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破局
鏡爵那充滿了戲謔與惡意的話語,如同淬毒的刀刃,狠狠地刺入星弦心中最柔軟、也是最不容侵犯的地方。
難以抑製的怒火瞬間點燃了她的理智,讓她周身環繞的淡紫色魔力絲線都因此而變得躁動不安。
然而,就在她即將不顧一切地發動更猛烈攻擊的瞬間,鏡爵手中的漆黑長鞭攜著刺目的電光,從一個刁鑽無比的角度驟然襲來。
星弦心中一凜,憑藉著千錘百鏈的戰鬥本能,幾乎是在最後一刻猛地側身。
「嗤啦——!」
那道雷光長鞭擦著她的臂膀飛過,在淡紫色的華麗戰鬥服上留下了一道焦黑的痕痕,一股火辣辣的刺痛感瞬間從手臂上傳來。
這股切實的疼痛,反而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星弦的身上,將星弦心中那因為「星霜」這個代號被侮辱而升騰起的怒火徹底澆滅。
她瞬間就冷靜了下來。
一不行,不能被他牽著鼻子走。
麵對鏡爵這種最擅長玩弄人心的敵人,任何情緒化的表現,都是致命的陷阱。
一如果不顧一切地宣泄怒火,最終落敗的,一定會是自己。
星弦猛地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用疼痛強迫自己從那份偶像被褻瀆負麵情緒中抽離出來。
深吸一口氣,她那雙因憤怒而微微收縮的銀灰色眼眸,再次恢復深沉和平靜O
她想起了自己身為巡查使的職責,更想起了自己想要去照顧的琉璃和銀雪,想起了還在外麵等待著自己的小影。
一我不能輸,更不能因為這種可笑的理由而輸掉!
否則的話,我不僅無法完成王國交給自己的職責,還會連累小影以及琉璃和銀雪她們!
看見星弦身上的魔力波動竟然在短短一瞬間就從狂躁恢復了平穩,鏡爵發出一聲輕哼,感到有些無趣。
「哦呀?怎麼這麼快就冷靜下來了?」他的聲音再次從四麵八方傳來,像是獵人在惋惜獵物掙紮得不夠拚命,「真冇意思。
他似乎並不急於發動下一次攻擊,而是饒有興致地繼續著剛纔心理攻勢,試圖動搖星弦的心防。
「說起來,偉大的傳奇魔法少女星霜,那個讓無數虛界使徒都為之膽寒的存在,確實不應該就這樣在無人知曉的情況下,被遺忘在歷史的塵埃裡。」
「麵對我這個將她汙衊為已經死掉」的罪魁禍首,你難道————就隻有這點程度的憤怒嗎?看起來不太夠啊。」
「還是說————其實,你並冇有那麼在意她?」
他頓了頓,彷彿想到了什麼極其有趣的可能性,惡意揣測道:「嗬嗬,我明白了————她那耀眼到無法直視的光芒,是不是也讓你感到了難以忍受的嫉妒?」
「甚至————擋住了你晉升的道路呢?畢竟,隻要她還存在一天,魔法王國內部————恐怕就冇人會注意到你這個同樣優秀的天才」吧?」
然而,這一次,麵對鏡爵這充滿了挑撥與侮辱意味的惡毒話語,星弦的臉上卻冇有半分波瀾。
她隻是冷冷地注視著鏡爵,雙銀灰色的眼眸中滿是冰冷的嘲弄,彷彿在看著一個上下跳、譁眾取寵的小醜,平靜地開口說道:「不要試圖用你們虛界使徒那種功利而卑劣的思想,去惡意揣測我們魔法少女之間的羈絆,也別再妄想用前輩的事情來激怒我了。」
星弦將手中的魔杖輕輕一頓,周身環繞的魔力絲線爆發出璀璨的光芒,她直視著鏡爵,一字一頓地宣告道:「你對前輩犯下的罪行,對失蹤的同伴犯下的罪行,還有這座城市犯下的罪行————這些帳,我會一筆一筆,連本帶利地向你討回來的。」
「等著瞧吧!」
鏡爵看著眼前這個在短短時間內就徹底恢復冷靜,甚至還能反過來對自己進行言語反擊的少女,終於略微收起了那份輕慢的態度。
他知道,尋常的心理戰術,對這個意誌堅定得可怕的巡查使,已經起不到任何作用了。
他聳了聳肩,發出一聲略帶遺憾的嘆息:「真是————無趣的回答。」
「既然如此,那就隻能————讓你在無儘的絕望中,再也說不出半句話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鏡爵的身影再次從原地消失,星弦也重新麵臨著被無法預判方向的攻擊偷襲的困境。
她在心中快速地分析著戰局,並將眼前的敵人與自己掌握的情報進行著高速印證。
一鏡麵跳躍、製造自身映象、與映象交換位置、攻擊手段則是雷光長鞭、
黑色閃電————小影分享的這些情報,全都分毫不差。
—一但是,他能製造的,肯定不止一個映象!而且,我發出的魔力光束,大概率會被某些特殊的鏡麵反射,我根本無法直接攻擊到他的本體。
—一而他的攻擊,隻要積累起來,遲早會攻破我的防禦,一直這樣消耗下去的話,對我————非不利!
雖然在瞬間就判斷出了自己所麵臨的困境,但身處這個由無數鏡麵構成的、
鏡爵的絕對主場,星弦一時間卻始終想不到有效的破局方法。
就在她這短暫的思索過程中,數十道漆黑的閃電毫無徵兆地從她四麵八方的鏡麵中激射而出,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將星弦所有的閃避路線都徹底封死。
星弦的眼神一凝,手中的魔杖在身前劃出一個優雅的圓弧,一麵由高密度魔力構成的淡紫色屏障瞬間展開,將所有的黑色閃電儘數攔下。
然而,就在屏障與閃電碰撞,發出滋滋作響的刺耳聲音時,鏡爵的身影卻如同鬼魅般,從她頭頂的一塊鏡麵中悄然穿出,手中的雷光長鞭化作一道致命的毒蛇,直取她的後背。
星弦的感知早已提升到極致,幾乎是在鏡爵現身的瞬間,她便察覺到了來自頭頂的致命威脅。
她冇有絲毫猶豫,立刻放棄了對魔力屏障的維持,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向後仰倒,任由自己從那塊破碎的鏡麵平台上墜落。
「嗤啦——!」
雷光長鞭帶著毀滅性的力量,幾乎是擦著她的額頭上揮過,讓幾縷淡紫色的頭髮瞬間變得焦黑。
而星弦的身影,則在下墜的過程中一個優雅的旋身,腳尖輕點在另一塊懸浮的鏡麵之上,穩住了身形,與鏡爵遙遙相望。
「反應真快。」鏡爵看著星弦這行雲流水般的閃避動作,語氣中帶著不加掩飾的讚賞,「但是在我這個「舞台」上,你又能躲到什麼時候呢?」
隱藏在麵具下的嘴角彎起了一個更加愉悅的弧度,鏡爵緩緩抬起手,優雅地打了一個響指。
「啪。」
清脆的響聲在這片死寂的空間中迴蕩。
星弦的心中警鈴大作,她立刻意識到,真正的攻擊現在纔要開始。
果不其然,下一刻,她周圍數十麵大小不一的鏡子同時綻放出幽深的光芒,一個又一個與鏡爵一模一樣的身影,邁著同樣從容優雅的步伐,緩緩地從中走出。
他們每一個人的手中,都握著一把由雷光構成的長鞭,臉上都戴著那張令人作嘔的純白笑臉麵具,造型與鏡爵完全相同。
「獨舞的時間結束了,我親愛的巡查使小姐。」鏡爵本體的聲音,彷彿從每一個映象的口中同時響起,匯聚成一股令人心神不寧的重疊聲浪。
「現在,就讓我們為你獻上一場————盛大的群舞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數十個映象同時動了。
他們有的從正麵發動突襲,有的從側翼進行包抄,有的則利用鏡麵跳躍,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星弦的背後,揮舞著手中的雷光長鞭,從四麵八方發動了無死角的圍攻。
漆黑的閃電與刺目的雷光交織在一起,瞬間將星弦所在的區域徹底淹冇。
麵對這堪稱絕境的圍攻,星弦的眼神卻依舊冷靜如冰。
她知道,如果隻是被動防禦,或者試圖將這些映象一一消滅,自己很快就會被耗儘魔力,徹底落敗。
必須————破壞掉他賴以行動的舞台」,這個對他來說有著絕對優勢的主場!
星弦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身影再次變得靈動起來,她不再試圖用魔力屏障硬抗所有的攻擊,而是將更多的魔力用於提升自身的速度和反應能力,在密不透風的攻擊網路中,如同一隻紫色的蝴蝶般,翩翩起舞。
每一次閃避,她都會刻意地將映象們的攻擊,引導向那些她判斷可能存在伏擊或特殊功能的鏡子。
在躲開一道從側麵襲來的雷光長鞭後,她手中的魔杖順勢發出一道小巧卻凝實的魔力箭矢,精準地擊碎了不遠處一塊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懸浮鏡麵。
「轟!」「砰!」「哢嚓!」
一時間,整個映象迷宮中,鏡麵破碎的聲音不絕於耳。
然而,麵對星弦這種堪稱教科書級別的應對策略,鏡爵卻隻是站在遠處,發出一陣愉悅的輕笑,眼神中充滿了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想通過破壞我的舞台」來尋找生路嗎?」他的聲音悠悠響起,帶著一絲嘲弄,「真是————天真得可愛的想法。」
「親愛的星弦小姐,我承認你的戰鬥智慧確實超出了我的預期,但是————你似乎還是冇有明白啊。」
隨著他話音落下,又一個清脆的響指聲突兀地響起。
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之前被星弦擊碎的那些鏡麵,竟然在眨眼之間就恢復如初,甚至在她身周的虛空中,憑空生成了更多、更密集的鏡麵,將星弦本就狹小的活動空間,進一步壓縮。
「隻要這個通過我的鏡之權柄」所改造的異空間依舊穩固存在,」鏡爵的聲音中充滿了主宰一切的從容與自信,「那麼————這裡的鏡子,就是無窮無儘的!」
糟了!
星弦的心猛地一沉,她一邊狼狽地躲避著映象們更加密集的攻擊,一邊飛速地思考著對策。
遠端攻擊會被反射,破壞鏡麵又毫無意義,近身戰鬥更是會被對方利用鏡麵跳躍戲耍——在這樣絕對的主場優勢下,自己根本冇有任何勝算,落敗隻是時間問題。
然而,也正是鏡爵那句充滿了自信與傲慢的宣言,讓星弦在近乎絕望的境地中捕捉到了一絲生機。
「依舊————穩固存在?」
「為什麼他要特意強調這一點?
「難道說,這個看似無懈可擊的異空間,其實存在著某種能夠讓它變得「不再穩固」的————弱點?!
星弦的腦海中,瞬間閃回起之前那個被鏡爵特意出手救下的強大的侵蝕級虛獸。
——為什麼他要特意救下那隻虛獸?以他的能力,完全可以隨時再製造出一隻更強的來。
——難道說————
一個大膽到近乎瘋狂的猜測在逐漸她星弦的心中成型。
—一那隻虛獸,就是維持這個異空間「穩固」的關鍵?或者說————是重要的「錨點」?
這個念頭出現的瞬間,星弦那雙因為持續戰鬥而略顯疲憊的眼眸中,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她知道,這是她唯一,也是最後的機會了。
「這樣下去,我馬上就要落敗了————」她在心中低聲自語,「隻能賭一把了!」
在得出結論的瞬間,星弦立刻做出了決斷,她深吸一口氣,將體內剩餘的大部分魔力都調動了起來,不再用於徒勞的攻擊,而是集中於感知和閃避上。
她需要一個機會,一個能夠讓她擺脫所有映象糾纏,集中全部精神力去定位那隻虛獸的瞬間。
機會,很快就來了。
數十個映象彷彿也感受到了獵物即將力竭,攻勢變得越發狂暴和密集,一道道黑色閃電與雷光長鞭從四麵八方同時襲來,徹底封死了星弦所有的退路。
「就是現在!」星弦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製造出一個半球形的魔力屏障,將自己的,將自己的身體完全籠罩其中。
「轟!轟!轟—!!!」
幾乎在同一時間,所有的攻擊都狠狠地落在了那麵看似單薄的屏障之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魔力屏障劇烈地晃動著,表麵泛起一圈圈狂暴的漣漪,無數裂痕如同蛛網般迅速蔓延開來。
星弦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魔力正在以一個恐怖的速度被消耗著,但她別無選擇,她必須用這用儘全力才爭取來的短暫時間,去做唯一可能逆轉戰局的事情。
她閉上了雙眼,將所有的外界乾擾都徹底遮蔽,去感知那些與侵蝕級虛獸一同沉入鏡麵之中的魔力絲線。
——找到了!
就在通過絲線感應到那隻瀕死虛獸具體位置的剎那,星弦猛地睜開眼睛,眼神變得無比決絕。
她徹底放棄了對魔力屏障的維持,任由其在下一波攻擊中轟然破碎,也完全無視了身後那些已經再次揮起雷光長鞭,準備給予她最後一擊的數十個映象。
她將自己體內能調動的所有魔力,都毫無保留地瘋狂灌注到手中的魔杖裡。
魔杖頂端的寶石爆發出足以媲美太陽的璀璨光芒,一個高度壓縮、蘊含著恐怖能量的紫色魔力光球,在杖端迅速成型。
「——給我————消失吧!!!」
伴隨著一聲充滿了憤怒與決絕的嬌喝,星弦將這個凝聚了她大部分力量的魔力光球,沿著那根作為「信標」的魔力絲線的指引,狠狠地發射了出去。
「轟—!!!」
遠處,傳來了一聲極其悽厲、卻又戛然而止的不甘咆哮。
緊接著,彷彿是連鎖反應一般。
「哢嚓————哢嚓哢嚓——!!!」
懸浮在空中的鏡子開始不受控製地胡亂飛舞、碰撞,然後在一瞬間爆裂成漫天飛舞的晶瑩碎片,星弦腳下的映象平台也在瞬間佈滿了巨大的裂痕,搖搖欲墜。
數以萬計的鏡麵同時碎裂的清脆響聲,如同盛大的交響樂般,響徹了整個映象迷宮,整個異空間都在劇烈地晃動,彷彿即下一秒就會徹底分崩離析。
而那些由鏡爵製造出來、正準備對星弦發動最後一擊的映象,也在伴隨著這些劇烈的聲響的崩潰中,開始扭曲、消散,最終歸於虛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