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明麻木盯著麵前二三十個半透明的鬼魂。
這些家夥不眠不休跳了兩天了。
它們真的不覺得自己的舞蹈詭異嗎？
還有那嘲弄般的笑意也維持了兩天，臉皮不僵嗎？
他不懂，真的不懂。
葛明的眼球布滿血絲，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太陽穴突突地跳著疼，耳鳴陣陣，精神似乎正在逐步渙散。
鬼魂們卻依舊不知疲憊的跳著。
葛明突然嗚咽出聲，“求求你們...停下...。讓我睡一會兒...就一會兒....”
嘶啞破碎的聲音好像小孩兒的乞求，完全沒了第一天的挑釁。
可這樣的乞求，並沒有換來鬼魂們的同情，而是更加歡快的舞步扭動。
甚至圈子越縮越小，幾乎要貼到他的臉上。
此時的葛明連懼怕都無力，他隻想睡覺，隻想閉上眼好好休息。
這種精神折磨比肉體折磨來得更痛苦，更讓人生不如死。
葛明的淚流乾了，又乾涸在了臉頰...
不知道又過了多久，他的頭顱重重垂下，身體軟了下去。
若不是被鎖鏈束縛著，恐怕早已在地上癱成了一灘爛泥。
呼吸微弱，眼神徹底渙散，嘴角甚至留下了一絲口水，渾身散發著一種崩潰和精神死亡的絕望氣息。
領頭那個最高大的鬼魂，腳步微微一頓，低眸俯視著葛明。
不多時，它模糊的臉上，似乎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神色。
清了清嗓：“可以了，將這個廢物....”
話音還未落下，他就被葛明猛地抬起的頭震驚到了。
原本應該徹底失去意識的人，此時哪裡還有半點的渙散和恐懼？
那雙眼睛裡燃燒的是冷靜到極致的怒火。
唇角甚至勾起了一抹與他平日性格不符的、屬於獵人的冷笑。
“跳夠了？”葛明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充滿了力量，“現在，該我的‘舞伴'上場了！”
首領錯愕。
下一刻，他的錯愕被打斷。
地動山搖！
以葛明為中心，周圍整個墓園的地麵劇烈翻騰起來。
粗糲又尖銳的岩石毫無征兆的破土而出，瞬間刺進那些半透明的鬼魂。
首領忙回過神，冷笑啟唇：“沒想到最軟弱的你，意誌竟如此堅定。”
眯了眯眼，嘲弄勾唇：“可你好像不怎麼聰明。”
它們是鬼，又如何害怕這些實物。
首領傲慢揚眉，欲甩掉岩石的追蹤。
意念一動，他卻再次震驚了。
“怎麼回事！？”
鬼魂是脫離肉體的靈體、意識和能量體，沒有實體，它們根本不可能被現實的物理規則所困住。
可此刻...他根本無法掙脫岩石的困境。
葛明艱難扯唇：“煞筆。”
他不知道鬼是啥嘛！？
他醞釀了兩天，溝通了兩天的大地之力，是白溝通的嗎！？
這醜東西自己傻，以為彆人都跟它一樣傻是吧！？
用平常的撕裂魔法，當然沒效果，反而還能給它們送上一路。
他瘋了？
“哼，你大哥我這幾年不是白混的！”即使虛弱，葛明還是強撐著露出嫌棄的表情。
“錨定是啥意思？你懂不懂！”
不等“首領”回答，他又說：“算了，憑你的腦子是不懂的，畢竟我這樣的大聰明也花了一年多時間才懂。”
眼神驟然變冷。
下一刻，被岩石刺進的鬼魂們發出了淒厲無比的尖嘯。
首領驚恐後望，剛剛那些還和他一起跳來跳去的夥伴，此刻好像被點燃了一般，迅速化作飛灰消散。
手臂一陣刺骨的疼痛傳來，這是他許多年都沒體驗過的感覺了。
他緩緩回頭，這才發現自己被岩石刺進的手臂，化為了烏有...
驚駭欲絕看向葛明，彷彿看到了最不可思議的事情。
葛明朝他露齒一笑，雙臂稍稍用力，身上那失去鬼魂魔力維持的鎖鏈寸寸斷裂。
緩緩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腕腳腕，周身開始彌漫起濃鬱的棕黃色光芒。
遠處被隨意扔在地上的魔杖，似乎感覺到了他的召喚，飛速朝他飛來。
葛明一個起躍，接住魔杖，手腕一翻，在空中打了個旋。
與此同時，腳下的土地如同活了過來一般，溫順地在他腳下彙聚、抬升。
鬼魂首領全身顫抖，他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你...你不是...”
“是啊，我怕鬼啊。”葛明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笑眯眯打斷他的話，眼神卻冷冽如寒冬的凍土。
“可....可....”鬼魂首領這會已經說不完整話了。
葛明挑了挑眉，幫他補充：“不用可來可去，怪就怪你們不讓我睡覺！”
聲音驟然拔高，憤怒無比：“兩天兩夜！！！你知不知道睡覺對人來說多麼重要！！！”
他一想到自己這兩天受到的折磨，就恨不得一巴掌拍死這些鬼。
“哼，精神折磨，精神折磨，簡直是王八蛋！誰想的！誰想用這種方式來針對我的！”
鬼魂首領顫抖著說不出話。
葛明來勁了，語氣越來越有力。
“就是看不起我！覺得我是最脆弱的那個！！！”
他太生氣了。
“前麵幾個臭家夥讓你們覺得肉體受傷沒啥用！所以乾脆變一下，先擊潰我們的精神，讓我們變成傻子！然後我就成了第一個試驗品！！”
隨著他的憤怒，更多的岩石和泥土從他身後翻湧而起，形成無數尖銳的石梭與堅固的盾牌。
“我是愛哭！我承認！！我也容易被擊潰！！我承認！！”
葛明頓了頓，聲音變得危險起來。
“可你們千不該萬不該，不該讓我不睡覺！！我可是有很嚴重的起床氣的！”
鬼首領忍不住....囁嚅詢問：“你都沒睡覺，怎麼會有起床氣？”
葛明一個踉蹌，怔愣看向它、
“你挺逗哈....”
鬼首領很委屈，“我也是為人乾事的....你彆讓我灰飛煙滅，我怕....”
葛明：“？”
怎麼覺得這鬼首領的識時務很是熟悉呢....
“那你為誰乾事的？讓你乾什麼？還有我來這裡到底是乾嘛？我們有任務嗎？”
巴拉巴拉問了一長串，鬼首領被問懵逼了。
“你問我？我怎麼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