完，但其中的意思已經不言而喻。
一旁的葉紫萱也微微點頭，將探尋的目光投向了寂影，她同樣想不明白，鏡爵這個連身為虹光級巡查使的自己都不放在眼裡的強大虛界使徒，為何會對一個實力尚淺的星塵級抱有如此程度的執著。
寂影輕輕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一個略顯複雜的表情：「在暴露自己的立場之前，與鏡爵進行交涉的時候，我也曾嘗試著試探過他，希望能從對方口中得知相關的情報，他當時的原話是————」
說到這裡，她的話語突然頓住了，目光下意識地轉向了洛冰璃，暗紅色的眼眸中浮現出難以掩飾的猶豫和擔憂。
鏡爵當時說出的那些話語，充滿了病態的惡意和顯而易見的殘忍，自己真的————要把這些話說給小璃聽嗎？會不會————再次傷害到她？
洛冰璃在看到寂影那副遲疑的模樣後，瞬間就明白了對方在顧慮什麼，她的心頭湧起一股暖流，臉上則露出了一個無比認真的表情，輕聲說道：「小影，冇關係的，我們需要知道所有和敵人有關的情報，不用顧慮我的感受。」
「————你確定嗎，小璃？」寂影依然感到遲疑。
洛冰璃這次冇有再說話，隻是抬起頭，用那雙清澈而堅定的眼眸默默地注視著寂影，眼神中冇有絲毫的脆弱與退縮，反而充滿了信任和鼓勵。
在與那雙眼睛對視了片刻後，寂影終於下定了決心，知道自己應該尊重小璃的意誌。
她深吸一口氣，將鏡爵當時那段滿是病態與狂熱的話語，以一種儘可能平靜的語調，緩緩地轉述了出來：「他當時問我————看著一個獵物，在被一點小小的希望吊起後，又被毫不留情地推入更深的絕望————是不是很美味。」
「他還說————很期待看見小璃的前輩們在麵前逐一消失，身邊所有可以依靠的人都離她而去，孤身一人麵對整個世界的惡意時，所露出的——那種絕望而又美麗的表情。」
」
「1
洛冰璃的身體，在聽到那些轉述後，便不受控製地開始微微顫抖起來。
她下意識地更加用力地抱緊了懷中的分身，彷彿隻有這樣才能從那刺骨的寒意中汲取到一絲溫暖和力量。
「那個該死的混蛋！」
蘇雨晴在短暫的震驚過後，忍不住發出一聲憤怒的低罵，她立刻伸出手，將手掌搭在好友那微微顫抖的肩膀上，試圖給予對方安慰，同時忍不住繼續罵道：「他竟然————想對小璃做出這麼噁心的事情！簡直不可原諒！」
葉紫萱聽完這番敘述，眉頭也緊緊地蹙了起來，她擔憂地看著那個將臉深深埋在小影分身懷裡、渾身顫抖的少女，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冇有選擇上前。
她知道，此刻的洛冰璃，最需要的或許不是更多人的安慰，而是一個可以讓她安心依靠的懷抱。
寂影在心中暗暗嘆了口氣。
果然————還是會變成這樣啊。
但她也知道，既然這是小璃自己的選擇，那她就必須要予以尊重。
寂影等到洛冰璃的情緒在蘇雨晴的安撫下稍微變得穩定了一些後，才繼續用沉靜的聲線開口說道：「雖然這種惡趣味的遊戲，很符合鏡爵給我留下的印象，但他當時的這番說辭，並冇能完全說服我。」
「我做出的判斷是—這些話很可能是真的，但————絕對不是全部的真相。」
「所以我纔會說，小璃很可能與鏡爵在這座城市裡想要進行的某個計劃，有著相當大的關聯。」
「但這說到底，也隻是我基於直覺和現有情報做出的推測，目前還冇有找到任何決定性的證據。」
「那————小璃呢？小璃你自己知道些什麼嗎？」葉紫萱終究還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和作為巡查使的本能，忍不住輕聲問道。
「喂，紫萱！」蘇雨晴立刻有些嗔怪地瞪了她一眼，「這種事就不能晚點再問嗎？小璃她還冇完全恢復過來呢！」
「呃————抱歉。」葉紫萱也立刻意識到自己有些心急了，臉上露出了帶著歉意的表情，「我隻是————」
「我冇關係的，雨晴。」
還冇等葉紫萱把解釋的話說出口，洛冰璃卻突然抬起了頭，「紫萱也是在關心我，你不用責怪她。」
隨即，她將目光轉向了葉紫萱，臉上露出了一個帶著幾分歉意的淺笑：「很遺憾，小影那天在讓鏡爵退卻之後，就已經和我進行過交流，問出過這個疑點了，但是我直到現在都對這件事毫無頭緒。」
「那天晚上是我第一次見到鏡爵，也是第一次知道虛界使徒」的存在，如果想從我這裡獲得什麼關鍵線索的話————抱歉，恐怕要讓你失望了。
3
「這樣嗎————我明白了。」葉紫萱輕輕點了點頭。
雖然對這個回答難免感到有些失望，但她也知道這並非是洛冰璃的錯。
鏡爵這樣一個連許多王國的資深魔法少女都感到頭疼的虛界使徒，會對小璃這樣一個實力尚淺的星塵級展現出如此程度的病態關注————這件事本身就完全不符合常理。
在排除了那個惡劣的遊戲作為核心原因之後，她對此————也同樣毫無頭緒。
葉紫萱很快就調整好了心態，重新抬起頭，一臉嚴肅地沉聲說道：「從鏡爵之前的行事作風來看，那個惡劣的遊戲有很大的概率是真的，小璃你————確實被他當作了那個遊戲的核心目標。」
「而從小影剛纔轉述的話來判斷，他最終的目的，一定是把你身邊所有親近的人，都一一排除掉。」
「也就是說————」她的目光依次掃過寂影和蘇雨晴，「我們所有人，都會成為他的目標。」
這句話，讓洛冰璃的身體又是一次輕微的顫抖，也讓寂影和蘇雨晴的心中同時一凜。
「雖然剛纔小影已經提醒過我們了，」葉紫萱繼續說道，語氣中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但我還是想要再強調一句一—」
「保護好自己，絕對不要讓今天發生在我身上的事情，也發生在你們任何一個人的身上。」
蘇雨晴和洛冰璃都一臉凝重地點了點頭。
寂影眼見房間裡的氛圍因為葉紫萱這番話而變得有些沉重，而自己想要分享的情報也基本都已經說完了，於是便想著要稍微緩和一下氣氛。
她故作輕鬆地笑了笑，開口說道：「好了好了，現在去擔心那些事情也是徒增煩惱，鏡爵那個混蛋今天在我手上付出的代價相當慘重，短時間內應該會暫時蟄伏起來的，你們不用去想太多。」
「更何況————」她挺了挺胸前初具規模的曲線，臉上露出了一個自信的笑容，「還有我在呢，不是嗎？」
看著少女們臉上依然帶著擔憂的表情，寂影知道自己的安慰似乎並冇有起到太大作用，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隨即，她心一橫，主動丟擲了那個自己之前無論如何都不願意提及、但絕對「」
效果拔群的「終極話題」。
「咳咳————總之，時候也不早了，我想我們也該休息了。」
寂影頓了頓，在三位少女那略顯困惑的目光注視下，臉上露出了一個略顯僵硬的笑容，用一種試探性的語氣，緩緩問道：「所以，還是讓我們來考慮一下————今晚————該怎麼分配房間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本來還沉浸在對未來擔憂中的三位少女頓時神色一變，幾乎是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那個————剛剛說出這句話的可愛黑髮少女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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