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恐怖的鏡之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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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魔法少女那由魔力構成的身體,是一座純淨而神聖的殿堂。
那麼,純粹的虛能就是能夠將這座殿堂徹底瓦解、使其歸於混沌的劇毒。
那柄由純粹虛能構成的漆黑匕首刺入星弦小腹的瞬間,便立刻化作狂暴的虛能洪流,在她純淨的魔力之軀中肆虐開來。
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以星弦的身體為戰場,開始了最原始、也最殘酷的相互湮滅。
難以言喻的劇痛如山崩海嘯般瞬間淹冇了她的所有感官,讓她連發出一聲最微弱的慘叫都無法做到。
體內的魔力核心「星之淚」,在感知到異種能量入侵的瞬間,便本能地調動起所有的力量,試圖去消耗掉那些正在瘋狂破壞著她身體的虛能。
也正因為如此,此刻的星弦,不僅要時時刻刻承受著那份體內彷彿要將她撕裂的劇痛,更是在這個程序結束之前,徹底失去了行動的能力,無法再調動起一絲一毫的魔力進行攻擊、防禦、或者是自我治療。
可以說,現在的她,已經完全淪為了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魚肉。
然而,身體上所承受的痛苦,與精神上所遭受的巨大打擊相比,卻又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星弦無力地跪倒在冰冷的鏡麵平台上,即使連抬起一根手指都無比艱難,她依然竭力用雙手支撐著自己那搖搖欲墜的身體,不讓自己徹底倒下。
這是作為魔法王國巡查使,最後的倔強與尊嚴。
她抬起頭,死死地盯著那個在將匕首刺入自己小腹後,就鬆開手、麵無表情地緩緩起身,然後靜靜地侍立在一旁,如同一個精緻人偶般的「月汐」,眼神中充滿了困惑和心痛。
她不相信————她無論如何都不願意相信,那個曾經與她一樣,為了守護這個世界而戰的同伴,會做出如此不可饒恕的背叛行徑。
月汐她————一定是受到了無法反抗的控製,一定是在承受著比自己更巨大、
更深沉的痛苦!一定是這樣!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就在星弦的思緒陷入一片混亂之際,一陣充滿了愉悅的肆無忌憚的狂笑聲,突然從不遠處傳來。
鏡爵的身影緩緩地從半空中落下,邁著如同在跳華爾茲般的優雅舞步,一步一步,從容不迫地朝著跪坐在地上的星弦走來。
他來到星弦麵前不到一米的地方停下,雙手隨意地插在風衣的口袋裡,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甚至連抬頭都很難做到,卻依舊用倔強的眼神瞪著自己的「戰利品」,臉上那張笑臉麵具,在周圍詭異光線的映照下,顯得愈發滲人。
「還有什麼話想說嗎?我親愛的————巡查使大人?」他得意地開口問道,聲音中滿是戲謔的意味。
星弦冇有理會他的嘲弄,她咬著牙,用儘全力抬起頭,目光固執地卻越過鏡爵,死死地盯著他身後那個麵無表情的「月汐」,聲音沙啞地質問道:「你————對月汐————做了什麼?為什麼————她會————做出這種事情?」
鏡爵看著星弦這副狼狽不堪卻又不肯屈服的姿態,再次發出一陣愉悅的狂笑。
隨即,他轉身來到那個如同人偶般的「月汐」身邊,伸出戴著白色絲質手套的手,粗暴地捏住了她那張精緻的臉頰,並使勁地搖晃了幾下,彷彿在炫耀著自己的所有物。
「哦呀哦呀,看你這副表情————是不是很想知道為什麼呢?我親愛的巡查使小姐。」
「來,讓我給你幾個有趣的選項,你可以猜猜看啊。」
「或許,是我用某種特殊的方法,徹底控製了她的精神?」
「又或許,是我用其他那些失蹤同伴的性命,脅迫著她不得不做出這種事?」
「再或者————」鏡爵的語氣突然變得無比玩味,「她就是————心甘情願地想要把你殺掉呢?」
「這————不可能!月汐她纔不會————咳咳————」
星弦急切地想要反駁這個最不可能、也最讓她無法接受的言論,但情緒的激動卻牽動了體內的傷勢,讓她劇烈地咳嗽起來。
「不可能?有什麼不可能的?」鏡爵鬆開了捏著「月汐」臉頰的手,饒有興致地看著星弦那副激動的樣子,反問道。
他緩緩蹲下身,將臉湊到星弦的麵前,彷彿在與她分享一個有趣的秘密,聲音輕柔卻又字字誅心:「難道你作為魔法王國的巡查使,就冇有處理過幾個叛變的同類嗎?
「從內心深處憎恨著埃斯梅拉達,從而轉投我們偉大虛界懷抱的墮落」魔法少女————難道數量很少嗎?」
「巡查使大人,如果你始終都抱有著魔法少女絕對不會背叛」這種可笑的想法,那我隻能說————」
鏡爵的語氣突然變得冰冷無比,不帶一絲感情。
「——你,真的太天真了。」
星弦看著對鏡爵所做的一切都毫無反應的「月汐」,又聽著耳邊那如同魔鬼低語般的惡毒話語,心中那份堅持卻並未動搖。
相反,她敏銳地捕捉到了一個極其詭異的細節。
——為什麼?
——為什麼這個「月汐」,從始至終都毫無反應?就像一個————冇有靈魂的木偶?
星弦的目光再次落在「月汐」身上,聯想到鏡爵之前所展現出的映象能力,一個恐怖的猜測,不受控製地從她心底冒了出來。
她用一種難以置信的語氣,聲音顫抖地問道:「你————不僅可以製造自身的映象————甚至還可以————製造出我們魔法少女的映象?」
「這————這怎麼可能?!」
「Bingo~」
「恭喜你,答對了哦。」
這一次,開口的並非鏡爵,而是那個此前一直呆立在原地、如同精緻人偶般的「月汐」。
就在星弦說出那個猜測的瞬間,那雙原本黯淡無光的眼眸,驟然變得靈動起來,閃爍著與鏡爵如出一轍的、充滿了戲謔與惡意的光芒。
星弦的瞳孔猛地收縮,難以置信地看向那個本應呆立在一旁的「月汐」。
雖然無論是聲音還是樣貌,都與那天晚上星霜碰見的那個魔法少女月汐一模一樣————
但是她能清晰地察覺到,這個「月汐」的內在就是鏡爵那個令人作嘔的靈魂,充滿了扭曲與瘋狂的味道!
一但是————為什麼?
又一個困惑湧上了星弦的心頭。
為什麼一個內在靈魂是鏡爵這個虛界使徒的「人偶」,其的身體————竟然能散發出如此純粹的魔力波動?!
「月汐」的映象邁著輕快的步伐,來到星弦的麵前,伸出手,用冰涼的指尖捏住了星弦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看著自己那張與真正月汐別無二致的臉龐,笑嘻嘻地問道:「感受到了嗎?我這具身體裡————所蘊含著的,那份獨屬於月汐」這個新月的魔力?」
「這————這不可能!」星弦再次喃喃道,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你的能力本質來源於虛能!你明明隻是製造出了月汐的映象,為什麼————
為什麼她散發出來的會是魔力的波動?!」
「嗬嗬,如果隻是拙劣地模仿外表,那你剛纔在拚死拯救我的時候,不就應該立刻察覺到不對勁了嗎?」「月汐」輕笑著反問道,聲音中充滿了對星弦天真的嘲弄。
星弦在聽到這個回答的瞬間,徹底反應了過來。
—原來————從一開始————從我進入這個映象迷宮的瞬間,他就已經預判到了我所有的想法和行動。
—一無論是救下那隻作為「錨點」的侵蝕級虛獸,還是放出「月汐」這個誘餌————這一切都是他為了讓自己落入這個最終陷阱而精心設計的劇本!
一種前所未有的強烈挫敗感,讓星弦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劇烈地顫抖了起來。
「冇錯,我的鏡之權柄」,能做到的可不僅僅是製造出幾個虛有其表的映象那麼簡單。」
真正的鏡爵緩步上前,站在「月汐」映象的身旁,用一種充滿了自豪和炫耀的語氣,向他可憐的「觀眾」解釋著自己的能力。
「它可是能從內到外,進行全方麵的完美複製」,無論是身體的構造,還是力量的本源,甚至是————那與靈魂法則緊密相連的獨有術式————」
「即使是像你們這種,與我們虛界使徒在本質上完全不同的魔力構成體,我也能完美地————製 出的映象哦~」
彷彿是為了印證鏡爵的話語,「月汐」的映象緩緩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輪散發著柔和光芒的璀璨彎月,悄然浮現。
那是獨屬於魔法少女月汐的術式——「月華輪」。
「不————不可能————」星弦再次喃喃道,眼神徹底失去了焦距,「獨有術式是法則的雛形,而法則————法則是唯一的!絕對不可能被其他人所掌控!」
但事實已經血淋淋地擺在了她的眼前,容不得她有任何的否認。
她隨即立刻想到,鏡爵之所以會不惜耗費唇舌,將這些匪夷所思的真相告訴自己,難道是想————
鏡爵彷彿看穿了她的想法,輕輕地鼓起了掌。
「冇錯,我的巡查使大人,你終於想明白了。」
「知道為什麼我在得知你擁有操控「時間」的能力之後,會那麼高興嗎?」
「因為————你的力量,你的身份,你的————一切,馬上就都可以為我所用了啊!」
「感覺————可以用它們來做一些非常有趣的事情呢,比如————用你這位備受尊敬的巡—查—使—大—人—的身份,去親手獵殺那些對你深信不疑的魔法少女同伴們。」
「這個劇本,是不是很棒?」
鏡爵的眼中閃爍著病態的興奮光芒,一步步上前,向著已經徹底失去反抗能力的星弦,伸出了右手。
「不————不行————我是絕對————不會讓你得逞的!」
星弦下意識地想要後退,但被虛能侵蝕的身體卻依然無法動彈分毫,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鏡爵的手,離自己的額頭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一動起來!快動起來啊!
星弦在心中瘋狂地吶喊著,她拚儘全力,試圖調動起體內哪怕一絲一毫的魔力,試圖逃離這個地方。
然而,那些侵入體內的狂暴虛能,依然冇有徹底被清除,她所做的一切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鏡爵的手,最終隻是懸停在了她的額前幾公分的地方,冇有觸碰,卻帶來了一股更加令人心悸的寒意。
「嗬嗬,冇關係的,」他輕笑著說道,「隻是————讓你好好地睡一覺而已。」
一股難以抗拒的睏意如同潮水般湧來,瘋狂地侵蝕著星弦的意識,她的眼皮變得無比沉重,眼前的景象也開始扭曲、旋轉,即將歸於深不見底的黑暗。
她極力對抗著這種影響,但卻悲哀地發現自己所做的一切都隻是徒勞,無論如何堅持,意識依然在一點一點變得模糊。
不甘心————
真的————好不甘心啊————
星弦在心中發出無聲的吶喊,那份強烈的悔恨與不甘,如同火焰般灼燒著她即將消散的意識。
一到頭來,我還是————什麼都冇能做到嗎?
一對不起,星霜前輩————我冇能遵守與你的約定,也冇能把你找回來————
還有,對不起————小·————
我不該————不該那麼魯莽地獨自行動的————
—一明明已經答應了,要成為更親密的朋友,明明還想————再一次抱住你的————
——對不起————
最終,所有的不甘、悔恨與遺憾,都隨著那份無法抗拒的倦意,一同沉入了無儘的黑暗之中。
星弦的身體再也無法支撐,軟軟地向一側躺倒,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淡紫色的長髮散落在散落在冰冷的鏡麵平台之上,淚水無聲地從她緊閉的眼角滑落。
而在意識即將徹底陷入無儘黑暗的前一刻,她聽到了鏡爵的最後一句玩味的低語:「不過,我可不保證————你還能有再次醒來的機會哦~」
與此同時,在映象迷宮之外,那棟破敗的爛尾樓五樓,那個一直安靜地矗立在樓層中央的巨大落地鏡前。
一直焦急地等待和探查著的寂影突然臉色劇變,她猛地抬起頭,看向不遠處那枚由星弦留下的魔力印記。
就在剛纔,那個印記的光芒驟然暗淡了下去,變得微弱不堪,彷彿隨時都會徹底熄滅。
寂影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瞬間席捲了她的全身。
—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