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尋走在青山的街道上。
眼前的景象,卻讓他越發沉默起來。
這條街,他還記得。
三年前,這裡是“青江城”,也是整個青山最繁華的商業街。
街道兩旁全是各種各樣的店鋪,賣魔藥的,賣武器的,賣日用品的,應有儘有。
可現在......
街道兩旁的店鋪,大半都關著門,門上打砸的痕跡,顯示著這裡經曆過慘烈的動亂和洗劫。
少數幾家雖然還開著門,門口的夥計也無精打采,看到有人路過,更是連招呼都懶得打。
街上偶爾有人經過,也都是沉默的低著頭,腳步匆匆,像是生怕被人注意到。
薑尋看到,街角蹲著幾個瘦得皮包骨的孩子。
他們穿著破爛的衣服,眼睛直勾勾盯著整條街唯一繁華的場所。
那是一座酒樓。
酒樓裡燈火通明,裡麵傳來熱鬨的猜拳聲和笑聲。
油膩的食物香氣飄滿整條街道,幾個孩子貪婪的吸著鼻子,眼睛在黑暗裡亮得嚇人。
薑尋停下腳步。
他看著那幾個孩子,看了很久。
接著轉過頭,繼續往前走。
憑藉秦老的能力,憑藉青山的富足,怎麼可能會有人缺少食物。
夜貓跟在他身後,沉聲解釋著:
“是羅安,他將人劃分了等級,分為一等、二等、三等公民,還有貧民。”
“貧民冇有食物配給,需要去任務大廳接一些做苦力的任務才能換到一點點讓他們餓不死食物,
而公民每週都有固定的實物配給,哪怕什麼也不做,都能獲得充足的食物。”
薑尋點了點頭,“他們是怎麼劃分的?”
夜貓沉默了一會,眼神滿是憤恨:“是......靠出賣。”
“除了一些擁有特殊技能的人之外,其他的人,隻要在第一時間選擇投靠星靈之城,就會獲得三等公民身份。”
“在這之上,隻要願意出賣青山,都能獲得更高的身份。”
“資源點的位置、重要設施的位置、城防隊伍的配置、還有兄弟們藏身的地方......”
夜貓說得雙眼通紅:
“隻要是對他們掌控青山有用的資訊,他們就會給那些人積分。
說的越多,積分越高,分夠了,就能成為二等、一等公民。”
聽到這,薑尋也算明白了過來。
星靈之城真是好手段,這樣一來,絕對能迅速分化青山內部鐵板一塊的情況。
畢竟,對於一個普通人來說,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一家的溫飽。
冇人希望看著自家孩子餓著。
不過這樣一來,對他來說也算好事。
最起碼,這個製度明確幫他劃分了哪些人是完完全全的叛徒,哪些人......又能勉強留他一命。
薑尋眼神中寒光閃爍。
為了活著有口飯吃,那無可厚非,畢竟人性就是這樣,一切以生存為前提。
後麵......付出該有的代價就好了。
但為了活得更好,出賣曾經保護他們的人,出賣曾經庇護他們的組織......
那......誰都救不了他們。
一行人繼續往城中心走。
路過了學堂。
白色的小樓還在,隻是門上的牌子已經換了。
“新青山第一學堂”。
裡麵的標語,都是在“歌頌”星靈之城的“豐功偉績”。
路過了研究院。
絕大白色的建築還在,但門口的守衛,都穿著陌生的製服。
那是星靈之城的鎧甲。
路過了任務大廳。
即便深夜,那棟巨大的建築門口,依然圍滿了人。
他們不是來接任務的,而是來爭搶那些數量稀少,而且隻能換一口吃食的雜活。
有人為了爭一個打掃廁所的機會,打得頭破血流。
而穿著星靈之城製服的守衛,站在一旁,像看戲一樣看著。
薑尋看了他們一眼。
那眼神,像在看死人。
繼續走。
路過了青山軍的駐地。
現在,那裡已經改名叫“新青山治安隊”。
門口,幾個穿著鬆鬆垮垮製服的人,正聚成一團喝酒賭博。
“哈哈!我又贏了!給錢給錢!”
“媽的,你出老千!”
“放屁!老子憑本事贏的!”
薑尋收回了目光。
繼續走。
一路走,一路沉默。
夜貓跟在他身後,每看到一處,就忍不住說幾句。
那些話,像刀子一樣,一刀一刀割在薑尋心上。
但他冇有表情。
隻是沉默的往前走。
格拉斯抱著瑤瑤,跟在最後。
他看著薑尋的背影,心裡的不安越來越濃。
這個男人太平靜了。
平靜得根本不像人。
終於,他們走到了青江城的中央廣場。
這裡,就是今晚慶典的中心。
此時,巨大的廣場上,已經搭起了一個巨大的高台。
高台上,進行著熱鬨的“魔法表演”,華麗而無害的光芒,將整箇中央廣場染成一片光怪陸離的景色。
看台最前方,坐著幾個人。
他們穿著華麗的長袍,戴著流光溢彩的首飾,喝著美酒,吃著佳肴。
在他們下方的,是成百上千的圍觀者。
他們擠在廣場中,仰著頭,看著表演,看著高台上那些人,眼裡滿是敬畏。
煙花,一朵接一朵,在夜空中炸開。
紅的,金的,紫的。
照亮了那些人的臉。
也照亮了那些叛徒的臉。
薑尋在這停下了腳步。
他看著那座高台,看著那幾個人,輕輕的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像是終於看到了想看的風景。
夜貓站在他身後,壓低聲音,一個一個指給他看:
“老大,那個穿金色袍子的,是卡修斯。熔火之裔的人。”
“在他旁邊,那個賠笑的,是一等公民的代表。”
“再邊上,那個指使彆人倒酒,穿著星靈之城製服的,是羅安的人。叫什麼不知道,但他是羅安派來的代表。”
“還有......”夜貓的聲音沉了下去。
薑尋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隻見一個瘦弱的年輕人,正以十分囂張的姿勢靠坐在寬大的椅子裡。
身邊四五個人穿著暴露的女孩端茶倒水的伺候著他,一人不小心灑了些水。
就被他回手便抽了個耳光。
這人正是蘇顯!
不過,此時的他已經大變樣,眼神陰狠又囂張,早冇了當年的輕浮。
隻剩滿身的戾氣和邪氣,一副誰都不放在眼裡的樣子。
薑尋點了點頭。
蘇顯,青山的......第一叛徒。
聽夜貓說,他在掌權的第一時間,就殺掉了礦場的所有守軍,以及其他犯人。
三年的時間,更是有不計其數忠於青山的人死在了他手中。
所以他得......
最後一個死!
......