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哇哇哇哇哇。”
震天動地的哭嚎聲從穀齊齊嘴裡傳出。
他往前邁了兩步,但腳步虛軟無力,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淚流滿麵的他艱難的匍匐在地上,伸出手,想要靠近穀健。
“嗚哇哇哇哇哇,嗚哇哇...”
一聲聲悲愴的哭喊聲讓人聽得心肝子發酸。
知魚不自覺紅了眼眶,無意識抓著安緲的衣角,“緲緲...他是穀健的父親嗎?”
隻是看一眼,便能哭得這麼驚人。
好似除了穀健的父親,她想不到其他人了。
安緲回答不上這個問題,吸了吸鼻子,略帶鼻音開口:“您好。”
穀齊齊根本聽不見其他人的聲音,他的眼裡隻有穀健。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他心好疼,好疼...疼得快要死掉了。
“嗚哇哇哇哇....”
他哭著嚎著,拍打著自己的身子,整個人已經陷入了崩潰的狀態。
大家見到他這樣,皆很難受...
蒙榆怕穀健的父親瘋了,忙上前和計末配合,將他扶了起來。
“您...您...”
想要安慰幾句,卻怎麼都說不出來。
穀健在他們的攙扶下,一步步靠近了穀健。
他顫抖的指尖觸碰上穀健冰冷的臉。
淚水決堤,蜂擁而下....
穀齊齊好似被濃濃的黑暗淹沒,眼前什麼都看不清了。
大家擔憂地盯著他,心裡難過不已。
可在這種時候,一向伶牙俐齒的眾人,好像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葛明張了幾次嘴,喉管卻像被什麼堵住,啥都說不出來。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哭到沒力氣的穀齊齊終於開口說了第一句話。
“我可憐的侄子啊!!!我的健兒啊!”
安緲心口一窒。
穀健是穀齊齊的侄子,不是他的兒子。
心慌蔓延開來。
她突然不敢讓穀健的父母親眼麵臨穀健的死亡了。
繆焰族對幼崽的看重...或許比尋常種族更加瘋狂。
穀齊齊作為穀健的叔伯一輩,見到如今的穀健,都已經快要瘋魔了。
那穀健的父母呢...
聯想到穆木老師和芙枝老師的話,安緲的心像是被什麼抓緊了一樣...
努力平複了一下呼吸,她沙啞著嗓音詢問穀齊齊。
“老闆,您是穀健的...?”
穀齊齊整個人都恍恍惚惚的,他似乎聽見了人在問他什麼,又似乎什麼都沒聽見。
“健兒...健兒...健兒...”
他嘴裡隻剩下這兩個字...
奧莉見他情況不對,蹙了蹙眉,與苟一升對視一眼,強行將他架住,與穀健稍微有了點距離。
也就是這樣的舉動,讓穀健猛地回神,他紅腫的眼睛凶惡地盯著眾人。
“你們乾嘛!是不是你們害了我的健兒!!”
渾身的氣息開始暴走,大家的呼吸漸漸加重。
庫克上前一步,深深盯著他:“老闆,我們是從暗夜森林將穀健帶回來的。”
穀齊齊回了神,理智便也漸漸回攏了。
擦了擦惺忪的淚眼,他惡狠狠掃過眾人。
這些家夥看著年齡不大,又在這個節點出現。
應該是華靈的學生。
也就是他的學弟學妹。
華靈不會有這樣的大惡人。
稍微清醒些許,他突然瞪大眼:“暗夜森林!?”
穀健怎麼會出現在暗夜森林!?
庫克掃了眼毛淮,毛淮捧著青銅匣上前一步,“老闆,這是....”
深呼吸,讓語氣保持平穩:“穀健的心臟。”
穀齊齊瞳孔震顫,手掌無意識捏緊...
半晌,他咬著牙根開口:“到底怎麼回事?”
大家就這樣站在月光下...
葛明作為發言人,沉重地說出了遇見穀健的整個過程,還有他們是怎麼讓他保持生命氣息的。
穀齊齊越聽越憤怒,渾身的氣息充滿了極致的恨意。
“好...好...”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再也忍不住,他仰天怒吼,脖頸上的青筋猙獰恐怖。
“暗夜拍賣會。”
他記住了。
狠狠擦了把眼淚,穀齊齊環視一圈眾人。
聲音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那般,“我是穀健的族叔。”
安緲呼吸短暫的停滯了片刻,又急促起來。
不是親叔伯...而是族叔。
穀齊齊瞳孔瞪得很大,像極了黑暗中的猛獸,凶惡怨恨...
“穀健是繆焰族40年來,唯一一個幼崽。”
他牙根咬得咯嘣作響,“他是我們繆焰族看著誕生的,每一個繆焰族之人都將他視若珍寶。”
想過繆焰族生育困難,卻沒想過這麼困難。
40年來...唯一一個幼崽...
安緲忽然明白了穀齊齊為什麼如此悲傷。
穀健雖然不是他和妻子所生,卻是他們看著誕生的,在某種意義上來說,穀健其實是整個繆焰族的希望。
抿了抿唇,安緲鼓足勇氣問出她的疑惑:“既然穀健對繆焰族如此重要,為什麼他會出現意外?”
希望...都是被保護起來的,說得更難聽一點,時時刻刻都會有人看管。
怎麼會讓他出現意外。
她不免得懷疑繆焰族族內有奸細。
穀齊齊是個聰明人,回歸理智的他很容易理解安緲的問題。
搖了搖頭,直接回答了安緲話中的深層次內容。
“繆焰族不可能有奸細,我們從出生的那一刻,就需要向火山起誓,若有背叛,火山將直接抹殺該背叛者的靈魂。”
他的瞳孔漸漸深邃起來,似乎是透過黑夜看見了當時的一幕幕。
“穀健對繆焰族很重要,他身邊不可能離了人。”
苦澀扯了扯唇,“但他就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消失了。”
想到當時的情景,穀齊齊又要被憤怒淹沒了。
聲音越來越壓抑。
“那天是族中的大聚會...”
繆焰族生育困難,族人稀少,再加上信奉火山,他們非常團結友愛。
每個月都會舉行一次大聚會,所有的族人都需要出現。
穀健作為四十年來唯一的新生兒,他是必須在場的。
他的媽媽抱著他,笑得很幸福的迎接著眾人的目光...
懷中的穀健也笑眯眯地朝叔伯嬸姨們咧嘴。
整個繆焰族沉浸在溫馨和樂的氛圍中。
篝火明亮,穀健被放在篝火之上,族人們牽著手,圍著他轉圈圈,為他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