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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樣進不去嗎？你真的都試過了嗎？”
“長官……我們的裝置確實冇辦法突破，這個結界的準備太周全了，對不起……我冇這個結界師厲害……我找不到她的破綻……”
眼前的女孩被吼得渾身一震，解釋到一半便哽咽起來。
那是六年前的厲彼岸，當時她還隻是個實習生，不管是裝置還是結界，都隻是半吊子水準。
“好了好了，沒關係，這不是你的錯你隻是個實習生……抱歉對你太凶了，我有些急躁了。”
而那個讓彼時的明羽芥急得團團轉的結界，便是“霧患”。
那是一個不定期出現的全拒絕結界，拒絕進入也拒絕離開，因為邊緣總是有濃霧而得名。
每次它出現受災區域所有災民都全部罹難，管理局偶有幾次趕在它消失前趕到現場，卻都冇法突破結界。
而眼下局裡最好的結界師偏偏重傷昏迷了……
實際上明羽芥如此急切也並非因為心繫災民，她是雙始祖神之一的千目神鳥之神子，天生對黎民百姓便冇有同胞之誼，完事優先考慮自己人。
可這次受災的，偏偏就有她心上最寶貴的那個人，她的妻子，秦漠煙。
就在她拔出長劍準備強行突入時，結界內忽然冒出來了一批接一批的災民。
“……？裡麵情況怎麼樣了？”
“你們怎麼出來了？”
“回答我的問題啊！”
“誰救你們出來的？”
明羽芥到處抓人問話，大部分人都因為她嚇人的態度和她手上的劍被嚇得說不出話來，抓了有五六個人她才遇上一個能說話的——
“一個很高的白色頭髮的人，但是她……”
小煙……小煙——
不等那人講完，明羽芥就撇下她提著劍往結界走去。
但是她……她怎麼樣了？
明羽芥不想從彆人的口中聽到，她一定要親自去。因為——她知道那是個壞訊息。她的直覺向來很準，尤其那種“不祥的預感”。
人群紛紛避開麵露凶光的她和她手上閃著寒芒的長劍，可還冇等她走到結介麵前，霧就突然散了。
她的心口一緊。
環顧四周，倖存的人裡冇有那個熟悉的高大身影。
明羽芥開啟靈視瞪著眼前灰濛濛的天，可魔法痕跡亂作一團根本無法追蹤，所以她又環顧四周用眼神去質問深綠的群山，然而群山沉默著。
雪下起來，埋了枯坐在路邊長椅上的明羽芥，她落了人生中第一顆淚。
——————
唐棠素來有“妖醫”之稱，因為她是狐妖與人類的混血，繼承了妖母在法術方麵的天資和人母卓越的醫學天賦，血管裡流著具有療愈效果的魔血。
一袋藥輸完又睡一覺，明羽芥發現自己背上的傷口竟幾乎不疼了，洗漱時一照鏡子甚至瘀血都淡了許多。
“……妖醫啊。”
咚咚咚。
“明鏡！”
“嗯？早上好啊。”
看見明羽芥已經恢複大半，冇事人般站在自己，影的吃驚肉眼可見。
“你感覺還好嗎？”
“冇大問題了已經，多謝你關心。不會影響今天比賽的。”
“還在關心比賽……”
“你不比我更想贏嗎……去吃個早飯吧，是不是要先去會場做采訪了？”
被心上人說中，影小小竊喜一下，同時也鬆了口氣。
她不想讓自己對明羽芥的關心都聽起來像在為了贏比賽而給她施壓，而對方主動說出來自己也想贏，還奇蹟般幾乎痊癒，就完全不需要有這種擔憂了。
明羽芥背上挎包和影一起去公共餐廳點了早飯，明羽芥要了培根煎蛋和炸魚薯條，影則是碳水蛋白管夠但清淡得冇一點多餘的油水的健身餐。
拿到早餐之後，明羽芥用刀叉熟練地用煎蛋捲起培根叉起來塞進嘴裡，像是個精確的進食機器。
“你什麼不列顛口味啊……不會每天都吃這個吧。”
“我一般吃培根煎蛋泡麪或者雞肉煎蛋泡麪。”
“噗……你真的很好養活啊。”
“嗯，做飯不用費心的，弄熟就行了。”
“你媽媽真省心，我小時候每天都得吃不一樣的菜不然就要撒潑，給阿姨都給折騰煩了，後來我看電視劇彆人家都是媽媽做飯，我就哭鬨要媽媽給我做飯，哈哈——給她折騰得頭都大了。”
媽媽嗎……
“哦～你小時候這麼能鬨騰。可惜我冇有媽媽。”
影剛想道歉明羽芥就打斷了她。
“彆緊張，隻是告訴你而已，你冇說錯話。”
“哦……”
這好像還是她第一次談起自己私事。
影想。
那這是不是說明……？
“謝謝你告訴我這個。”
“這有什麼好謝的，你呀……”
明羽芥吃完起身，歪頭淺笑著看向座位上的影。
“怎麼拘謹得跟隻雛鳥似的。走了啊——”
她伸手颳了下影精緻的鼻梁，驚得小雛鳥定定埋下頭去，臉紅得像柿子。更惱人的是，影剛想出兩句詞來辯駁，明羽芥就已經走遠了。
等我……
今天是挑戰者杯的決勝賽，之江夷光對陣吳鬆武榭，現場烏泱泱坐滿了兩萬名觀賽者，氛圍明顯比前幾輪比賽更加劍拔弩張。
現在是電競比賽傳統的賽前狠話環節，影的賽前向來是這環節最有看頭的選手之一。
“哎……又贏你們，真冇意思。”
影左手揣兜，右手卷弄自己的長髮，斜睨對麵五人一眼，附上一個輕蔑的譏笑。
“一個愛夢遊的中單，一個愛送節奏的輔助，一個經濟都不會吃的射手，一個意識約等於零的打野。哦對了，還有個隱身的上單，贏你們那不是和喝水一樣簡單。”
她抑揚頓挫地一頓明貶，開啟手邊的礦泉水朝對麵比一個敬酒的姿勢喝了一口。
以此為開頭，雙方你一言我一語互相放狠話，明羽芥自認為不擅此事，就隻默默聽著，但她作為這次比賽的話題選手，熱搜上了一條又一條，主持人自然要讓她也說幾句。
“問我嗎？嗯……本來還以為走的這兩年聯盟整體水平能進步些，誰知道換了一批人還是熟悉的菜鳥操作。”
此話一出，直播間和現場直接被引爆，明羽芥這些年來積攢的新老粉絲頓時受到感召一般胸中燃起一團烈火。
終於現場有人按捺不住，字正腔圓地在看台大喊：
“寶刀猶新，明鏡我心！”
她一字一句又喊了兩邊，聽清這八個讓人心潮澎湃的字後，看台上其它明鏡的粉絲也跟著喊起來，然後是整個看台，最後就連吳鬆武榭看台上的人也振臂高呼：
“寶刀猶新，明鏡我心！”
明鏡如心這個id第一次出現在網際網路上時是2016年，當時她就已經憑藉過硬的技術和磁性的聲音一炮而紅，那個在峽穀裡無往不利的身影曾是無數人的偶像，也是無數人的童年。
後來2021年她在職業賽場上大放異彩創造了初戰四連冠的傳奇又斷崖式退役，她的豐碑又成為不知多少人心中的遺憾。
如今當年熬夜偷偷在被子裡看她直播的少年都長大了，她們坐在現場、坐在螢幕前，親眼目睹明鏡從回憶中走來，比當年更耀眼、更鋒利。
當聽見傳奇親口重述往事，看見她續寫當年遺憾時，所有的情懷與感動都在一瞬間爆發，這些滿腔熱血的年輕人怎麼能壓抑住心中的悸動呢？
之江夷光也不負眾望，以破竹之勢四比零取得壓倒性勝利，甚至第三、四小局是在十分鐘前取得優勢平推零封了吳鬆武榭。
整場比賽雖時間不長，明羽芥和鐵手依舊打出了數個關鍵開團，到最後fmvp評選時鐵手險勝明羽芥被評為最有價值選手。
在情緒高漲了這麼久後突然來這樣一下，明鏡的粉絲自然是不會高興，但賽後采訪裡明鏡一句：
“以後會拿很多的，這是鐵手第一個麵板，我都已經有四個了，總得給後輩表現的機會。”
又在現場激起一陣狂歡。
鐵手作為fmvp又榮獲慶功宴擇店權，在一長串這個點根本定不到位置的餐廳裡東挑西揀，反正這些都是東陽集團名下的餐廳。
影放下在嘰嘰喳喳的三人組，回過頭去找又落在後麵的明羽芥，而她正麵色凝重盯著手機。
“拉著個臉做什麼？去吃慶功宴了——”
興許是這些天明羽芥對她的示好讓她有了些自信，她伸手想攬住明羽芥的肩膀卻被她用手背拍掉。
“不，我冇時間。”
“可，你上回答應好的……而且今天是冠軍慶功宴……”
影悻悻收回手，說不委屈肯定是假的。
“彆鬨……”
明羽芥的麵貌本就堅毅鋒利，她笑臉示人時那叫俊朗，可她陰冷下來後那張臉隻叫人膽寒。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