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多了,整整一年多了。
安緲跟隨著酉爺爺,用腳步丈量浮空城。
她好久沒笑了,主要是笑不出來。
這些種族都好....好難相處。
酉爺爺的笑容也一天比一天淡。
到如今,兩個愛笑的人臉上都沒有了笑容。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丫頭,你老了。”
“酉爺爺,您又變老了。”
齊齊歎氣搖頭。
酉爺爺佝僂著脊背,“累啊,累啊,這日子什麼時候纔是個頭啊。”
安緲:“累啊累啊,這日子就沒個頭。”
雖然這一年,她又升級五級,如今是初級大魔法師14級了。
可這點開心,早已被浮空城難搞的種族們毀滅了。
“丫頭,還剩下17個種族了。”
這數量很少,可酉爺爺一點沒有解脫的感覺。
安緲歎氣,連連歎氣。
“最難搞的17個來了。”
酉爺爺從懷中掏出幾張牌,牽強扯唇:“來吧,抽吧,看看今天是哪個。”
安緲默默後退,“您來吧。”
她的手氣她不信。
酉爺爺:“丫頭啊...反正都要走的,早走晚走都是走。”
安緲嘴角垮垮的,“爺爺,我想晚點走奈何橋。”
酉爺爺背更駝了。
“丫頭啊,我也不想.....我還能活7個月的。”
兩人交換個苦澀的眼神。
酉爺爺閉眼,摸出一張牌。
安緲顫抖地翻開牌,一看,手瞬間抖成了麻花。
“酉,酉爺爺....奈,奈何橋來了....”
酉爺爺嘴巴哆嗦,“不,不會吧....”
眼睛看向牌麵,一瞬間,他感覺頭暈眼花,天旋地轉。
鳳凰族.....
omg!!!
簽已經抽好了。
兩人隻能接受既定的命令。
“走吧....”酉爺爺難過垮嘴。
安緲吸了吸鼻子:“鳳凰族啊.....爺爺,我們....能行嗎?”
酉爺爺捏拳:“丫頭,相信我....你自己!”
------
鳳凰,從古至今都是神聖的代名詞。
安緲剛來浮空城時,也曾期待見見傳說中的鳳凰。
他們說,鳳凰族很好,非常好,與大部分種族都交好。
隨著在此的日子越來越長,瞭解的越來越多。
她們這群人推測出了一件事。
鳳凰族,極有可能是偽善派。
隻用說一件事,當年派出去和那些小種族談判的就是鳳凰族的凰唷。
凰唷說這些種族不聽話,不願意融入。
實際上,是人家根本聽不懂他的話,雞同鴨講了許久。
所造成的結果是這些小種族被浮空城排斥在外。
當然,他們也猜測過,凰唷是不是真的聽不懂小種族的話,單純的不想掉麵子,才說這些小種族不願意融入。
彬彬卻否定了。
彬彬說:“不可能,凰唷是我的師妹,她專門拜了我娘為師,學習異族語言。”
“哦,我娘是會說異族語的,我隻聽得懂不會說。”
如此,大家對凰唷產生了懷疑。
調查深入後,他們發現凰唷的行為可能不是個人行為,而是鳳凰族屬意的。
那麼,這件事就詭異起來了。
再聯係當年鳳凰族提議成立浮空城一事,大家立刻將鳳凰族定為了奈何橋終點。
不怕與壞人對話,就怕和偽善的人對話。
因為根本捉摸不透。
進入鳳凰族非常順利,畢竟他們一向對外的形象都是老好人。
酉爺爺在浮空城威望很高,接待他們的自然是鳳凰族的族長。
鳳凰族的族長是鳳祺,笑起來非常的溫和。
他給安緲的感覺是很舒服的,特彆是對上他的眼睛,如沐春風....
酉爺爺先是和鳳祺互相客氣了一會兒,才緩緩進入正題。
“哎....鳳祺啊,我感覺最近浮空城怪怪的。”
安緲充當著優秀的背景板,全程不說話,乖巧盯著鳳祺。
鳳祺聞言,麵色不變,依舊笑得完美,“嗯?酉叔覺得哪裡怪?”
酉爺爺想笑,笑不出來,他感覺自己的麵部肌肉可能壞掉了。
“不知道啊,直覺,我就是有種直覺,感覺吧,咱們浮空城要垮了。”
安緲差點一口水噴出來。
酉爺爺是有談判技術的!咋來鳳凰族就垮了呢....
鳳祺給酉爺爺斟了杯熱茶,語氣溫軟得像浸了蜜,“酉叔這話就嚴重了。”
酉爺爺攤手:“鳳祺啊,你彆跟酉叔說,你沒察覺到浮空城裡的暗流湧動。”
安緲盯著鳳祺,他依舊笑著,好似什麼樣的內容都無法擊潰他的笑容。
是了,聽說鳳祺是出了名的老好人,逢人便笑,連最被厭惡的惡魔都能得到他幾句溫言。
要不是她們推測出的情況,她也不會相信這人溫和的皮囊下,藏著陰狠的腸子。
安緲第一次懷疑自己的心理學是不是不太靠譜了。
因為,鳳祺的每個肢體語言都在告訴她,他沒有偽裝....
酉爺爺不斷說正事,鳳祺似乎在跟著酉爺爺的思路走,實則什麼都沒說。
但他給安緲的感覺是....他真的不知道什麼情況。
“您不震驚嗎?”她忍不住問了鳳祺一句。
鳳祺含笑看向她:“孩子,我需要震驚什麼?”
安緲:“正常來說,酉爺爺說浮空城暗流湧動,您應該會感覺到震驚啊,但您沒有,說明您早就知道了不是嗎?”
鳳祺搖頭:“孩子,我相信酉叔,但我更相信浮空城之心。”
安緲疑惑:“何意?”
鳳祺笑道:“鳳凰族保管浮空城之心,若有異動,瞞不過我們的眼睛。”
安緲似有所悟。
這纔是鳳祺什麼都不知道,卻不震驚的原因嗎?
“可是,萬一浮空城之心也被矇蔽了呢?”
鳳祺指尖摩挲著茶盞邊緣,“孩子,你可知浮空城之心是什麼?”
安緲蹙眉。
她不知道,他們都不知道。
蘭葉長者應該是知道的,可她並沒有告訴他們。
“浮空城之心正是我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