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青銅鼎上的血痕------------------------------------------,我就下了墓坑。,我趁著冇人,又去檢查了一遍。胎質確實不對,但我冇有證據,說多了隻會讓人覺得我在挑刺。,在考古這行,實物大於一切。。。,手鏟颳起來費勁。我換了把竹簽,一點一點地剔。大概清理了兩個小時,竹簽碰到了一樣東西——不是土,是金屬。,用毛刷輕輕掃開周圍的浮土。。,是個鼎。“周老師!”我喊了一聲,“出土了一件青銅鼎。”:“什麼器型?”“看樣子是戰國晚期的圓鼎,三足雙耳,帶蓋。”我一邊清理一邊觀察,“紋飾是蟠螭紋,典型的戰國風格。”:“還不錯,品相看著可以。小心點取上來。”,繼續清理。,我隻能看到區域性。但隨著清理的推進,我注意到一個細節——鼎身的紋飾不太對稱。
戰國時期的青銅器鑄造已經非常成熟,紋飾一般都是對稱的。但這件鼎的蟠螭紋,左邊和右邊的紋路走向不太一致。
不是鑄造缺陷,更像是……後來被改過。
我把這個發現記在心裡,繼續清理。
又花了將近一個小時,整個鼎終於露出了全貌。
器型完整,儲存狀況良好。青銅表麵有一層綠色的銅鏽,這在戰國青銅器上很常見。鼎蓋嚴絲合縫,說明冇有被盜擾過。
“抬上來吧。”周老師說。
我和兩個民工小心翼翼地把鼎抬出墓坑,放在臨時搭建的工作台上。徐磊已經開始拍照記錄了。
“清理一下內部。”周老師遞給我一把竹簽和毛刷,“看看裡麵有什麼。”
我掀開鼎蓋。
裡麵的情況不太對。
一般的青銅鼎,內部要麼是空的,要麼有殘留的動物骨骼(祭祀用的犧牲)。但這件鼎的內壁上有厚厚一層黑色附著物,像是什麼東西燒焦後留下的。
更奇怪的是,在這些黑色附著物之間,有一些暗紅色的痕跡。
不是鏽跡。
鏽跡是綠色的,頂多是紅褐色的鐵鏽。但這些痕跡是暗紅色的,像是……
血。
我湊近看了看,又用竹簽輕輕颳了一點下來。
暗紅色的粉末,比周圍的附著物更細膩。放在鼻子底下聞,冇有味道。但那個質地,那個顏色——
“徐磊,你過來看一下。”我說。
徐磊走過來:“怎麼了?”
“鼎裡麵有暗紅色的痕跡。不像是鏽跡。”
他看了一眼:“可能是硃砂?戰國墓葬裡常見。”
“硃砂是鮮紅色或者暗紅色冇錯,但硃砂的顆粒很細,有金屬光澤。這個冇有。”我用竹簽指了指,“而且分佈位置不對。硃砂一般塗在器表或者撒在棺底,不會出現在鼎的內壁。”
“那是什麼?”
“我覺得像血。”
徐磊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血?陳序,你是不是小說看多了?戰國青銅器上有血?幾千年前的血能留到現在?”
“在密閉環境下,血液中的鐵離子可以和器物表麵發生反應,形成穩定的化合物。這在考古學上有先例——”
“得了吧。”徐磊打斷我,“你又要拿那些冷門文獻來論證?血祭?這都什麼年代了,還血祭?”
旁邊的幾個民工也笑了。
我冇理他,轉頭看向周老師:“周老師,我覺得這需要記錄一下。”
周老師走過來,彎腰看了看鼎內的痕跡。他看得很仔細,還用手指輕輕按了按那些暗紅色的地方。
沉默了好一會兒。
“標記好。”他說,語氣聽不出情緒,“繼續挖。”
徐磊的笑容僵了一下。
周老師冇有否定我的判斷。以他的眼力,如果覺得我在胡說,會直接說“彆瞎想”。但他冇有。
他隻是說“標記好,繼續挖”。
這意味著,他也覺得這些痕跡不正常。
我點了點頭,從包裡掏出筆記本,開始記錄:
“出土青銅鼎一件,戰國晚期形製,蟠螭紋。鼎內壁發現暗紅色附著物,疑似血跡。位置:鼎腹內壁中下部,呈點狀分佈。已拍照取樣。”
寫完之後,我抬頭看了一眼徐磊。
他冇說話,轉身去拍彆的器物了。
我繼續記錄鼎身的其他細節。紋飾不對稱、胎體厚度不均、鑄造痕跡不清晰……每一條都指向同一個結論:
這件鼎不是戰國時期鑄造的。
它是後仿的。
仿製者照著戰國鼎的樣子做了個殼,但工藝不夠精,留下了破綻。
而鼎內的“血跡”,纔是它真正被埋在這裡的原因。
一個後仿的鼎,裡麵塗著“血”,被埋在填土裡。
這不像隨葬品,更像是……
某種儀式。
我翻開筆記本,在鼎的草圖旁邊寫下一個字:
祭。
寫完,我把筆記本揣進口袋,繼續乾活。
旁邊的徐磊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哼了一聲。
我知道他不服氣,但他冇法反駁。
因為我的判斷有實物支撐,而他隻有嘲笑。
傍晚收工的時候,我又去看了一眼那件鼎。
鼎內的暗紅色痕跡在夕陽下顯得格外刺眼。
我下意識地伸出手,想摸一下。
指尖距離鼎壁還有一寸的時候,一股寒意突然從指尖竄上來,像是碰到了冰。
我縮回手。
那個瞬間,我恍惚看到了什麼——一片黑暗,有人跪在地上,手腕被割開,血流入鼎中。
耳邊隱約有聲音,但聽不清在說什麼。
“陳序?發什麼呆?”徐磊在後麵喊。
我回過神,手心全是冷汗。
“冇事。”我說,“低血糖,有點暈。”
“那你趕緊上去,彆耽誤明天乾活。”
我冇理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剛纔那個瞬間,我看到的是幻覺嗎?
還是……
我把手縮排袖子裡,快步離開了工作台。
身後,那件青銅鼎在暮色中泛著暗紅色的光。
我伸手觸碰鼎壁的那個瞬間,不隻是一閃而過的幻覺。我不知道,筆記本上那個“祭”字下麵,自己剛纔無意識地又寫了一行字——“它還活著”。筆跡是我的,但我完全不記得自己寫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