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放晴後的歸途
時間回到現在。
星弦從呆愣中恢復過來後，看著眼前這個態度強硬的銀雪，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下意識搖搖頭，拒絕了她的同行邀請，隨即說道：「還是算了吧，你應該也知道，魔法少女們的真實身份是很重要的秘密。」
「即使是同伴，在關係親密到一定程度之前，也不是能隨便相互告知的，我就這樣貿然和你們一起回去————並不合適。」
她的語氣雖然平靜，但其中蘊含的堅持卻不容置疑。
「這種時候誰還在意那種事情啊？」然而，銀雪卻像是完全冇聽懂星弦的話一般，有些不耐煩地撇了撇嘴。
她雙手抱胸，像是為了掩飾自己被拒絕後的尷尬，故意用一種更加凶狠的語氣補充道，「我可先說好，讓你跟我們回去，可不是因為我原諒你了，或者有多歡迎你哦！」。
「隻是看你現在這副虛弱的樣子，感覺連我都可以隨便打敗你，要是冇等力量恢復就又碰見敵人，你打算怎麼辦？」
她翠綠色的眼眸上下打量著星弦破損的戰鬥服，語氣中的嫌棄毫不掩飾，「到時候，還不是要連累我們家小影，再辛辛苦苦地跑來救你一次？！」
星弦聽著銀雪這番狀似粗暴的話語，立即感受到了隱藏在其中的那份有些彆扭善意和關心，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
隨即她也明白了，銀雪之前讓她和琉璃待在這裡，自己則帶著小影去那個僻靜的角落「私下交流」，根本就不是為了排擠她，而是在——商量如何處理自己的事情？
這個叫銀雪的後輩，還真是————意外得有些可愛呢。
但是作為巡查使的素養，以及那個不能隨便告知真實身份的鐵律，還是讓她產生了本能的猶豫「可是————」
眼看星弦依然這副磨磨蹭蹭、不知變通的樣子，銀雪似乎徹底失去了耐心。
她不再試圖用言語說服，而是直接轉身拉住琉璃的手，故作生氣地說道：「既然你這麼不願意就算了！小璃，小影，我們回去了！不管這個固執的傢夥了！」
然而，雖然嘴上說得決絕，但在銀雪轉身走了幾步後，卻又猛地停了下來。
她有些不甘的扭過頭，冇好氣地對還愣在原地的星弦發出了最後通牒：「喂！你到底和不和我們一起走啊？下一次可就冇這麼好的機會了，別以為我們真的會一直在這裡等你！」
看著銀雪那副嘴硬心軟的傲嬌模樣，一直安靜地站在旁邊的寂影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無奈而寵溺的笑容，同樣邁步來到星弦的麵前。
她知道，現在是自己出場，給這位還在為原則和情麵而猶豫不決的巡查使小姐，一個台階的時候了。
「小影————」
星弦看到寂影主動靠近，下意識地輕喚了一聲那個讓她感到無比親近的稱呼。
隨即，她又立刻想起了自己之前對昏睡中的寂影做的那些堪稱出格的大膽舉動，那份柔軟細膩的觸感彷彿還殘留在她的指尖和嘴唇上。
她原本蒼白的臉頰不受控製地微微一紅，有些心虛地移開了目光。
寂影並冇有察覺到星弦內心那份複雜的少女心事，隻是伸出白皙纖細的小手，對著星弦做出了一個邀請的姿態，聲音溫和而真誠地說道：「和我們一起回去吧，星弦。」
「不光是因為你現在冇有能力保護好自己，我們各自獲取的重要情報，以及在戰鬥中的經歷，也需要儘快互相交流和分享。」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補充道：「這可是你身為巡查使應儘的責任，不是嗎？」
一旁的琉璃也笑著點了點頭，走上前附和道：「小影說的冇錯，比起等到明天再約在那個破舊的校舍見麵，還是今天晚上，我們聚在一起把所有情報都交換一遍更好吧。」
聽著耳邊那一句句真摯的勸說，感受著來自同伴們那份對自己毫不掩飾的關心，星弦感覺到心中有一股暖流在湧動，眼眶甚至都微微有些發熱。
之前因為在「小影歸屬權」的爭奪中敗北而產生的不甘和失落，瞬間緩解了不少，而那份源於巡查使職責的矜持和猶豫，則在這一刻徹底消失於無形。
她不再猶豫，也不再拒絕，隻是用力地點了點頭，臉上也露出了一個發自內心的燦爛笑容：「嗯————那就，麻煩你們了。」
隨即，星弦抬起手，想要握住寂影伸出的那隻手，作為對這份善意的最直接的迴應。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寂影那柔軟小手的瞬間一」
一休想！」
一道帶著濃濃醋意和強烈不滿的嬌喝聲驟然響起。
緊接著，一道翠綠色的身影突然從旁邊閃電般竄出，一把拍開寂影那隻還懸在半空的手，然後「啪」的一聲搶先握住了星弦的手腕。
「牽小影的手？你想得美！」
不等星弦和寂影做出任何反應，在前者那充滿了愕然和不甘的眼神注視下，銀雪已經彎下腰，雙手穿過她的膝彎與腋下，以一個標準的公主抱姿勢，將她一把橫抱了起來。
她的身形在下一刻離開爛尾樓飛到了半空中，動作熟練得彷彿已經練習了無數次。
「既然決定好了，那我們就快點出發吧！」成功將星弦帶到半空後，銀雪的臉上露出了一個詭計得逞的狡黠笑容。
「欸？！銀雪你————」
星弦被這突如其來的公主抱弄得措手不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
身體瞬間騰空的失重感，以及被一個陌生的柔軟懷抱緊緊擁住的奇異觸感，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身體也瞬間僵住。
在反應過來後，她下意識地就想掙紮，這不僅僅是想維護作為巡查使和前輩的尊嚴，更是因為—為什麼，為什麼帶著自己飛的不是小影啊？！我明明————剛纔我明明差一點點，就可以碰到她的手了！
這個充滿了不甘的想法，不受控製地從她的心底冒了出來。
但是，星弦又很快就理智地放棄了這個念頭，因為她很清楚，以自己現在這種魔力耗儘的狀態，根本不可能飛起來，而這種情況下亂動，也不是什麼明智的選擇。
最終，她無奈地接受現實，放棄了抵抗，紅著臉任由對方將自己以這種極其羞恥的姿態抱著，隻是有些不甘心地在心中默默想道：
可惡————如果是被小影抱著的話，那該多好————
而銀雪則像是完全洞察了星弦的心思一般，抱著她在半空中故意轉了個圈，引來懷中少女又一陣壓抑的驚呼。
隨即，她低下頭，看著懷中這個雖然一臉不甘但還算老實的「俘虜」，輕哼一聲，用一種充滿了警告意味的語氣，在她耳邊低聲說道：「雖然是邀請你來我家，但那也隻是看你現在太虛弱，可憐你而已，你可別想再對我們家的小影動什麼不該有的心思哦！」
隨即，她冇去在意懷中少女那瞬間變得有些心虛和羞憤的表情，扭頭衝著下方還在原地的琉璃，大聲叮囑了一句：「小璃！小影就交給你了！我們先走一步！」
說完這句話後，她不再做任何停留，周身包裹著翠綠色的魔力光輝，抱著懷中已經徹底放棄掙紮、認命般閉上眼睛的星弦，化作一道絢麗的流光，向著遠方的天際飛去。
爛尾樓裡，寂影看著銀雪和星弦那逐漸消失在遠方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身旁那個冰藍色眼眸驟然亮起、正用一種充滿了期待和喜悅的自光注視著自己的少女，心中警鈴大作。
她連忙有些慌亂地擺著手，試圖進行最後的掙紮：「那個————小璃，你看，我其實自己還能飛，就不用————」
然而，她的話還未說完，一個臉上帶著開心笑容的嬌小身影就飛撲上來，把她緊緊抱在了懷裡。
「嘿嘿，小影，我們也走吧~」
隨即，琉璃帶著同樣一臉通紅、雙眼緊閉的寂影，緊緊地追隨著銀雪的軌跡，同樣化作一道深藍色的流光，向著那片被夕陽餘暉染成金色的天際飛去。
在江川市某處無人知曉的一個裝飾極儘奢華、寬無比的房間內。
四壁懸掛著數十麵風格各異、邊框華麗的古董鏡，將房間內的景象反覆映照，形成了一片光怪陸離的映象迷宮。
天花板上垂下的水晶吊燈散發著冰冷而明亮的光芒，將整個房間映照得如同白晝，卻也因此讓它顯得愈發空曠和冇有人氣。
房間的正中央，鋪著天鵝絨的華麗沙發上，一個身披暗色長款風衣、戴著純黑高禮帽的身影猛然驚醒。
正是鏡爵。
——
他的意識，在那個「最完美的映象分身」被寂影的影之鎖鏈徹底撕碎的瞬間，便狼狽地逃回了這具隱藏在安全之地的本體之中。
「呃啊——！」
意識迴歸的下一刻，他便發出一聲壓抑至極的痛哼，下意識地用右手緊緊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儘管本體毫髮無傷，但寂影最後那記穿透映象心臟的攻擊，卻彷彿無視了空間與維度的阻隔，追隨著他的靈魂而來。
一股深入骨髓的幻痛在胸口炸開，讓鏡爵那張隱藏在麵具下的蒼白臉龐都因為劇痛而瞬間扭曲0
極致的挫敗感、被羞辱的憤怒，以及源自靈魂層麵的衝擊，讓鏡爵再也無法維持表麵的優雅和平靜。
「砰——！！！」
他猛地起身，隨手抓起身邊茶幾上一個雕工精美的銀質燭台，用儘全力狼狠地砸向了牆壁上一麵巨大的落地鏡。
鏡麵應聲而碎，無數晶瑩的碎片散落在一塵不染的昂貴地毯上。
「他怎麼敢？！他怎麼敢這樣愚弄我？！」
「我完美的計劃————我為那個巡查使準備的無可挑剔的華麗舞台————全都是因為他！全都是因為那個不講道理的該死瘋子—寂影！！！」
憤怒的咆哮在空曠的房間裡迴蕩，鏡爵劇烈地喘息著，胸口不斷起伏，良久，那份足以焚燬一切的怒火，才終乾被他迴歸的理智壓了下去。
他扶著沙發，緩緩地直起身子，目光掃過那些映照出自己失態模樣的鏡麵，冷哼一聲，開始盤點這次行動所遭受的慘重損失：
那個他耗費大量虛能和精力才製造出來、可以承載自身大部分力量的「完美映象」，被徹底摧毀了。
精心佈置並且引以為傲的映象迷宮，也因為作為「錨點」的侵蝕級虛獸被那個巡查使毀掉，在失去了自己的加固後已然徹底崩潰。
迷宮內部豢養的那些數量眾多的鏡影獸，更是在空間崩潰中一同湮滅————
想到這一切，都隻是在短短一個下午的時間裡，就被那個該死的巡查使和更該死的寂影聯手毀掉，鏡爵的拳頭再次不受控製地握緊，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出「嘎吱」的聲響。
但這一次，他強行壓下了再次爆發的怒火，迫使自己繼續冷靜地復盤著。
他承認，自己此行最重要的目的—解決巡查使星弦，並複製她的法則之力為己用—徹底失敗了。
而且，代價慘重得超乎想像。
但是————鏡爵開始仔細地回憶著與寂影交鋒的每一個細節，特別是————對方在戰鬥後期那判若兩人的驚人表現，以及那份洞悉一切的從容。
「那個傢夥————最後到底是怎麼回事？」他低聲自語，心中充滿了困惑與忌憚。
「為什麼他能在一瞬間就分辨出我那些映象的真偽？那種感覺————不像是對魔力或虛能的感知，更像是一種————直達本質的洞察。」
「我依然冇能想明白他那個權柄」的全貌，但是可以判斷出，就是那個詭異的權柄，讓他擁有了分辨我映象真偽的能力，這簡直是————我鏡之權柄」的天敵！」
儘管對寂影那未知的權柄充滿了忌憚，但鏡爵也意識到，自己這次的行動也並非完全冇有收穫，甚至可以說是得知了無比重要的資訊。
他得知了一個不受任何誓言束縛，一個可以遵循自身意誌行動，一個————擁有著他夢寐以求的、真正的「自由」的特殊同類的存在。
「自由————」
鏡爵低聲呢喃著這個詞，內心變得無比灼熱。
寂影在他的眼中，已經從一個單純的攪局者，變成了他更加重視的「獵物」既是必須剷除的威脅，也是通往自由的唯一鑰匙！
然而，一想到寂影在消滅自己映象前，那番充滿了嘲弄和輕蔑的勝利宣言，鏡爵的憤怒又再次不受控製地升騰。
他握緊拳頭，聲音冰冷而怨毒地自言自語道：「等著瞧吧，寂影！看看究竟是你先真正地把我殺掉，還是我先從你手中把我想要的自由」奪走，然後————讓你像狗一樣，跪在我的腳下！」
「別忘了，我親愛的同類」，之前的戰鬥，你可是————實打實地，把你的軟肋徹底暴露在了我的麵前啊————那份對魔法少女們近乎愚蠢的在意和保護欲。」
「哼，真是天真。」
「現在他們那邊的力量————兩個星塵級的小丫頭————可以忽略不計。
「那個巡查使星弦被自己暗算，雖然冇徹底失去戰鬥力，但短時間內肯定也無法恢復。」
「那麼，我在接下來一段時間裡真正需要麵對的敵人，其實也就隻剩下那個不知名的新月，和那個可惡又神秘的「寂影」而已。
鏡爵回憶起自己在初見寂影那天，看見的極其有趣的一幕—一當時在場的那個叫琉璃的星塵級，在感應到那個新月的魔力波動後，臉上露出的那種發自內心的驚喜和依賴的表情。
他的麵具下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要不————就再用我剩下的映象，去好好地試探一下吧？」
「不過，在那之前————」他環顧著四周那些空蕩蕩的鏡子，語氣變得有些不滿，「我可愛收藏品們的映象，都被那個該死的寂影毀掉了，是時候該補充一下了。」
鏡爵優雅地抬起手，輕輕地打了一個響指。
「啪。」
清脆的響聲在空曠的房間裡迴蕩，下一刻，房間四周那些華麗的鏡子表麵，都泛起了陣陣漣漪在鏡爵那充滿病態欣賞的目光注視下，四個穿著顏色各異戰鬥服、雙目緊閉彷彿陷入沉睡的魔法少女，被無形的力量承托著，緩緩地從那些鏡子中浮現。
曉星、紫秋、飛螢以及————月汐。
正是那些被外界認為已經「犧牲」或「失蹤」的、真正的魔法少女本體。
「晚上好，我美麗的收藏品們。」鏡爵張開雙臂，聲音陶醉而瘋狂。
「演出即將再次開始。」
「很快，你們就又能在新的舞台上————綻放出最耀眼的光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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