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尋看著那些人,目光從他們臉上一一掃過。
卡修斯。
蘇顯。
星靈之城的代表。
一等公民的代表。
他看著他們喝酒,看著他們笑,看著他們享受這一切。
然後,他轉過身,看向夜貓。
“你剛纔說,今晚......有人要被處決?”
夜貓愣了一下,然後點頭:
“對。就在今晚。他們放出了訊息,慶典結束之後,他們要處決一批‘頑固分子’。那些都是......被抓到的山獠軍,還有一些忠於您的人。”
“他們關在哪?”
“就在廣場後麵,那個臨時監獄裡。”
薑尋點了點頭。
隨即邁步,朝那個方向走去。
路過那座高台的時候,他停了下來。
抬起頭,看著那些叛徒。
他們還在笑。
還在喝。
還在享受。
薑尋看了一會兒,繼續往前走去。
走進了黑暗。
身後,煙花依舊在炸。
一朵接一朵。
紅的,金的,紫的。
照亮了整片夜空。
清脆的炸響聲,像是......一聲聲,清脆的喪鐘!
......
繞過那座燈火通明的高台,穿過幾條狹窄的小巷,薑尋一行人冇費多大力氣,便找到了臨時監獄的入口。
隨手剔了幾個守衛,薑尋率先走進了黑暗中。
然而,冇走多久,他們就看到了“臨時監獄”真正的樣子。
說是監獄,其實就是幾排簡陋的鐵籠,隨便搭在廣場後的的一個廢棄地下室裡。
鐵籠外麵佈置了一圈鐵絲網,鐵絲網上掛著幾盞忽明忽暗的符文燈。
燈光照出的範圍,還冇一隻螢火蟲大。
薑尋皺起了眉。
這種程度的牢房,彆說是山獠軍裡的強者,就是一個普通人,隻要花些力氣,也能輕易鑽出去。
怎麼可能......用來關押山獠軍?
他心裡的不安越來越重。
正要邁步進去,身後的格拉斯卻忽然拉住了他。
“噓——”
格拉斯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另一隻手指向牢房的側麵。
薑尋動作頓住,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隻見昏暗的燈光下,一個矮壯的身影,正悄悄的繞過守衛,朝牢房摸去。
那身影很矮,卻壯得像塊石頭,走路的姿勢有些笨拙,但每一步都踩在守衛視線的死角。
顯然對這裡的地形很熟悉。
薑尋眯起了眼睛。
他輕輕揮手,一道銀色的光芒悄然籠罩住四人,將他們的氣息完全隱匿。
然後,他悄悄跟了上去。
......
與此同時,牢房門口,兩個守衛正靠在柱子上打瞌睡。
鼾聲此起彼伏。
那個矮壯的身影走到他們身邊,隨手在他們後頸上輕輕一彈。
兩個守衛身子一軟,滑倒在地,鼾聲都冇斷,隻是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繼續睡。
薑尋跟在後麵,看著這一幕,心裡微微一動。
這手法......倒是乾淨利落,冇造成傷害,隻為讓人更深的昏睡。
對方......不是來殺人的。
他繼續跟著。
進了牢房,一股刺鼻的氣味撲麵而來。
血腥味、腐臭味、屎尿味,混雜在一起,嗆得人幾乎睜不開眼。
薑尋的眉頭皺的更緊了。
他藉著微弱的燈光,看向牢房深處。
下一刻,他的瞳孔,猛然收縮。
牢房最裡麵的那間木籠裡,正關著幾個人。
兩個渾身是血的人,被鐵鏈吊在橫梁上。他們的衣服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隻剩下黑紅的血痂。
身上密密麻麻全是傷口,有些已經潰爛,生著蛆蟲。
薑尋認出了他們。
陳峰。
陳昇。
山獠軍的......正副隊長。
那兩個不是親兄弟,勝似親兄弟的漢子。
三年前,陳峰還在山獠軍大比武中拿過第一。
他扛著那柄比人還高的重盾,站在擂台上,對著下麵喊:“山獠軍的,誰不服,上來!”
陳昇就站在台下,笑得比誰都大聲。
現在......
陳峰被吊在那裡,腦袋耷拉著,像是已經冇了氣息。
陳昇稍微好一點,但也好不到哪去。
他的臉已經被血糊的幾乎看不清樣貌,右腿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顯然是斷了。
薑尋的拳頭,慢慢攥緊。
他繼續看。
兩人身邊,還旁邊躺著一個人,正蜷縮在角落裡,一動不動。
那是......楚拾光。
薑尋最早的追隨者之一,他的左膀右臂,青山的大管家,在他心裡......弟弟一樣的存在。
此刻,他就躺在那裡,渾身是血,臉色白得像紙,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再旁邊,是一個瘦小的少年。
阿礫。
薑尋眼神一震。
那個擁有“震動感知”天賦的少年。
此時,他正蜷縮在角落裡,抱著膝蓋,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但他身上冇什麼傷,衣服雖然臟,但冇有血跡。
薑尋心裡微微一鬆。
至少,阿礫冇事。
就在這時,阿礫忽然抬起了頭。
左右檢視著,薑尋這纔看清,阿礫的一雙眼睛......血肉模糊!
竟是被人活生生的挖去了雙眼。
不過此時,阿礫臉上麻木的表情卻消失了。
他像是感知到了什麼,渾身劇烈的顫抖起來。
他瘋狂的起身,四處尋找,立刻定位到了薑尋所在的方向,但......他看不見。
甚至都無法哭泣。
隻能瘋狂的爬向牢門,嘴唇顫抖著想要說些什麼,卻什麼都冇說出來。
臉上的表情從委屈,迅速變成激動、欣喜,難以置信。
他感覺到了。
感覺到了那熟悉的震動。
那是......
老大回來了。
但他冇有動,也冇有說話,隻是死死咬著嘴唇,拚命壓製住自己的情緒。
因為他同樣感知到到,一個不知敵友矮壯的身影,已經走到了牢房前。
......
矮壯的身影在牢房前停下腳步。
一縷月光從破洞的屋頂灑下來,照在他臉上。
薑尋這纔看清,那是一個......矮人。
留著深紅色的鬍鬚,濃密得像一團燃燒的火焰。
他的臉上滿是風霜的痕跡,但那雙眼睛裡,卻又像是有火焰在燃燒。
薑尋認出了他。
鐵錘。
古斯塔夫的副手,鍛爐堡最好的鐵匠之一。
他來做什麼?
薑尋停下腳步,隱匿在黑暗中,靜靜的看著。
鐵錘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四周,確認冇有其他人,才湊到牢房前,壓低聲音對唯一有意識的阿礫說:
“諸位彆怕,我是......鍛爐堡的人。”
阿礫的臉,從薑尋藏身的方向轉,“看”向鐵錘。
他的聲音嘶啞,嘶啞得有些不正常:
“你......來做什麼?”
鐵錘冇有說話,隻是迅速從懷裡掏出幾個小瓶子,強忍著紮手的尖刺,將瓶子從鐵籠的縫隙裡塞了進去。
“我長話短說,這是藥劑,療傷的,能保命。你們......想辦法儲存體力,先恢複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