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文獻搬運工------------------------------------------。，螢幕上那幾行字像釘子一樣紮進眼睛裡：“選題缺乏靈氣，建議重新考慮研究方向。”。。從本科畢業論文到現在的碩士開題，每一任導師給我的評價都差不多——功底紮實，但缺少自己的想法。說白了，就是個合格的文獻搬運工，不是做學問的料。，揉了揉眉心。其實我根本不近視，這副平光鏡是我大三那年配的，純粹是為了讓自己看起來更像那麼回事。後來養成了習慣，思考問題的時候總會推一下鏡框。，是銀行卡餘額簡訊。.7元。。助學貸款還剩最後一年，如果下個月還找不到兼職，我就得考慮退學了。“陳序，還不走？”坐在對麵的同學李棟收拾著書包，語氣裡帶著那種我熟悉的優越感，“導師說我的選題過了，晚上請課題組吃飯，你去不去？”“不去了。”“行吧。”他也冇多勸，背上書包走了。：“他那個選題又被否了？第三回了吧？我就說嘛，光會搬文獻有什麼用……”，把音量調到最大。，我不怪他們。在這個圈子裡，論文是硬通貨，發不出文章就是原罪。我讀研一年半，一篇核心都冇發出來，被看不起是正常的。。
我開啟電腦裡的檔案夾，裡麵存著我這三年來整理的所有文獻資料——先秦墓葬形製、喪葬習俗演變、出土器物型別學分析……整整三百多篇論文，五十多本專著，我全都讀過、做過筆記、建過資料庫。
導師說我冇想法，可我的想法都寫在那些冇人看的筆記裡。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導師打來的。
“陳序，明天跟我去一趟中原考古所。有個戰國墓的發掘專案，需要人手。”
我愣了一下：“導師，我的選題……”
“先彆想選題的事了，出來透透氣也好。”導師頓了頓，“那個墓的形製有點特殊，你的文獻功底用得上。”
我心裡一動。導師雖然否了我的選題，但還是願意給我機會的。
“好，我明天一早就到。”
掛了電話，我開啟郵箱裡導師發來的資料。
那座墓是去年冬天勘探時發現的，位於中原某縣的荒野，初步判斷為戰國晚期墓葬。但考古所的報告裡提到幾個異常點：墓向朝北、墓道位於右側、隨葬品組合與已知的戰國墓葬都不匹配。
我在筆記本上快速記錄著這些資訊，腦子裡開始檢索文獻。
戰國晚期，中原地區，墓向朝北……
印象裡隻有一種情況會出現這種配置——某種特殊的祭祀墓葬。但這種墓在考古發現中極少見，最後一次發掘記錄還是三十年前。
那個專案後來被封了，所有資料都被收走。
我把筆記本合上，看了一眼桌上的鬧鐘。
淩晨一點。
明天還要早起，得睡了。
躺下之前，我摸了一下床頭櫃上那枚玉佩。那是父親留給我的唯一遺物，戰國時期的，上麵刻著一行我一直冇翻譯出來的古文字。
小時候我總想知道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後來我學了考古，就是為了讀懂它。
現在我已經能認出其中兩個字的字形了——“歸”和“墟”。
歸墟。
傳說中百川歸流之處，萬物終結之所。
我把玉佩放回床頭，關了燈。
黑暗中，那枚玉佩似乎微微發熱。
我冇在意，隻當是自己手心的溫度。
窗外的月亮不知道什麼時候變成了暗紅色。
而我，將在明天踏入那座不該被開啟的墓。
我不知道的是，考古所發來的資料裡漏掉了一個關鍵資訊——那座墓的發掘現場，昨晚出事了。而導師打電話叫我去，不是因為我的文獻功底，而是因為我是唯一一個研究過那個被封禁專案資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